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出来后，云把车重新并进主路。
导航还在播报。
“前方二十七公里进入高速匝道。”
陆渊坐在副驾看了眼窗外。
车流很密。
大货车、小轿车、旅游大巴。
一辆挨一辆往前挤。
节假日没到，可路上已经有了堵车的苗头。
“云，别上高速了。”
云没问为什么，方向盘往右一带，直接切到辅路。
导航开始抗议。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陆渊看着屏幕：“闭嘴。”
导航不闭嘴。
“前方掉头，进入高速——”
陆渊伸手把音量关了。
车里安静下来。
马仙洪坐在后排，抬眼：“怕他们在高速上动手？”
“嗯。”
陆渊靠回椅背：“高速上车太多。一旦动手，最先倒霉的是旁边那些普通人。”
张灵玉点了点头。
异人打架，拆路拆桥都算轻的。
真在高速上开片，一个失控，几十辆车连环撞。
到时候不管谁赢，账都难算。
云看着重新规划的路线：“走国道会慢很多。”
“慢点好。”
陆渊说：“国道旁边空地多，真有人找事，停车也方便。”
张灵玉看了他一眼。
陆渊这人平时满嘴不正经，遇到事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有趣的是，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讲大道理。
说出口的多半还是嘲讽。
车下了主路，拐进一条老国道。
路面比高速差不少。
柏油上有补丁，时不时还有个小坑。
两边是农田和矮山，偶尔路过一个村口。
能看见卖西瓜的棚子，还有晒在墙头的被子。
云开得很稳。
稳到陆渊开始犯困。
他把座椅往后放了点，刚闭眼，前方路口忽然冲出一团火。
火焰从左侧蹿来，贴着地面滚过，直奔车头。
云脚下踩刹，车身一顿。
张灵玉反应也很快，白衣道士半个身体探出去，右手抬起。
一道符箓凭空展开：“水符。”
符光撞上火焰。
水汽铺开，火舌被压下去，化成一片白雾。
车前玻璃被糊住，雨刷刮了两下，才露出前面的路。
陆渊坐直了。
“不错啊，灵玉真人。刚说没入门，转头就能用了呢。”
张灵玉收回身子：“勉强成符。”
“龙虎山谦虚课是不是必修？这都叫勉强，那我画的哥莱姆草图只能算考古现场。”
马仙洪听到“草图”两个字，太阳穴跳了跳。
“别提你那堆鬼画符。”
陆渊看向窗外：“先别吵。客人来了。”
云把车停到路边。
几人下车。
国道前方被一辆旧面包车横着堵住。
左侧废弃厂房的墙头上，站着三个人。
右边树林里又走出来四个。
加上路口那个玩火的，一共八个。
这批人比前几波沉得住气，只是围住了车，位置卡得很讲究。
陆渊扫了一圈，没急着变身。
云提着量天尺下车，先做了一件事。
他看人。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细无比。
“没有女性。”
陆渊扶额：“你这话要是被敌人听懂，明天就能给你安排一个女子突击队。”
云认真道：“那我会负责撤离。”
马仙洪看着他：“你真是陆家门客？”
陆渊替他回答：“认证过的。陆家怪人名录里有编号。”
云没反驳。
张灵玉站到车旁，袖口垂下，指尖已经有蓝光流转。
马仙洪看了看陆渊：“你不出手？”
“不急。”
“他们是来抢我的。”
“所以你更该安静点，先让老张和云练练手。”
马仙洪皱眉：“拿我当诱饵？”
陆渊咬了口卤蛋：“你这一路的定位不一直很稳定吗？”
马仙洪很想反驳，但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自己怎么总是说不过这个家伙？
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渊明明没有这么嘴贱！
对面那个控火的男人抬手，掌心火线分成三股，分别射向张灵玉、云和越野车。
张灵玉向前一步。
右手在空中点了三下，三张水符连成一排。
地面一湿，火势断了根。
控火男人低骂一声往后退。
张灵玉没有追。
他抬左手，又是一道符，这回是心心念念的阳雷。
符成得慢了半拍。
墙头上一个矮壮异人抓住空当双手一合，十几枚铁钉从袖中射出，钉尾缠着炁线，专打张灵玉关节。
云动了。
两把类似铁片的武器从腰后拔出，量天尺在他掌中一转，炁被尺子增幅后甩出，横着拍向铁钉。
“叮叮当当——”
铁钉落了一地。
云没有停，尺尖向前点出。
化物术远控炁线，一尺劈进矮壮异人的落脚点。
墙头砖块被炁顶开，那人脚下一空，摔进厂房院里。
摔得很实在。
陆渊评价：“这招可以。拆迁办看了都想招你。”
另一边，树林里的两人同时扑出。
一个用短刀。
一个双臂缠着铜环。
铜环互撞，发出刺耳震声，专门扰人炁息。
张灵玉眉头皱了下。
这东西对符箓影响不小。
铜环声逼近。
云想支援，却被另一人缠住。
张灵玉退半步，抬指，雷符成。
阳五雷打在短刀上，再顺着刀身传进那人手臂。
短刀异人抽搐着退开，半边身子麻了。
张灵玉没有看他，转向铜环异人。
第二张雷符出得更快，这次连停顿都没有。
铜环异人脸皮一抖，双臂交叉硬抗。
雷光撞上铜环，震声断了，两个铜环裂出细缝。
马仙洪看着那几张凭空出现的符，低声道：“通天箓…确有门道。”
陆渊瞥他：“眼馋？”
“我是炼器师，不是符箓师。”
“你们八奇技传人都一个毛病。嘴上说不在意，眼睛比狗见骨头还诚实。”
马仙洪懒得理他。
战局变化很快，云那边已经用量天尺压住两人。
在不清楚对方真实实力前，他不贴身打，稳妥地用量天尺消耗对方。
尤其确认对面没有女性后，他发挥得比罗天大醮时稳定太多。
那个控火男人见势不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铜环。
马仙洪一眼认出：“爆炁环。”
同一时间，陆渊腰间亚古鲁浮现，迅速完成变身的空我身影消失不见。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红色身影冲到控火男人面前。
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按住铜环。
封印能量压入铜环纹路，发红的环面暗下去。
“咔。”
铜环被空我徒手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