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兴大桥的风没能吹散陆渊脑子里那股荒谬感。
他单腿撑着追迹者2000，目光散漫地投向江面对岸的灯火。
几个小时前，在那家油腻的苍蝇馆子里。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原封不动地推回到了窦乐面前。
理由很简单。
“窦总，这饼画得太大，我怕噎着。”
窦乐没再多说什么，这种老狐狸心里清楚得很。
陆渊作为陆家支脉遗孤，别说他自己的意愿了，就是他答应这什么劳子大爱组织的邀请，那陆瑾也绝不接受。
再加上这小伙子对待全性的手段…
大爱这词儿跟他也完全不沾边啊！
总之陆渊这种人不是靠几句“为了人类未来”的空话就能忽悠进坑的。
得让他自己跳。
“大爱计划…”
陆渊看着江面上明明灭灭的航标灯，目光游离。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一人之下的剧本。
打架、罗天大醮、八奇技…
这套流程他熟。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第三类接触”，还有个听名字就像某种非法集资组织的“大爱计划”。
这画风明显不太对劲。
江边的安宁没能持续多久，引擎声打破了江边的寂静。
黑色的SUV溜到了陆渊身边停下，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车内。
副驾驶打开。
先下来的是个男人。
一身深色工装，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陆渊，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冲着车内扬了扬下巴。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
一身合体的蓝白色制服衬得身形利落，紫色的短发随风摇曳。
“陆渊？”
那个男人率先开口。
“是我。怎么？窦总觉得刚才那顿饭没吃饱，派你们来给我加个夜宵？”
“窦乐请不起我们，你可以叫我二杀。”
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这是雯珊。”
陆渊眉头微挑，二杀？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听都像个杀手代号。
那个叫雯珊的女人脸上挂着微笑上前一步。
“陆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我们知道你拒绝了窦乐的邀请，也明白你对大爱计划不信任。”
陆渊乐了。
这帮人消息够灵通。
中午吃过饭后自己就继续扫荡了一波全性。
刚忙完就来到这里吹吹风，看看风景。
还没多久这帮人就找上门了。
“既然知道我不信任还来这儿干嘛？打算用爱感化我？还是准备给我洗脑？”
雯珊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紫色短发。
“我们和哪都通有合作，但并非隶属关系。大爱计划拥有独立的指挥权和人事权，某种意义上，我们的级别比大区负责人更高。”
旁边的二杀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扭头看了雯珊一眼，这种解释纯属浪费时间。
咱们来这里把他带走就得了，费什么话啊？
雯珊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陆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全性把你当成了眼中钉，你拒绝了窦乐的招安，意味着你放弃了官方层面的保护伞。”
“保护伞？我以为那是项圈。”
“而且，你们这个所谓的大爱…听名字就不像什么正经组织。”
雯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就像你叫陆渊，也叫空我。但这并不影响你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
她再度上前。
陆渊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雯珊走近。
“我们不是来给你洗脑和来强迫你加入的，窦乐那套官僚作风在我们这里行不通。”
雯珊停在距离陆渊两米的地方。
“我们只是想邀请你这样特殊的第三类接触者去看看同类是如何生存的，而不是在这个偏见的世界里一个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陆渊笑了笑：“同类？”
“别告诉我你们那里有一堆穿着紧身衣变身的蒙面怪人。我对组建战队没兴趣。”
“有没有怪人，你去看了就明白了。”
“如果我不去呢？”
“那是你的自由。我们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给你穿小鞋。大爱计划只吸纳自愿的参与者。”
她转身对二杀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那辆黑色的SUV走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二杀先上车，雯珊一只脚踏上踏板，停顿了一下。
“陆先生，这个世界的真相往往藏在你看不到的阴影里。你以为你拒绝的是一个麻烦，但实际上你可能拒绝的是唯一能解释你身上发生的一切的机会。”
车门关闭。
黑色的SUV启动，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长长的光带。
陆渊坐在摩托车上，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
解释？
他的确需要一个解释，解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剧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了他所知的任何剧本。
而且…
这种被人看穿底牌却又不明所以的感觉，真让人不爽啊。
“大爱…”
陆渊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拧动钥匙。
追迹者2000的仪表盘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头调转。
陆渊松开离合，摩托车冲了出去。
方向正是那辆SUV消失的地方。
前车始终保持六十码的航速。
陆渊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五十米。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二十多分钟后。
SUV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工业辅道。
路灯在这里断绝，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
两旁是荒废的厂房
前面的车突然亮起了刹车灯。
红光刺眼。
陆渊稳稳停住。
SUV没有熄火，但车门打开，雯珊走了下来。
她注视着后方停在阴影里的陆渊。
“既然跟来了，为什么不过来聊聊？”
陆渊骑到距离雯珊五米的地方停下。
“路太黑，我怕你们迷路，好心送送。”
“而且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藏着掖着的东西我越想掀开来看看。”
雯珊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一些。
“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是第三类接触者觉醒的源动力。”
“少给我灌鸡汤。”
陆渊打断了她。
“说点实际的。你们那儿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