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临时工驻地。
六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
黑管儿环顾众人的表情，点了点桌子：“行动代号：防火日。”
张楚岚举手：“为什么叫防火日？”
“因为要放火。”
冯宝宝点了点头：“放哪儿？”
“别急。”黑管儿用笔尖敲了敲地图中间那个标注“修身炉”的红圈。
“先说人。碧游村目前有战斗力的上根器共十一人，不算毕渊。”
“陈朵、仇让、赵归真、刘五魁、哈日查盖、钟小龙、丁子恒...另外还有一个地形仙张坤。加上马仙洪本人，至少有十二个威胁源。”
黑管儿在地图上依次标注出每个上根器的常驻位置。
密室周围三个：哈日查盖、钟小龙、丁子恒，这三位负责看守陈朵。
仇让在村东巡逻，赵归真在村北的祠堂，刘五魁在村南宿舍，张坤不定点游走。
“任务分配。”
他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
“张楚岚。”
“到。”张楚岚条件反射般站直。
“修身炉。你一个人去找马仙洪。”
张楚岚的脸在两秒内飞速变换，从茫然到恍然，最后彻底垮了下来。
“你是炁体源流传人，你俩有共同话题。任务是拖他。聊天、讲道理、哭...只要他不离开那，你就算完成任务。”
“那如果他不想聊呢？”
“那你就努力让他想聊。”
小张嘴角抽了两下，但他明白自己没得选。
在场这些人里，只有他的身份能让马仙洪多看两眼。
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
哪个进去都是直接开打的节奏。
“…行吧。”张楚岚坐下来，声音闷闷的。
“如果实在拖不住，马仙洪离开后你要做的最后一件事。砸掉修身炉的核心部件。”
“我砸？那玩意儿我砸得动？”
“砸不动就啃。”
“…”
黑管儿没给他继续吐槽的机会，笔尖划向村东。
“冯宝宝。”
“嗯。”
“你干三件事。第一，会议结束把村里的普通村民全部转移到村口。打晕也好、扛也好，别伤着人就行。”
“第二，放火。全村能点的地方都给我点了，越大越好，越乱越好。这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冯宝宝歪了下头：“噢。”
“第三件事。”
黑管儿的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从村东一直延伸到村中心广场。
“马仙洪听到动静一定会从密室出来。你负责截住他，边打边退，把他引到这里。”
他在广场的位置画了个叉。
“你不用赢他，跑就行。”
黑管儿：“马仙洪被你引走之后，你回头去守陆渊，门口蹲着就行。”
“他要出来，你就跟他说话。说什么都行。野猪、熊猫、地质勘探、挖坑。什么话题他愿意搭理就聊什么。”
冯宝宝想了想：“大猩猩我没见过。”
“那就聊见过的。”
黑管儿继续分配。
“老肖。”
肖自在靠在墙角，双手抄在袖子里，闻言抬了抬眼皮。
“先说好，我要一会儿自由时间，有个小活...”
黑管儿目光在他身上盘桓片刻：“忙完来会合。”
“嗯。”
只一个字，干净利落。
张楚岚缩了缩脖子。
每次肖自在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后脊梁骨就开始发凉。
“我和老孟负责后山。”
黑管儿把笔尖落在陈朵小院的位置。
“哈日查盖、钟小龙、丁子恒，三个人守着陈朵。我来解决。”
老孟摸了摸下巴：“我做什么？”
“掩护。”
“然后呢？”
“然后你去找傅蓉。”
老孟愣了一下：“找她干嘛？”
“你看看手机，二壮应该发给你了。”
不明所以的老孟点开手机，表情越看越精彩。
“这是…”
“她前几年被前男友们刷爆的信用卡账单。总部查的。七张卡，总额三十二万。告诉她公司帮她平账，条件是她别添乱。”
“这也行？”张楚岚小声说。
“这叫精准扶贫。”黑管儿面不改色：“傅蓉对马仙洪的忠诚建立在生存依赖上，不是信仰。她需要一个更好的选择，我们给她。”
“搞完傅蓉之后，仇让交给你。”
老孟皱了皱眉。
仇让的实力在上根器里排前三。
“放心。”黑管儿看了他一眼：“你在这帮人眼里是最弱的那个。仇让不会防你。”
这话说得老孟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也清楚黑管儿不是在贬低他。
被小看，有时候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
“球儿。”
“刘五魁。先控制住她哥，再拿这个跟她谈。不要伤害她，能劝降就劝降。”
“得嘞。”
“王也也在村子里面，他不会袖手旁观的。诸葛青说不准，灵活应对。如果他没有反抗公司的意图，就安排他负责协助疏散。转移出来的村民需要人接应，送到山下安全地带。”
黑管儿把地图上最后一个圈连上线。
所有行动路线在纸面上交织成网，每一根线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村中心广场。
“二壮。”
手机屏幕亮了，二壮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在呢！监控系统我已经摸清楚了，碧游村一共三十七个摄像头，十九个是马仙洪加装的，剩下的是原来村委会留下来的老古董。全部可以劫持。”
“他们用的内部对讲频段我锁定了四条，行动开始后我可以在一分钟内全部屏蔽。”
“但马仙洪自己的密室有独立信号源，那个我掐不掉，需要有人在物理层面上拔线。”
黑管儿看向张楚岚。
张楚岚的眼皮跳了一下：“别告诉我拔线也是我的活。”
“进了密室自己找。”
到这里，十二个威胁源，每一个都有对应的解决方案。路线、时间、人手，全部咬合在一起。
环环相扣，容不得半点差池。
但这就是临时工的活。
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掉脑袋的差事，出了事公司不认，立了功档案里也未必有你名字。
黑管儿最后扫了所有人一眼。
“还有问题吗？”
张楚岚举手。
“如果我被马仙洪打死了，公司给报丧吗？”
“你的人事档案上写的紧急联系人是无。”
张楚岚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他确实在笑。
“那就好。”
“那就什么都不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