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一路狂飙,一口气开出两百多公里。
路边恰好有家给货车司机歇脚的苍蝇馆子。
招牌上的霓虹灯常年失修。
一闪一闪地亮着“正宗东北菜”五个字,其中“正”字已经彻底不亮了,变成了“宗东北菜”。
门前停着几辆重卡,几个司机们正蹲在车头边抽烟。
陆渊把车停在暗处后进店,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那老太太实在太生猛了。
自己这要是跑慢半拍,今晚就得被绑在炕上直接入洞房。
惹不起,溜了溜了。
以后这地界,非必要情况还是少来为妙。
关雅儿人是不错,能打能扛脾气直,但他陆渊目前的生活状态...
今天炸这个明天拆那个。
腰上还绑着一颗黑化的定时炸弹,拿什么娶人家姑娘?
“老板,来盘溜肉段,再整份地三鲜。大白梨也拿一瓶。”
点完菜,陆渊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二壮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中午。
二壮发的,一张截图。
内容是哪都通公关部发言人在内部群里崩溃发言:求求各位大佬以后搞事之前提前报备,我们公关部的人均寿命已经缩短了十年。
配文是二壮加的一行字:“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随手发了个【暗中观察.jpg】的表情包过去。
等了两分钟,屏幕毫无动静。
又发了一条:“在?吃了吗?”
聊天框里依然只有他自言自语的绿色气泡。
奇了怪了。
这网瘾少女平时属秒回的,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查岗,今天怎么装死?
难道东北基站被自己搞塌了不成?
不至于吧。
哪都通的通讯系统有独立备份,不会因为地面上炸个坑就断网。
还是说…上次视频不小心撞见我泡澡,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不能啊,那丫头脸皮厚得跟城墙拐角似的。
他又敲了一行字:“高大小姐,再不回话我报警报失踪人口了啊。老赵要是压榨员工不给你下班,你吱一声,我去拆了哪都通总部的承重墙。”
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这时候老板端着刚出锅的溜肉段上来,热气腾腾,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明油,芡汁挂得恰到好处。
陆渊掰开筷子夹了一口。
外酥里嫩,火候倒是不错。
既然二壮不回消息,闲着也是闲着,他顺手拨通了王也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王也懒洋洋打哈欠的声音:“喂,哪位?”
“你爹。”
陆渊嚼着肉段,口齿不清地说:“怎么着,王道长被掏空了身体?连备注都不看?”
王也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滚大爷的。你小子还能喘气儿啊?前几天听说长白山那边闹出挺大动静,我还当你在东北直接白日飞升了呢。”
陆渊嗤笑一声,咽下嘴里的菜:“公司公关部那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说辞,你堂堂武当高徒也信?哦,现在是弃徒了。”
“我XXX。”
“别骂人,道士骂人要扣功德的。”陆渊咽下嘴里的菜,夹起第二块:“你家那点破烂摊子摆平没?”
王也叹了口气,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他那种北京小爷特有的疲惫感:“等你来,黄花菜都凉透了。那碧莲有两把刷子,心黑手阴。加上冯宝宝的配合,盯着我家那几帮人挨个收拾干净了。”
张楚岚加冯宝宝,这组合干起黑活来确实是专业对口。
一个负责物理输出挖坑填土,一个负责战术布置坑蒙拐骗。
老王这波花钱请他们物超所值。
陆渊啧了一声:“你们效率还挺快。没留什么手尾吧?别今天打跑一拨,明天又来一茬。”
“没留。”王也语气变得无比痛心:“活儿是干得利索,就是这钱花得我肉疼。我爹给的零花钱直接见底了。”
“权当破财免灾,老王总大气,王大少爷格局打开点。”
陆渊随口调侃:“实在不行,你听你爹的话去公司报到打卡,每天朝九晚五。再顺便相亲个千金小姐,这钱不就挣回来了?”
王也隔着电话连连呸了好几声:“打卡是不可能打卡的,相亲更不可能。我宁愿回武当山扫一辈子落叶。你呢?还有什么大买卖?”
“大买卖没有。刚躲过一场包办婚姻的致命埋伏。你们那边既然结了,我也就不用瞎操心了。挂了,我得吃饭,一会菜凉了。”
不给王也继续追问的机会,陆渊直接掐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苍蝇馆子里没什么人,墙角那台老掉牙的电视机正播着重播的乡村爱情,刘能和赵四吵得不可开交。
几个货车司机在隔壁桌拼酒,嗓门极大。
陆渊低头,把剩下的半盘地三鲜和米饭一扫而光,灌了半瓶大白梨,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扫码,结账。
王也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东北这边,九菊一派也废了,短时间内这帮阴沟里的老鼠不敢再冒头。
关石花也发动了出马一脉在全面清算。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找个五星级酒店,舒舒服服睡上三天三夜,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咸鱼时光。
但陆渊并不轻松,指尖不由自主地抚过腰际。
几天前,神谷宗马引爆的数万冤魂怨气,直接刺激到了灵石最深处的那个东西。
那头野兽没有消失,它只是退回了笼子里贴着铁栏杆盯着他。
等着他下一次意志薄弱,或者能量失控的契机,然后连皮带骨把他那点理智嚼个干净。
全性那帮人渣和还有各地藏在暗处搞小动作的邪修。
这帮游走在异人界边缘的垃圾,平时公司碍于规矩和影响不好下死手,名门正派又嫌脏不愿意碰。
现在正好。
就当是年底清仓大甩卖。
把这些社会垃圾集中处理掉,既能替天行道,顺便给老赵减轻点维稳工作量。
还能释放掉亚古鲁灵石里囤积的负面情绪。
一举三得,逻辑闭环。
完美。
出发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回复。
陆渊把手机揣进兜里,拧了油门。
机车驶入夜色,引擎声渐远。
国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苍蝇馆子里肥皂剧的笑声和货车司机们划拳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