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头!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这人我也带走定了!”
“关石花!你做梦!”
白色的逆生炁劲和出马的黑炁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桌角的糖醋排骨在震动中缓缓滑向桌沿。
陆渊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盘子,同时把脑袋更往碗里埋了三分。
老天师吐掉嘴里的花生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没急着表态和调和,暗中将一缕真炁拢成细线,无声无息地钻入了陆瑾的耳朵。
“老陆啊,差不多得了,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跟关妹子干一架?”
陆瑾动作一滞,转头瞪向牛鼻子。
“先别急着跳脚,冷静想想。京城现在各方势力齐聚,明面上是冲王也来的,暗地里谁知道还盯着谁?比壑忍的事你也听说了,那帮残党到现在还没摸清底细。”
“你把这小祖宗留在京城,万一哪天又被哪方不长眼的势力惹毛了,或者再跑出几个来找他拼命的…”
老天师停顿了一下,目光瞟向正在埋头吃饭的陆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真想看他在二环里头放个蘑菇云?”
听到蘑菇云三个字,陆瑾在脑海中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西山那事已经让他后怕了一整天。
要不是那地方偏僻…
要不是哪都通反应够快…
这会儿别说异人界了,整个华夏都得炸锅。
言之有理…
让渊儿去关石花的地盘避避风头是个眼下稳妥的保全之策。
东北那边地广人稀,就算渊儿再造点什么动静,波及范围也有限。
关石花在那边经营了几十年,她的地盘上出了事收拾起来也方便。
想通了这一层,陆瑾收起撸到手肘。
“咳…其实吧,关妹子,你刚才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陆瑾端起茶杯,一本正经地说道:“年轻人嘛,多出去走走,去东北体验一下风土人情,也是极好的。”
正端着碗喝汤的陆渊抬起头,错愕地盯着自家太爷。
“渊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关家那丫头我听说过,是个好生养的。”
“你早点去看看,合适的话就定下来。早点给太爷抱个小孙孙回来,太爷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陆渊放下碗。
他仔细看了看陆瑾的脸。
没发烧,没中毒,没被迷了心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老头叛变了。
这变脸速度,去川剧团都能当台柱子了吧!
说好的陆家男儿绝不当上门女婿呢?
您的骨气呢?!
“好!老陆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关石花生怕这老脾气反悔,当场拍板。
“今晚的航班,咱们连夜回奉天!”
陆渊整个人呆住了。
今晚?
连夜?
您这是绑票啊!
可惜,在两位十佬达成共识之后,他一个年轻后辈的意见根本没人在乎。
……
深夜,首都国际机场。
VIP候机室外,陆瑾拉着陆渊的手。
“到了那边别委屈自己。看上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
“要是遇到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就往死里揍!”
“放心吧太爷,我心里有数。”
凌晨两点,飞往奉天的头等舱内。
陆渊戴着眼罩裹着毯子,靠在座椅上呼呼大睡。
坐在旁边的关石花却没有丝毫睡意,目光深邃的注视着熟睡中的陆渊。
这位东北马仙界的泰山北斗在饭局上抢人另有原因。
她回想起了临行前柳坤生对她的嘱托。
“石花啊,那个叫陆渊的年轻人,你务必将他请来。”
“我在他的体内感知到了恐怖力量,那力量中藏着大恐怖,但也蕴含着大造化。”
关石花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渊儿啊,太奶奶也是没办法...
不过你放心,太奶奶说包分配媳妇,那就绝不掺水!
不多时,飞机降落在奉天机场。
陆渊拿下眼罩,看着外面还没彻底亮起来的天空。
在这嘎达安安心心当个街溜子,偶尔骑着追迹者去撒个欢…
感觉也不赖?
关石花走在前面,精神抖擞。
“东北这天儿就是这样,直爽!冷就是冷,热就是热,不跟南方似的跟你玩阴的。”
陆渊默默叹了口气。
直爽?
我看您老人家抢人的手法更直爽。
我这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就被您直接空投到奉天了。
这算什么?
强制爱?
还是包办婚姻的最高境界,直接打包送入洞房?
刚走出VIP通道,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辆黑色的大奔旁。
正是龙虎山罗天大醮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
两人还没来得及跟关石花打招呼就看到了后面的陆渊。
这位活阎王怎么来奉天了?!
而且还是跟太奶奶一起下的飞机?!
难道东北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陆渊看着这两兄弟震惊的模样,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啊。”
“嘿…陆渊,好久不见。”
关石花一巴掌拍在邓有才的后脑勺上。
“叫什么陆渊!没大没小的!”
关石花瞪着眼睛,大声宣布:“叫姑爷!”
邓有才捂着后脑勺,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姑爷?!”
两兄弟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陆渊捂住了脸。
毁灭吧。
这老太太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八字还没一撇就直接上户口了?!
“太奶奶,您别闹了行吗?”
陆渊生无可恋地看着关石花。
“我这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您非要给我整成乡村爱情故事?”
“什么乡村爱情!我关石花的曾孙女,配你绰绰有余!”
关石花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吹冷风了,赶紧上车!回家吃热乎饭去!”
关石花拉着陆渊就往后排钻。
邓有才赶紧跑过去拉开车门,用手挡着车顶,服务极其周到。
邓有福则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陆渊。
关石花也收敛了笑容,默默看着窗外。
这种沉默让陆渊察觉到不对劲。
在京城的时候吵着闹着要分配媳妇,那演技浮夸。
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反而安静下来了?
陆渊在心里把京城到现在的细节过了一遍。
据饭局所说,关石花在十佬会谈上第一个跳出来保自己。
在饭局上她依旧疯狂挖角。
现在人骗到手却安静了?
相亲是个幌子。
这老太太手法粗暴,但确实在护着他。
不过护他是一回事,把他弄到东北来怕还另有目的。
“太奶奶。”
陆渊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关石花转过头看他,敛去沉思堆起笑脸。
“咋了渊儿?饿了?马上就到家了,再忍一会儿,太奶奶让人给你炖大鹅…”
“现在没外人了。”
陆渊眼神很认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大费周章把我从京城弄到奉天来,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让我跟您曾孙女相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