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处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阴暗。
潮湿。
全性七伤中残存的几位成员,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方桌前。
气氛压抑。
志伤·夺志蛊,戚惶。
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搓弄着一只通体紫黑的蛊虫。
往日里凶悍嗜血的蛊虫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萎靡不振地趴在掌心装死。
“渡厄那个老秃驴死了。”
戚惶的声音干涩:“五煞也全军覆没。连带着比壑忍的那个雷神,连个渣都没剩下。”
“砰!”
脾气暴躁的肝伤·裂肝炮,厉罡一巴掌碎了面前的木桌。
“那又如何?!”厉罡怒吼,口水乱飞:“五煞那帮废物,死了就死了!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子的乌龟壳再硬,能不能扛得住老子爆肝的一拳!”
“别冲动,老厉。你那脑子里塞的都是肌肉吗?”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角落飘来。
心伤·断念刃,苏念。
他斜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透明刀刃。
“连渡厄的金刚怒都没能让他走火入魔。甚至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苏念眼神幽暗的看着他:“硬碰硬?你去就是送外卖,还是附赠五星好评那种。对付这种连炁都没有的怪物,物理攻击没用,还得从心神和三尸下手。”
苏念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尖指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去联系尸魔。让他配合咱们,引出那小子的三尸。只要三尸一出,那小子心神必乱,就算他是铁打的也得破防。”
苏念发出两声冷笑:“到时候,我再用断念刃绞杀他的心神。这...才是万全之策!”
负责联络的千机煞墨非面色古怪,甚至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墨非从怀里掏出手机:“联系过了...但是...唉,你们自己听吧。”
他按下播放键,背景音嘈杂不堪。
“老涂,我们准备在京城给陆渊设个局,需要你的三尸配合。”
“滚!别他妈带上我!”
通讯器那头,尸魔涂君房发出咆哮。
“设局?设你大爷的局!你们这群疯子自己想找死,别他妈拉上我垫背!”
地下室里,厉罡愣住了。
苏念的刀刃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这可是尸魔涂君房啊!
全性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你吃错药了?你可是全性有头有脸的人物,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子吓成这样?”录音里墨非的语气很是不解。
“有头有脸?”
手机里传来涂君房神经质地冷笑,随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咆哮。
“渡厄有头有脸,他现在被撕成两半了!高宁有头有脸,他连全尸都没拼凑出来!”
“我告诉你们!我之前手贱把陆玲珑的三尸引出来了!陆渊那个活阎王他绝不会放过我!”
背景音里传来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
“我告诉你们,只要有陆渊在的地方,方圆百里我都不会踏足一步!不,方圆千里!我已经买好了去南半球的船票!最快的一班黑船!一小时后就走!老子去澳洲跟袋鼠打拳也不待在国内了!”
涂君房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谁他妈再敢在我面前提陆渊这两个字,我先杀了他!!!”
“嘟...嘟...嘟...”
地下室陷入寂静。
全性尸魔竟被吓得连夜潜逃,甚至连听到名字都惶恐至此?
戚惶咽了口唾沫。
厉罡脸上的狂躁消失了。
设局?
设个屁。
大家还不如想想怎么把遗书写得文采飞扬一点,或者看看哪家殡仪馆的骨灰盒在打折。
与此同时,私房菜馆的饭局还在继续。
气氛却比全性的地下室还要诡异。
“阿嚏!”
正坐在关石花和陆瑾中间,承受着两位十佬级大佬水火两重天式关爱的陆渊,冷不丁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低声嘀咕:“谁在背后骂我?肯定是王也那孙子相亲失败在咒我。”
“哎哟!渊儿啊!”
听到喷嚏声,关石花满脸的褶子挤到了一起,心疼得不行。
她直接无视了旁边的陆瑾,她动作麻利地抄起汤勺,从桌中央那个翻滚着奶白色浓汤的紫砂锅里,舀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端到陆渊面前。
“是不是昨晚在西山吹冷风,冻着了?快,趁热喝口汤暖暖身子。你这孩子,打架归打架,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呢?”
“这可是太奶奶特意让人从长白山挖来的百年老山参,配上这散养的乌鸡炖的,大补!”
关石花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陆瑾一眼。
“都怪你个老不死的!刚才吹胡子瞪眼的那么大声,把我家渊儿的魂都吓着了!”
陆瑾被气得胡子直翘,刚想反驳,关石花已经转过头,重新换上了那副慈祥到让人发毛的笑脸。
“走!渊儿,咱们不理这老东西。今晚你就跟太奶奶回东北!”
关石花拍着陆渊的手背,开始疯狂推销。
“太奶奶跟你说,我那曾孙女,绝对是出马仙一脉最水灵的姑娘!那腿,又长又白!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
“脾气好,做饭香!东北大炕我都让人盘好了,烧得热热乎乎的。你一过去,马上就能入洞房!”
“噗!”
坐在对面的老天师张之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关石花!你休想!”
陆瑾终于忍不住了。
老头子一把拽住陆渊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活像一只护食的护犊老狮子。
“我陆家的种,凭什么去你们东北当上门女婿?!我陆家缺媳妇吗?追我家渊儿的姑娘,能从龙虎山排到京城火车站!”
陆瑾指着关石花的鼻子大吼。
“渊儿今晚跟我回陆家!哪儿也不去!”
“放屁!老陆头,你敢拦我?信不信我摇柳大爷下来抽你!”
“来啊!老夫的逆生三重早就饥渴难耐了!”
两位十佬当场撸起袖子,大有直接在包厢里开干的架势。
被夹在中间的陆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左边吹胡子瞪眼的太爷,又看了看右边满脸狂热的太奶奶。
再看看对面一边剥花生一边乐呵呵吃瓜的老天师。
毁灭吧,赶紧的...
这饭是没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