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抬头,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点没出息的泪痕擦去。
她眯起眼在陆渊的机车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但这荒郊野岭主动搭讪…
非奸即盗!
“赚钱?”
傅蓉护住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起身退后半步。
“我告诉你,本姑娘卖艺不卖身!违法乱纪的事儿给再多钱也不干!”
陆渊乐了,指了指自己这张沾了灰也难掩帅气的脸:“就我这条件还需要买?我看你刚才那两下子有些门道,正好我这趟缺个能打杂…咳,能打架的向导。有没有兴趣?”
傅蓉狐疑地打量他。
“向导?我看你也不像有钱没处花的主。雇我?我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哦?那也是,异人向导独一份,那你有多贵?”
听到这里的傅蓉一惊,圈里人?
“起步价…”傅蓉眼珠子转了转,咬咬牙报了个自认为的天价,“怎么也得三千!少一分都不行!我这可是技术工种!”
话刚出口,她看着陆渊没表情的脸心里又有些发虚,“那什么…看你也是外地人,嗯…圈里人,我给你打个折,两千五?”
陆渊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碧游村未来的十二上根器?
这身价连追迹者的后视镜都买不起。
没等陆渊开口还价,远处国道卷起一阵黄龙般的尘土。
不远处卷帘门后的面馆老板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剩下半截门也拉到底。
黄沙漫卷。
两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和一辆满身泥点的皮卡横在了路中间,把陆渊和傅蓉团团围住。
车门拉开,哗啦啦下来二十多号人。
领头的赵老二头上还顶着没擦干净的醋渍,手里提着根生锈的水管。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老二一脚踢翻路边的垃圾桶,举着水管指向两人。
“臭娘们,还敢跟老子动手?这次我不把你那双手废了,我就不姓赵!”
“还有你个小白脸,刚才看戏看得挺爽是吧?这车不错,正好给二爷我当医药费!”
二十多号大汉,手里拿着钢管、扳手,甚至还有两把明晃晃的砍刀围了上来。
傅蓉有些头疼,她是真不想动手。
万一伤了人…
这得赔多少钱啊?
贫穷的阴影笼罩了她。
傅蓉往陆渊这边缩了缩,压低声音:
“那个…帅哥,我看这架势不对。咱们分头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那赵老二就是图你的车,要不你把车给他?保命要紧呐!”
“五千。”
陆渊从怀里掏出一叠红票子在傅蓉眼前晃了晃。
傅蓉视线被那抹红色牢牢吸住。
“搞定这群苍蝇,这钱就是你的,这算是面试题。”
陆渊随手把那一叠钱往傅蓉怀里一塞。
“之后的工资,一天五百包吃住,接不接?”
傅蓉颤抖着低下头,是真的!
那是钱的味道。
是还清信用卡的希望!
是不用再洗盘子的自由!
原本还有些畏缩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她把钱塞进那个破帆布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动作利索地从路边捡起一根枯树枝。
拿起“武器”的傅蓉转过身,背对着陆渊手腕一抖。
“赵老二!”枯枝直指前方,“挡着姑奶奶赚钱还债,你们是活腻歪了!”
赵老二看着那个拿着根破树枝的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兄弟们看见没?这娘们疯了!拿根柴火棍想跟咱们干仗?”
他一挥手里的水管:“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三个混混率先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照着傅蓉的脑袋就砸。
面对呼啸而来的钢管,傅蓉步伐变得诡异莫测。
“当——!”
接触的刹那,钢管直接被磕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紧接着傅蓉手腕翻转,树枝化作漫天剑影。
另外两个混混手腕一麻,手里的家伙事儿脱手而出。
陆渊微微颔首。
将炁附着在枯枝那种脆弱的介质上,还能保持不崩断,这份对炁的控制力...是块璞玉。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赵老二看着这一幕有些慌神,扯着嗓子大吼。
剩下十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仗着人多势众扑了上去。
傅蓉格外有干劲。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一单要是干砸了,这五千块钱拿着都烫手!
她不再留手,干枯的树枝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白光。
“剑气滚龙壁!”
一声低喝。
傅蓉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手中的树枝带起一道扇形的气浪。
“砰砰砰——!”
那十几个人还没近身,就被气浪扫中。
一群大汉惨叫着向四周飞跌。
有的撞在车门上,有的挂在路边的树杈上,还有一个倒霉蛋直接飞进了旁边臭水沟里。
眨眼间,站着的就只剩下赵老二一个光杆司令。
风停了,傅蓉手里的树枝因为承受不住那股炁,“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过头看着已经吓瘫在地的赵老二露出微笑。
“还要医药费吗?”
“不…不要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漏风的皮卡,连同伴都顾不上拉,一脚油门踩到底,那车屁股冒着黑烟逃之夭夭。
剩下那群躺在地上的小弟见老大跑了,也顾不上疼,一个个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一哄而散。
傅蓉小跑到陆渊面前紧张地搓着手,一脸期待:“老板!怎么样?这活儿干得还算利索吧?没给您丢人吧?”
陆渊从兜里又摸出几张红票子递过去。
“不错,这几百块算奖金。”
傅蓉眼睛一亮,飞快地接过钱塞进包里,生怕陆渊反悔。
“上车。”
傅蓉迟疑地看着那高耸的后座,这坐上去不得跟他贴的紧紧的?
这小子想占老娘便宜?
“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要是出省,那属于长途出差,得加餐补。”
“放心,少不了你的肉吃。”
等到傅蓉扭扭捏捏上车后,陆渊戴上头盔后拧动油门。
还没反应过来的傅蓉整个人就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吓得她赶紧死死抱住陆渊的腰。
“啊——!慢点!慢点!”
狂风把她的尖叫声淹没。
机车疾驰而出,冲进了漫天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