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大区,六楼会议室。
哪都通这边,高廉居中,左手边是东北大区的两位主管,右手边坐着陆渊。
陆渊的位置靠窗,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
对面。
石川信坐得板正,三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赵方旭没到场,但视频挂在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上,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镜头,跟盯账本没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的空气谈不上剑拔弩张,但也没人真把这当成普通会谈。
谈判过程比陆渊想象中顺利得多。
赵方旭开门见山,用词讲究但态度明确。
蛭丸由鱼龙会带回处置,哪都通派专人全程护送至机场。
运输途中双方各自派员监管,交接手续在登机前完成。
石川信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接话,态度体面,大意是感谢哪都通配合,石川流有能力妥善处理此物。
话讲得体面。
听着跟两家上市公司谈跨境资产移交差不多。
桌面上是合作,桌面下是算账。
陆渊听了三分钟就走神了。
这老赵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蛭丸是在中国地界上找到的,还搭上了七八条驴友的命。
按赵方旭平时那套“雁过拔毛、蚊子飞过都得交管理费”的风格,少说也得从鱼龙会身上薅几根羊毛下来。
结果呢?
箱子一推,人一送,机场见。
鬼信。
这两位的对话里,光他就听出来有至少三处措辞对不上账。
赵方旭提了两次“后续合作框架”,石川信回应的是“既有协议的延续”。
既有协议。
什么协议?
哪都通和鱼龙会之间存在某种长期合作关系?
还是更早之前,石川流就跟中国异人界有过秘密交易?
陆渊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没问。
这太麻烦了,自己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会议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两边起身握手,赵方旭在屏幕里点了点头,画面切断。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石川信主动走到陆渊身边。
“陆先生。”
他的中文没什么口音,甚至连语调都拿捏得很到位,听着像在北京待过几年的外交官。
“听高廉先生说,蛭丸是您发现并制服的。”
石川信略一颔首:“石川家追踪蛭丸数百年,此刀每一次现世都伴随大量无辜伤亡。您的介入避免了更多悲剧。请允许我代表石川流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陆渊摆摆手:“客气了,顺手的事。主要是它先动的手,我属于正当防卫。”
高廉在旁边咳了一声。
什么正当防卫。
你把人家刀灵在精神空间里揍成那德行,蛭丸要是能报警,估计案由都得写成“入室夺舍未遂反遭重伤”。
石川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完全不清楚这件事,侧身伸手向身后引介:“容我介绍。犬子,石川坚。”
黑色立领外套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冲陆渊点了下头。
表情管理很到位,但那双眼睛里的打量藏不住,他在估算陆渊的战力。
“久仰。”
石川坚的中文也不错,就是声调硬了点。
陆渊点点头。
“坚的未婚妻,柳生爱子。”
黑长直的背刀少女上前,行了个极其标准的鞠躬。
抬起头时,那张清秀的脸庞冷冰冰的,透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还有,宇多田林檎。”
短发假小子冲陆渊比了个OK手势,笑得很灿烂。
这人的气质与前两人截然不同。
“陆桑,你好!我看过你的战斗记录!超帅的!”
宇多田林檎的中文带着东北口音。
东北口音…
陆渊多看了她两眼。
石川信向高廉确认了出发时间和护送路线,随即带三人回到休息区等候。
陆渊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高廉凑过来:“走吧,安排车队,一路送到桃仙机场就行。”
“高叔。”陆渊没动:“你不觉着太顺了?”
“什么太顺?”
“蛭丸现世这事。”
陆渊搓了搓下巴:“昨晚截我的三个比壑忍水平稀烂,跟前几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蛭丸在那条裂谷里躺了这么多年,它突然被我找到。”
“石川信,佛剑传人,鱼龙会会长。比壑忍的世仇。他们的反应速度这么快,几个小时内就能从那岛上赶来,我不信潜伏在这里的比壑忍会没有举动。”
......
车队下午一点出发。
三辆防弹商务车,银箔箱子放在后车,由柳生爱子贴身照看。
另外还有一批安保人员开面包车随行。
陆渊选了前车副驾。
他把座椅放倒,闭眼补觉。
司机是高廉的人,姓张,开车很稳。
高速路况不错,车流量不算大。
车队保持匀速前进,预计两个半小时到机场。
高速路开到一半,一辆白色冷链厢货正慢吞吞压着最右车道。
车尾门贴着“生鲜配送”,但轮胎吃重不均,车厢后半段压得太低。
不等众人反应,前方厢货车尾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戴黑色面罩的男人跪在车厢里,肩上扛着一具火箭筒。
陆渊察觉异样,坐直身子:“我靠,新时代忍者开始玩重火力了?”
尾焰喷出。
火箭弹拖着白烟直奔前车而来。
老张方向盘打死,防弹商务车横着甩向左侧车道。
火箭弹擦着车尾飞过,命中路边护栏。
金属护栏碎片横飞,车身被气浪推得斜着滑出去十几米。
前车没翻。
但第二枚来了。
左侧施工土坡后,又冒出一名忍者,肩上同样扛着发射器,瞄准的是中间车。
中间车司机已经尽力了,商务车向右急打险之又险地让车头避开弹道,可火箭弹命中左后轮附近。
整辆车被掀离地面,翻滚两圈,撞破护栏冲下高速边坡。
后车急刹,轮胎摩擦出长痕。
陆渊推门下车,顺手把老张从驾驶位拽出来。
“张哥,趴沟里,别抬头。你们这工伤保险应该挺高,但没必要现在用。”
老张一边抖着腿往沟里爬,一边往后看了一眼,声音发哑:“那边...”
中间车那侧,又有人动了。
比壑忍从土坡两侧同时跃下,这次人数不少,少说二十个。
而且都冲着后车去的。
银箔箱子在那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