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京城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电话刚刚挂断。
十佬会谈的结果出来了。
四个字:任其发展。
赵方旭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对于这个结果,赵方旭心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基本就在意料之中。
废了陆渊?
听见苏董转述牧由那个提议的时候,赵方旭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牧由是不是天天坐在屋里收集情报,把脑子给搜集瓦特了?
去废一个能一脚踹出半径三公里蘑菇云的怪物?
你怎么不去徒手接核弹呢?!
真把那小子惹毛了,别说江湖小栈,整个异人界都得跟着陪葬!
转念一想,这小子应该是在玩反差,否则这顿饭吃到明天都吃不完。
赵方旭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至于武力控制?
这四个字在赵方旭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拿什么控制?
拿头去控制吗?!
哪都通临时工全加上够不够人家塞牙缝?
要是真逼急了,这祖宗直接在京城二环内给你来个变身。
那种惨状,他连想都不敢想。
动用军队?
别开玩笑了!
异人界的事情,一旦上升到动用军队、导弹洗地的程度。
那哪都通这个专门管理异人的机构,就可以直接就地解散了!
他赵方旭也得跟着上军事法庭背锅!
“哎,我这董事长当的,真是比孙子还憋屈啊…”
打又打不过,管又管不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赵董,气象局和媒体那边都打点好了。”
“西山那边的废墟也连夜拉起了警戒线,以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了。”
徐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揉着头发。
“咱们的人正在废墟里拿筛子过呢,看能不能找出点比壑忍的骨灰。”
赵方旭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辛苦了,四儿。这几天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徐四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赵董,十佬那边怎么说?对陆老弟这事儿…”
“能怎么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赵方旭冷哼一声。
“那小子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核威慑,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只要陆渊不主动搞恐怖袭击,公司就得烧高香了。
至于洗地这种事…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
是夜。
京城二环内,一处幽静隐秘的私房菜馆。
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檀香袅袅。
一张八仙桌旁,坐着四个人。
张之维、关石花、陆瑾。
还有…正把头埋在碗里,疯狂扒拉的陆渊。
气氛有些诡异,近乎剑拔弩张。
陆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缩着脖子刨米饭。
与昨晚那个手撕全性妖人,一脚踹出蘑菇云的神明姿态判若两人。
“吃吃吃!你还有心思吃!”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陆渊吓了一跳,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呆呆地看着自家太爷。
“那可是西山!京城的郊区!”
陆瑾气得老脸铁青,手指都在哆嗦。
“半径三公里啊!硬生生被你一脚给夷为平地了!”
“你要是稍微偏一点,整个京城西城区的玻璃都得被你震碎!”
陆渊心虚地缩了缩肩膀。
太爷这火气有点大啊…
不过这事儿确实怪自己,当时解锁了升华全能形态,一时手痒没收住力。
那金甲皮肤的平A都附带核爆效果,谁顶得住啊!
“太爷…您消消气…”
陆渊放下筷子抠了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这不是…遇到比壑忍了嘛,一激动,没控制好输出功率。”
“再说了,那是个废弃炼钢厂,没人…”
“没人也不行!”
陆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那变身,又不是没有威力小点的招数!”
“之前在龙虎山,你那个蓝色的棍子,紫色的剑,不都挺好使的吗?!”
“对付几个小毛贼,你至于直接上大招吗?!”
陆瑾是真急了。
昨晚接到消息的时候,他魂都快吓飞了。
这小子行事也太肆无忌惮了!
万一伤到了无辜群众。
别说哪都通,整个国家机器都会运转起来把陆渊列为头号危险分子!
到时候,就算他陆瑾拼了这条老命,也保不住他!
陆渊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活像个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差生。
“是是是,太爷教训得是。”
“我这不是才解锁的新形态嘛,第一次用,实在没经验。”
“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环保,坚决不搞大面积破坏!”
陆渊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还有下次?!”
