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焦土的气息拂过。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灵霄的认知范畴。
那个大坑边缘光滑,底部焦黑,大概是某种极致能量爆发的结果。
坑边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神情木然像丢了魂,另一个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
“陆居士,这…”
灵霄满腹疑窦不知从何问起。
陆渊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嘴边还挂着血丝的傅蓉后才转向灵霄。
“哦,这个啊?”陆渊指了指那个大坑,“遇到个不长眼的全性,叫什么贺亦初。”
“喰骨者贺亦初?!”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是全性中臭名昭著的恶人,死在他手上的普通人至少二十位,手段极其残忍,玉虚道坛的通缉令上,他的悬赏金额高居前十!
“他…人呢?”灵霄下意识问道。
“在那儿呢。”
陆渊下巴冲着坑底扬了扬,“那个…大概是吧。”
灵霄顺着看去,只在坑底最深处看到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正随着夜风飘散。
“陆居士,这究竟是…”
“害,别提了。”
“太爷怕我在外面被人欺负,给了个小玩意儿防身。说是遇到危险就扔,跟手雷差不多。”
他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这玩意儿可贵了,回去都不知要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一次性…小玩意儿?
手雷?
灵霄面皮微微牵动。
他看着那个直径近四米好似被陨石砸出来的坑,又看了看陆渊那副“亏大了”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样的一次性法器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这威力,怕是师傅全力催动玉清神雷,也未必能及得上吧?
四大家族…底蕴当真如此恐怖吗?
他忽然想起了演武时陆渊那不带丝毫炁劲,却能轻松碾压灵云师弟的诡异体术。
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隐藏气息的秘法,现在看来…
人家根本就是走了另一条路子!
一条用钱和资源堆出来的,不讲道理的路子!
旁边的傅蓉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亲眼看见老板起身一脚后那贺亦初胸口浮现出金色的神秘符文,随即在剧烈的火光中炸裂解体。
可现在老板却说那是一次性法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渊扫过来的一瞥给堵了回去。
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原来是陆家的护身至宝,是贫道眼拙了。”
灵霄对着陆渊抱拳行了一礼。
“陆居士为我西北铲除此等巨寇,贫道代表玉虚道坛,谢过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
贺亦初伏诛对整个西北都是一件大好事。
“小事。”
陆渊摆了摆手。
“就是这现场…还得劳烦你们处理一下。”
“分内之事。”
灵霄点头应下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来。
“这是本坛的青玉膏,疗伤有奇效,这位姑娘想必受了惊吓,还请收下。”
陆渊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塞进傅蓉手里。
“那行,我们就先撤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专业人士了。”
陆渊说完,转身就走,那背影潇洒无比。
……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陆渊在思考自己三脚骑士踢为何结局不同。
初生形态时那一脚基本是单纯的将人踢死,全能形态的第一脚已经逐渐凝聚了封印之力,但依然未爆炸。
直到这一脚,难道是之前自己和灵石的融合度不够?
傅蓉紧了紧衣领,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旁边的陆渊。
这人跟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那张脸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真切,但傅蓉就是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刚才的画面在脑中反复挥之不去。
红色的甲胄,怪物般的复眼…
还有那石破天惊的一脚。
喰骨者贺亦初,一个在异人圈子里能让小儿止啼的凶人,就那么……没了?
连点渣都没剩下。
一次性法器?
傅蓉一百个不信。
她虽穷,但见识还是有的。
法器她见过,有飞剑,有符箓,有金光闪闪的宝印。
但她从没见过哪家的法器是穿在人身上的,更没见过用完之后还能自己消失的。
那分明就是老板自己的力量。
“老板…”
“嗯?”
陆渊的脚步没停。
“那个…贺亦初,他真的…”
“死了。”陆渊的回答简单干脆,“骨灰都扬了,很环保。”
傅蓉被噎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身盔甲又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敢问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兴隆山的听涛阁小院。
直到没有外人的时候,傅蓉终于还是把那个盘旋了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到底是不是异人?”
陆渊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显得很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傅蓉。
傅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
她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你觉得呢?”陆渊反问。
“我…我不知道。”傅蓉老实回答,“你身上没有炁的波动,可你要不是异人,贺亦初他…”
“所以我是个比贺亦初还厉害的异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傅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渊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后喝了一口。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傅蓉脑子当场宕机的话。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哈?”
傅蓉整个人都傻了。
假…假面骑士?
这是什么东西?
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隐世门派?
还是某个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秘称号?
“假面…骑士?”
傅蓉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这是…哪个山头的道号?”
“不是道号,算是一种职业吧。”
“职业?”
傅蓉更懵了。
“专门…踢爆坏人的职业?”
“可以这么理解。”陆渊点了点头,“行了,别瞎琢磨了。你只需要清楚我给你按时发工资,管吃管住就行,亏不了你的。”
他摆了摆手,“早点休息吧。”
傅蓉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晕晕乎乎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又晕晕乎乎地把门带上。
所以,老板他不是异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叫“假面骑士”的神秘职业者?
傅蓉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趟差事,接的真是越来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