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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红纸黄历与陆渊的战略撤退

    事情的善后工作量,比陆渊预想的大得多。

    哪都通总部连开了七小时的闭门会议。

    赵方旭的眼袋从浮肿熬成了淤紫。

    公关部发言人的嗓子哑了,靠含片和热水续命,但依然坚守在工位上编造各种“合理解释”。

    渤海湾异常浪涌。

    海底地震,震级压根没过新闻线,正好。

    山海关城墙基石下沉。

    年久失修,文保部门已介入,天衣无缝。

    长白山的五公里无人区。

    非法采矿导致的塌方事故,已移交国土资源部门。

    至于八个十字路口的阴兵脚印和大暑天结霜的监控录像,二壮花了四个小时,顺着网线把流出的视频源头挨个掐断。

    有三段已经传到了短视频平台上,播放量加起来不到两千。

    评论区画风倒是挺统一:

    “特效不错,什么软件做的?”

    “这拍的是网大吧?质感还行。”

    “大暑天结冰?东北人均冰箱是吧。”

    “我老家就这附近的,纯扯淡,我怎么没看见。”

    二壮把这几条评论截图发给陆渊,附了一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雪亮到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自动归类为特效。”

    陆渊回了个大拇指,科技改变生活。

    危机解除。

    但后续的清洗工作才刚开始。

    关石花以东北出马一脉共主的名义,向关外所有在册堂口下了一道令。

    清账。

    原话是这么说的:

    “从今天起,各家各户把自己的底子翻出来,查干净。跟九菊有过来往的,主动到我这儿来说清楚。我给三天期限。”

    “三天之后,柳大爷亲自查。”

    柳坤生的名字一出,东北异人圈炸了锅。

    三天期限没到第二天,就有十七个堂口主动上门交代问题。

    来得最早的是辽南一个开了四十多年的小堂口,当家的姓付,五十来岁,膝盖一弯就跪在关家大院的门槛前。

    “关老太太,我不是故意的。前年有个人上门收灵芝,出价高,我没多想就卖了。后来才知道那人是九菊的中间商。”

    “收的钱,吐出来。堂口里的仙家,让柳大爷的人检查一遍,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查完没问题,你继续开你的堂口。”

    姓付的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关石花又叫住他。

    “老付。”

    “在。”

    “下次有人上门出高价收东西,先想想为什么给你高价。天底下没有白来的钱。”

    像这样被蒙在鼓里的小堂口占了大多数。

    九菊一派在东北经营几十年,渗透手段多得很。

    有的是通过中间人收购灵材时被搭上线,有的是被邪术控制了堂口里的仙家,自己都不知道头上插了根管子。

    但也有几个,是真的吃里扒外。

    一个在吉林经营了三十多年的老堂口,当家的跟九菊一派暗通款曲长达十五年。

    每年往外送三批灵材,换回来的是九菊的禁术秘本和黑市渠道。

    关石花没废话,当场让仙家收了他的香火牌位。

    收牌位在出马一脉里等同于逐出师门外加公开处刑。

    这人跪在关家大院里磕了一百多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关石花端着茶杯看完了全程,一口没喝。

    “拖出去。以后东北再没你这号人。”

    消息传得极快。

    第三天还没到,剩下的堂口全递了话。

    有些没问题的也主动来表态。

    整个东北出马圈在短短一周之内完成了一次从上到下的内部清洗。

    效率之高,连赵方旭都吃了一惊。

    他在会议上说了句:“关老太太治下如治军,公司的中层管理应该来学习一下。”

    至于那几只被救回来的仙家,恢复得比预期要好。

    小黄鼠狼最先能跑能跳。

    这货天生皮实,被关石花亲手喂了药膳之后,已经能蹲在窗台上偷吃晾着的肉干了。

    灰蛇恢复得慢些,但灵智开始回来了。

    它能认人了,看到关雅儿会主动盘到她手腕上。

    关雅儿嘴上嫌它凉,暗地里给它织了个小窝,用旧毛衣拆的线。

    刺猬的刺开始重新长,扎手。

    关石花给它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暖箱,每天换三次药。

    柳坤生说,能活几成看命数。

    目前来看,命数还不错。

    某天夜里,关石花亲自下厨。

    老太太百多岁的人今天系上了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两个钟头。

    榛蘑是今年新晒的,小笨鸡是散养的溜达鸡,粉条是正宗土豆淀粉漏出来的。

    大铁锅架在柴火上咕嘟咕嘟炖着,香味飘了半条街。

    陆渊吃得头都不抬。

    第一碗,正常。

    第二碗,关石花给他夹了个鸡腿。

    第三碗,老太太笑眯眯地坐到他对面,手里端着一壶烧酒,给他满上了一杯。

    陆渊看了看关石花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低头扒饭的关雅儿。

    关雅儿今天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也散下来了。

    不对劲。

    这顿饭的阵仗不是“谢谢你救了我们”,是“有事要谈”。

    “渊儿啊。”

    关石花搁下酒壶,双手叠在桌面上。

    “你救了咱们东北出马一脉的仙家,替长白山清了几十年的旧账,这份恩情,奶奶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关奶奶,您别客气,举手之劳...”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完婚呐?”

    陆渊嘴里那块蘑菇差点喷出来。

    “雅儿今年二十三,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一十八。”

    关石花掰着手指头数。

    “能打,能跑,身体好,从小没生过大病。经脉通畅,体质适合修炼...”

    “您这是选女婿还是卖猪啊?报三围数据是什么操作?”

    关石花眉毛一立:“我孙女哪儿不好?!”

    “好,哪儿都好...”

    “那不就结了。”

    “你俩都是年轻人,日久生情的事儿奶奶不催。但这个名分得先定下来。”

    关石花说着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红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生辰八字和黄历宜忌。

    “我已经看了日子,下个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宜...”

    陆渊站起来,后退两步,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表情看着关石花。

    “关奶奶,我去趟厕所。”

    “去吧。”

    陆渊转身往后院走。

    走过拐角,走过后院的柴房,走到院墙根底下。

    翻墙。

    落地无声。

    追迹者2000从噬囊中弹出,轮胎碾过碎石,引擎低鸣。

    陆渊跨上机车,头盔都来不及戴,油门拧到底。

    尾焰在夜色中拖出一条蓝线,三秒后消失在村道尽头。

    院子里,关石花的筷子敲在桌沿上。

    “这小崽子跑了。”

    关雅儿把脸埋进碗里,耳朵红得快滴血。

    “太奶奶!我说了不用你管!”

    “你不急我急!你都二十三了!你看看隔壁老孙家的孙女,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人家打不打酱油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不嫁人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您还早着呢!”

    祖孙俩在饭桌上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