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爆炁环碎在空我掌心。
控火男没有惊慌，咧开嘴冲空我笑了笑。
不对！
这家伙的炁没停，爆炁环只是幌子。
控火男的胸口陡然鼓起，整个人从内往外迅速膨胀。
“BOOM！”
白光乍现，直接将空我吞没。
云抬起量天尺挡在车前，硬把冲来的碎石拦下。
张灵玉袖袍被风压掀起，金光咒自动护体。
马仙洪站在后排车门旁，毫发无伤。
他真没想到刚才空我还站在那里徒手捏爆炁环，下一秒人就没了。
烟太厚。
红色甲胄没有出来。
国道上只剩翻滚的灰和烧焦味。
张灵玉抬步要往前查看情况，厂房墙头那个矮壮异人翻身爬起，甩出一把铁钉。
铁钉缠着炁线专打膝腕，张灵玉不得不停下脚步抬手抵挡。
树林里剩下几人抓住机会，全压了上来。
他们原本还忌惮空我，不敢逼太紧。
现在不一样了，那片烟尘里再没有动静。
在他们眼里，再强的人，被贴身自爆吞进去，也该变成一堆难收拾的肉渣。
一个使短刀的异人绕向云侧后，刀锋压低，奔着肋下去。
云撤身转尺，正欲迎敌，那铜环异人已袭至背后。
双环交击，一声震荡让云手上的量天尺偏了半寸。
短刀异人反手一刀划过云小臂。
血落在袖口。
云低头看了一眼，伤不深。
张灵玉那边被三人缠住。
符箓成得比先前顺了许多，可对方不跟他硬拼。
一个放暗器，一个掐引火。
第三个手段阴险，身形游走于暗处，能彻底隐去气息，时不时跳出来给张灵玉一下。
他们目的不是击杀他，是拖。
拖到另一边得手。
两个从开战起就没动过的人终于动了，飞速逼近马仙洪。
云被缠住，张灵玉被牵制。
陆渊被自爆吞了。
他们挑的就是这个空档。
马仙洪看着两人靠近，没躲。
“走吧。”
马仙洪没说话，看了眼远处烟尘。
老陆啊老陆，我的确答应跟公司谈，但不代表自己愿意当囚犯。
别人来救他，他当然不需要抵抗。
而且这也不违背咱们之间的承诺嘛。
但是…
姐姐，你小瞧陆渊了。
他可不是一般人呐…
就在对方即将触碰到马仙洪之际，一道红影从灰雾里走出。
空我身上甲胄多了几处焦斑，胸甲边缘冒着热气，复眼却亮得吓人。
试图救援马仙洪的人还没转头，脖子已经被两只手扣住。
“咔嚓。”
两颗脑袋歪向不该歪的方向。
“你没事？”
空我没回答。
他抓着两具尸体，转身一甩。
尸体横飞出去，砸向正在围攻云的两人。
短刀异人刚要补刀，抬头就见同伴飞来。
没躲开，被撞得滚进路沟。
铜环异人倒是反应快，双手架起拖住对方。
云趁机后撤，左手量天尺一扫，炁化作宽刃拍在铜环异人膝盖。
对方当场跪倒，云顺势又补了一尺。
张灵玉那边压力也松了。
两个拖他的异人见空我没死，其中一个转身就跑。
张灵玉抬手。
雷符凝成，阳五雷落在逃跑那人后背正中。
电光窜过脊柱，那人整个人弹了起来，摔在地上抽了两下，四肢摊开，爬不起来了。
另一个掐火诀的异人急了，双手一合，火线从地面窜起，要封住张灵玉脚下。
张灵玉没有后退，两道符箓同时成型。
一水一雷，水灭火，雷击人。
那人应声倒地，胸口焦黑一片，生死不知。
空我站在路中间，抬头看向剩下几人。
那些人开始退。
这批人比前几波聪明，至少知道害怕。
可退路已经没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异人开口：“陆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空我抬步。
那人马上后退：“我们可以谈！”
空我继续走。
“马仙洪不能进公司！他进去，很多人都要完！”
这句话倒是有些信息量。
空我停下，他想听听还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马仙洪也看向那人，眉头压得很低。
年纪稍大的异人见空我停下，语速加快：“马仙洪进公司，对你们没好处，对我们也没好处。他知道的东西太多，牵扯的人太广。你以为公司审完他就完了？到时候牵出来的线，能把半个异人圈搅得天翻地覆！”
“你在替谁说话？”马仙洪的声音从车旁传来，很冷。
那人没接这茬，继续对着空我说：“放他走，大家都安生。你陆渊也不用趟这趟浑水——”
空我站在路中间，没有动。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那名异人见空我迟迟未动，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陆渊在权衡利弊。
他跟身旁剩下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现在！
那几人根本没管空我，目标调转，齐齐对准了车旁的马仙洪。
没有喊杀声。
只有几道炁劲，从不同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马仙洪的要害。
招招致命。
马仙洪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帮人会突然对自己下死手。
六颗红色的小球从他袖中飞出，在他身前滴溜溜一转，瞬间连成一片光幕。
六合珠！
“叮！叮！叮！”
几道炁劲打在光幕上，溅起几圈涟漪，却没能穿透。
马仙洪挡下了攻击，可他的表情比被捅了一刀还难看。
为什么？
就因为怕自己进了公司，把她供出来？
马仙洪的心沉了下去，那可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这些年做的一切...
修身炉、新截教、碧游村——有一半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路没错，另一半…
是为了让她看到，弟弟也能撑起一片天。
空我依旧站在原地。
他当然可以拦下刚才的攻击，但他没动。
有些事，得让马仙洪自己看清楚。
眼见远程偷袭失败，剩下的几个异人脸上浮现出一种决绝。
他们对视一眼，再没有半分犹豫。
跑不掉了。
那就死在这里！
“杀！”
一声嘶吼，几人从不同方向，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不是冲马仙洪。
是冲空我。
他们知道，不解决掉眼前这尊神，今天谁也碰不到马仙洪。
张灵玉刚要出手相助，却见空我快速上前。
不过短短数秒，那些试图营救马仙洪的人被空我击毙。
云站在车旁，握着量天尺的手紧了紧，他自问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这是对战斗节奏近乎本能的掌控。
国道上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农田，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马仙洪还站在那里，六合珠悬浮在身前，光芒却有些不稳。
他在看远处。
看那条通往来路的方向。
碧游村在那头，他的炉子碎在那头，他的新截教散在那头。
现在连他最后一个还愿意相信的人，也从那个方向派了刀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