陆瑾眼睛一瞪,刚想继续发飙。
旁边一直喝着茶的老天师张之维,笑眯眯地开口了。
“哎呀,老陆啊,你就别在这儿吹胡子瞪眼了。”
“小渊这孩子也是为了除魔卫道嘛。”
“年轻人,火力旺,招式刚猛了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天师放下茶杯,眼神中透着几分促狭。
“再说了,这不是没伤到人嘛。连气象局那边都帮着打掩护,说是球状闪电了。”
“你这太爷,怎么比赵方旭还能操心呢?”
听到老天师这么说,陆渊疯狂点头,向张之维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老天师仗义啊!
下次去龙虎山,高低给您多带两斤好茶叶!
“老牛鼻子!你就别惯着他了!”
陆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渊:“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精,不敲打敲打,迟早要把天捅个窟窿!”
“啪!”
拍桌子的是坐在陆瑾对面的关石花。
这位东北马仙界的泰山北斗,柳眉倒竖,满脸的不乐意。
“老陆头!你个老瘪犊子!”
关石花毫不客气地指着陆瑾的鼻子开喷了。
“我家渊儿怎么就惹祸精了?!”
陆渊愣住了。
我家渊儿?
关奶奶,咱们才见第一面吧?
这称呼是不是太亲切了?
关石花越说越来气,东北口音都飚出来了。
“渊儿昨晚杀的是什么人?”
“是全性的妖人!是潜伏进来的比壑忍小鬼子!”
“那是汉奸!是卖国贼!”
关石花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杀得好!杀得痛快!”
“要是老太婆我年轻个几十岁,我高低得跟着渊儿一起去踹那帮杂碎!”
陆瑾被关石花这通抢白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是说他动静太大了!”
“大什么大?打汉奸还能嫌动静大?”
关石花冷笑一声,满脸嫌弃地看着陆瑾。
“老陆头,我看你就是越老越胆小,窝里横的本事倒是一流!”
关石花转过头,看向陆渊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乐开了花。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渊儿啊,别听你太爷在那儿瞎叭叭。”
关石花一把拉住陆渊的手,眼神那叫一个慈祥,看得陆渊心里直发毛。
“他嫌弃你,太奶奶我可稀罕你紧呐!”
“听太奶奶的,这破京城规矩多,咱们不待了!”
关石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跟太奶奶回东北去!”
“咱天高皇帝远,地盘大得很!”
“你想怎么变身就怎么变身,想放多大蘑菇云就放多大蘑菇云,把那几座秃山头炸平了都没人管你!”
陆渊眼角抽搐。
好家伙。
这老太太路子这么野的吗?
拉我回去当开山炸石的包工头啊这是?!
还没等陆渊开口拒绝,关石花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仅如此!”
关石花神秘兮兮地凑近陆渊,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门依然大得全包厢都能听见。
“太奶奶在东北,还有个亲曾孙女呢!”
“哎哟喂,那丫头长的,盘亮条顺!”
关石花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身高一米七五,那大长腿,又白又直!”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脾气还好,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关石花拍着陆渊的手背,挤眉弄眼。
“只要你跟太奶奶回东北,那丫头就是你媳妇了!”
“咱们两家强强联手,在东北那嘎达,横着走!”
静。
席间落针可闻。
陆渊整个人都傻了。
这跨服相亲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王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老王啊老王。
你还在京城相亲市场里水深火热地挣扎,被十场相亲折磨得欲仙欲死。
兄弟我这儿,十佬都已经开始直接包分配媳妇了!
“咳咳咳!”
陆瑾被一口茶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关石花!你少在这儿挖墙脚!”
陆瑾气急败坏地吼道:“我陆家的种,凭什么去你东北当上门女婿?!”
“你那曾孙女再漂亮,能配得上我家渊儿吗?!”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放屁!你个老不死的!”
关石花也急眼了,撸起袖子就要跟陆瑾干架。
“我曾孙女怎么配不上了?那是出马仙一脉的明珠!”
“我看你就是嫉妒!”
陆渊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