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城,西北重镇。
黄河浑浊的波涛将这座城劈成两半。
一面是高楼广厦的霓虹璀璨,一面是黄土大漠的苍凉底色。
“吱——”
追迹者2000稳稳地停在一家名为“盛世豪庭”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是个有眼力见的年轻人。
那车上两人灰头土脸跟刚从土坑里刨出来似的,但这辆造型夸张的机车一看就价值不菲。
傅蓉动作局促地从后座蹭下。
“老板,这可是兰城最贵的销金窟。在这睡一晚的钱,够我在路边摊包月吃羊肉了。要不…您把房费折现给我,我去隔壁洗浴中心对付一宿?”
陆渊没搭理她的财迷心窍,告知门童如何启动机车后又随手抽出一张红票子当小费。
“身份证拿来。”
陆渊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伸手。
傅蓉整个人往后一缩,双手死死地护住胸前的帆布包,眼神警惕。
“干…干嘛?”
她警惕地盯着陆渊。
“老板,咱先把话说清楚。我是答应给你打工,但这工种里可不包含陪住啊!这是原则问题…得加钱…不对!加钱也不行!”
陆渊停下脚步,转过身,那眼神像在看智障。
“我说大姐,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就咱俩这尊容,不去开房洗洗,你是打算去天桥底下跟丐帮抢业务?”
“啊?”
“还有。”
陆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长得还凑合,但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把你那点被迫害妄想症收收,赶紧的。”
前台小姐姐看着两人这奇怪的组合,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微笑,但眼神里多少透着点古怪。
“两个单间。”
陆渊把两张身份证拍在柜台上,黑卡一刷,那声清脆的“滴”声在傅蓉听来比任何仙乐都动人。
直到拿到房卡,傅蓉还在小声嘀咕:“既然是两个房间早说嘛…”
“叮。”
电梯门开。
陆渊把其中一张房卡扔给傅蓉:
“给你一个小时收拾。洗个澡,换身像样点的衣服,别给我丢人。顺便把微信加上,转账方便。”
听到“转账”二字,傅蓉迅速掏出手机,那速度比拔剑还快。
“好嘞老板!扫我扫我!”
……
夜幕降临。
兰城的烟火气在正宁路达到了顶峰。
两边全是摊位,中间留出一条只能容纳两三人并排走的小道,挤满了来觅食的人。
孜然与碳火交织的浓香在狭窄的街道中横冲直撞。
陆渊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兜,那副慵懒的模样与周围吆五喝六的食客格格不入。
旁边跟着的傅蓉也大变样。
洗干净了脸,换了身简单的牛仔裤白卫衣,不看她手里那把多到夸张的肉串,倒也有几分邻家清秀佳人的模样。
“这家的肉绝了!都是当天现杀的小羊羔,嫩得流油!”
傅蓉左手抓着五串红柳烤肉,右手端着一杯杏皮茶,嘴里还嚼着,说话含糊不清。
陆渊领着她走到街角一张稍微安静些的小方桌旁坐下。
“老板,来两斤手抓,一盘凉皮,再来个爆炒羊肚!”
陆渊冲着摊主喊了一声,然后看向依旧在进食的傅蓉说:“这兰城比我想象的要平静不少。”
“平静?”
傅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压低了声音。
“那是您没往深了看,全性那帮疯子们就爱往这儿钻,但这也有一群比全性还疯的家伙镇着。”
“谁?”
“玉虚道坛。”
傅蓉吐出四个字,脸上露出忌惮。
“玉虚道坛?”
陆渊眉头微挑,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大气的。
“是不是源自元始天尊的道统咱不清楚,但这帮牛鼻子的脾气比昆仑山的石头还硬。他们不像武当那么讲究清静无为,这玉虚道坛的人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执法者?”
“差不多,但比执法者霸道多了。”
摊主这时候端上来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那肉炖得软烂脱骨,白花花的看着就诱人。
傅蓉伸手抓了块肋条,边啃边说:
“他们有一门手段叫鉴邪法眼。据说只要被修的这门功法的道士瞪一眼,你这辈子干过什么亏心事,修没修邪法,甚至心里有没有恶念,全都能看出来。”
“这不就是个人形测谎仪吗?”
陆渊夹了一块羊肉蘸了点椒盐。
“比测谎仪狠多了。”
傅蓉把骨头扔在桌上。
“测谎仪顶多是测你有没有撒谎,他们这可是直接定罪。之前有个全性的小喽啰,刚进兰城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呢,就在火车站被玉虚道坛的人给截住了。”
“那人也就是嘴欠,骂了两句。结果怎么着?”
傅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场就被一道雷给劈晕了,拖回去关进那个什么镇魔塔里,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就这,公司的人也不管,对外说阴雨天容易遭雷劈。”
听到这儿的陆渊来了兴趣,“雷法?”
傅蓉点点头。
“我也是听说的啊!这玉虚道坛的雷带点青色,威力特别大,施法前还得念一通咒语,踏罡步斗的,说起来还挺繁琐。另外他们还炼丹呢。”
陆渊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个有组织的执法机构。
哪都通能默认这种执法模式,这家门派必然有某种特殊之处。
“所以我平时见到这帮穿青道袍的都绕道走。”
傅蓉心有余悸地嘀咕。
“我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但我欠钱啊!万一他们觉着我罪大恶极给我来一道雷,我找谁说理去?”
陆渊看着她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这叫生存智慧!老板你不懂,我们在外面混的第一条准则就是别惹事,尤其是别惹这种又硬又臭的石头。”
正说着,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正快步走过。
这三人年纪都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背上背着那种古旧的长条布包,看形状应该是剑。
他们目不斜视,走路带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傅蓉神情一变,脑袋差点埋进装手抓羊肉的盘子里。
“别回头…”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陆渊一脚。
“正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