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也就是几箱油的事。
当机车停在武当山脚下时还引得不少人侧目。
在一堆旅游大巴和私家车里,这辆造型夸张的机车怎么看都不像来烧香的。
摘掉头盔挂在车把上,陆渊抬头看向那云雾缭绕的层峦叠嶂。
到底是名山大川。
不同于城市的浑浊,这里的空气里都飘着清灵的味道。
那是几千年来香火供奉、无数道人在此吐纳修行留下的“势”。
还没进山门,腰带里的亚玛达姆灵石就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别急。”陆渊拍了拍小腹,“既然来了真武大帝的地盘,咱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吃相太难看容易遭雷劈。”
腰带躁动稍微平复了一点,但还是那种想吃又不敢吃的委屈劲儿。
他背起单肩包晃晃悠悠地走向售票处。
太爷说了医药费全包,那就是让他放开了手脚去干。
但这基本的礼数还是得有。
要是骑着摩托冲山门,估计还没见到武当高人就先跟派出所的同志进行友好交流了。
售票窗口前,长队如龙。
陆渊混在人堆里,听着前面几个大妈在那儿讨论哪座殿的香火最灵,哪个道士长得最俊。
窗口里坐着个大姐,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眼皮都不抬。
“全票一百三,保险五块,要不要索道票?”
“不用索道,就门票。”
大姐指了指玻璃上贴着的二维码:“扫那个,别扫错了,那是支付宝,那是微信。”
“滴,支付成功。”
陆渊看着手机屏幕上扣款成功的提示,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印着金顶风景的门票。
这就是现实。
别管你是什么异人界的高手,还是什么名门大派的传人。
在二维码和闸机面前众生平等。
你想进山寻仙问道?
行啊,先交钱。
没这一百三十五块钱,你也就能在山门口闻闻味儿。
与此同时,武当后山一棵老树上,茂密的枝叶间横着一根粗壮的树杈。
一个年轻道士正躺在那儿,脸上盖着顶破草帽睡得正香。
突然。
这道士浑身一抖,好似做了什么噩梦般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
“我去…”
他掀开草帽,一脸惊魂未定地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道髻。
那双总是半睁不睁的死鱼眼里,这会儿写满了惊色。
刚才那一瞬间。
那种感觉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古怪的…有个不讲道理的蛮子正拿着大锤在敲他家的大门。
“哪路神仙啊这是…”
他下意识地掐了掐手指,眉头拧成了死结。
“乱…太乱了。”
年轻道士叹了口气左看右看,正巧发现草丛旁有个合适的浅坑,他眼前一亮,跳下树干直接躺进去后把草帽往脸上一盖。
“不管了不管了。”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师父他们都在呢。”
树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轻微的呼噜声。
……
紫霄宫外。
香烟缭绕。
大鼎里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高香,烟熏火燎地把几尊神像熏得都快看不清脸了。
陆渊没和那些普通游客一样急着往里挤去磕头。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在一根漆皮都快掉光了的柱子上。
几千年来,不知多少道士在这儿吐纳修行,多少信徒在这儿烧香祈福。
这股念力加上这山川地脉原本的灵气,汇聚成了一种独特的“势”。
这股能量对灵石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腰带里的灵石转得那叫一个欢实,连带着陆渊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就在他享受这免费“充电”服务的时候。
人群里钻出来两个年轻道士。
一身深蓝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脚下踩着千层底的布鞋。
两人看着年轻,但这脚下功夫却不含糊。
在拥挤的人流里穿梭自如,肩膀都不带碰着旁人的。
两人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靠着柱子打哈欠的陆渊身上。
领头的是个小胖子道士。
圆脸,眯眯眼,看着挺喜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陆渊。
再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陆渊。
确认无误。
小胖子把手机揣回怀里,快步走到陆渊跟前打了个稽首。
“无量天尊。”
“敢问可是陆渊,陆居士?”
陆渊看着面前这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小胖子。
他刚才就看见这小道士拿手机比对。
“是我。”
陆渊把手里的门票在指尖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怎么,我这是长得太帅影响市容了?或者说现在退票还来得及?”
小胖子眼皮一跳。
这陆家的人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调。
“居士说笑了。”
小胖子连连摆手,一脸的和气,“贫道奉家师云龙道长之命,特来迎候。”
“师父说了,前山俗务繁杂,游客众多,怕扰了居士清净,也怕怠慢了贵客。”
“请居士移步后山一叙。”
陆渊眉梢微挑。
这可是王也的亲师父,也是太极拳的一代宗师。
“既然是云龙道长相邀,那就不客气了。”陆渊提了提单肩包,“劳烦带路。”
两名小道士松了口气,他们来之前还担心这陆家的小爷是个难伺候的主,要是赖在这前山非要看来往的女香客,他们还真不好办。
“居士请。”
两人一左一右把陆渊护在中间。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紫霄宫的大殿,穿过一条挂着“闲人免进”木牌的回廊。
一步跨过,世界清净了不少。
门外是红尘滚滚,门内是清风松涛。
沿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走了约莫十来分钟,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几个道人正在推手演练。
而在场边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树下,站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还没闲着。
“那个小王八蛋…又跑哪去躲懒了!一天天的不着家,早晚把他腿给打折!”
带路的小胖子缩了缩脖子,他对师父的脾气心有余悸,隔着老远就小心地喊了一嗓子:“师父!陆居士带到了!”
云龙道长转过身来。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渊。
那种审视里有一种好奇和几分看不透的困惑。
陆渊没躲,大大方方地迎上那道目光抱拳行礼,姿态做得无可挑剔。
“晚辈陆渊,见过云龙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