哪都通华中大区，负责人办公室。
唯一的光源来自办公桌上那块27英寸的显示屏。
屏幕里的画面有些抖动，那是高空无人机在气流中勉强维持平衡拍摄下来的实时影像。
“头儿。”
站在旁边的男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压得很低。
“现场勘察组发来消息，那个坑的深度和直径数据确认了，和视频里的破坏力吻合。”
任菲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下回车键。
视频重新开始播放。
从那辆摩托车凭空变色、飞跃、再到那个红色的怪人一脚踢碎了涂君房的护身黑炁。
“尸魔在这个圈子里成名多年，还没听说谁能把他逼成这样。”
任菲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
“一个没有炁的人，靠着一身红色的壳子，还有一辆会自己动的摩托车，把全性的尸魔差点踢死。”
这话说出来有些荒谬。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头儿，这事怎么处理？按照规定，这种级别的异人争斗，必须建档立案，而且陆渊的能力…从来没报备过。”
助理手里拿着平板，等待着指令。
任菲不语，思考片刻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生成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陆瑾”的名字。
任菲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不用急着下定论，这烫手的山芋，先扔给陆老爷子，我倒要看看，这一生无瑕的陆瑾，看到自家重孙子的视频会是个什么表情。”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任菲吐出一团烟雾，隔着缭绕的青烟注视着那个身影，眼神变幻莫测。
……
次日清晨。
陆渊租住的小楼，一楼车库沙发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陆瑾。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个视频。
沙发对面，两张小马扎。
陆渊和陆玲珑一人坐一个，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无比。
陆玲珑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太爷，又迅速收回视线，脚尖在地上不安地蹭着。
陆渊则是盯着茶几上的一块油渍发呆，试图用冥想来逃避现实。
陆瑾伸手在平板上点了一下，视频暂停。
“解释解释吧。”陆瑾指了指屏幕上的坑，“这是什么？”
陆渊抬起头，一脸诚恳。
“太爷，我说这是因为昨天刚下了雨，土质疏松，那地方本来就要塌方…”
陆瑾冷笑一声。
“土质疏松？”
他又指了指屏幕里那个被踢飞出去的涂君房。
“那这是因为他骨质疏松自己飞出去的？”
陆渊沉默了两秒。
“也许是他昨晚喝多了，没站稳。”
“砰！”
陆瑾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混账东西！拿你太爷当老糊涂哄是不是？！”
“那是涂君房！全性的尸魔！三尸神一出，多少好手都得折在他手里！你告诉我他喝多了？”
老人气得胡子都在抖。
“之前在医院，任菲那个丫头给我看照片说你一拳打碎了人家的胸骨，我还不信，为了保你，我硬说你是个经脉闭塞的普通人！”
陆瑾指着陆渊的鼻子。
“结果呢？啊？普通人？”
“你这叫普通人？谁家普通人能把地给踢炸了？！谁家普通人能变身？”
陆玲珑见太爷真动了火，赶紧小声地帮腔。
“太爷，其实表哥他也是为了救我，当时情况紧急…”
“你闭嘴！”
陆瑾瞪了陆玲珑一眼。
“你也跟着他胡闹！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敢去？遇到尸魔不跑还动手？要不是这小子有点古怪的手段，今天我就得去乱葬岗给你们俩收尸！”
陆玲珑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骂了一通的气稍微顺了点，看着陆渊说：“手伸出来。”
陆渊老老实实地伸出右手。
陆瑾三根手指搭在陆渊的脉门上。
几秒钟后，陆瑾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还是没有炁。
经脉闭塞，丹田空空如也，这就是一副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身体。
这就怪了。
陆瑾松开手，盯着陆渊的眼睛。
“你这一身怪力是从哪来的？还有那个红色的壳子，是什么法器？”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腰间。
“太爷，这真不是法器。”
随着他的动作，亚古鲁腰带凭空浮现。
亚玛达姆灵石在昏暗的车库里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陆瑾瞳孔微微放大。
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但这东西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是…？”
“您可以叫它亚古鲁，或者…变身腰带。”
陆渊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那辆盖着防尘布的机车感应到了什么，布都没掀开，里面就传来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我的…呃，坐骑。”
陆瑾看了一眼腰带，又看了一眼那辆在那儿嗡嗡作响的摩托车。
老人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的先天异能？”
“算是吧。”
陆渊只能顺着昨晚的说法继续编。
“我这异能有点特殊，不用练炁，只要带着这腰带，就能借点力气。至于那车…也是这腰带带出来的附加产品。”
陆瑾没说话。
他眯起眼，覆盖着淡盈盈白炁的手掌悬停在腰带上方寸许。
随着他掌心炁劲吞吐，那颗红色的灵石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幽光陡然转盛。
陆瑾花白的眉毛一挑，指尖下压，那一缕精纯的逆生三重炁劲刚一接触灵石表面就被那抹红光吞噬殆尽。
“好霸道的东西。”陆瑾撤回手，掌心的白炁散去，脸上露出惊容，“这东西能吞噬炁，转化为能量？”
“差不多。”陆渊点点头，“所以我不需要练炁，这就是我的丹田。”
陆瑾沉默了。
陆渊和陆玲珑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
陆瑾停下脚步。
“这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玲珑，就是昨晚那个涂君房，还有…”陆渊指了指桌上的平板，“发这视频给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