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仲收回手，没有继续往下探查。
行医之人都讲究个分寸。
看出了病灶，病人自己不愿提，甚至是本能地在逃避，他便不多嘴。
马仙洪脑子里有很多画面闪过。
姐姐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
修身炉繁复的图纸，那些莫名其妙空缺的记忆片段…
还有刚才那批杀手的狠辣。
陆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老马，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王子仲老爷子可是国手，放外面挂号你排三年都排不上。”
“现在免费给你看脑子，你还不乐意？”
马仙洪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不知是为了说服旁人还是催眠自己。
“我脑子没问题！记忆…也没丢！”
“行。你说没丢就没丢。”
张灵玉坐在旁边，调息完毕，出声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前辈，多谢施以援手。”
王子仲摆摆手，黑气逐渐消散，从风星潼体内抽离。
几人又对这次的遭遇唏嘘一番，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下会的人推开门，凑到风莎燕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风莎燕皱起眉头：“让他们进来。”
徐三和徐四并肩走了进来。
徐四嘴里叼着根烟，视线落在咸鱼般的陆渊身上。
他干笑两声：“陆顾问，这天津卫的饭局吃得挺热闹啊？”
徐三则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透着官方的客气：“公司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善后工作已经安排人接手。”
陆渊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
“别整这些虚的。天津卫可是你们华北分部的大本营，人家都把成吨的炸药搬进老字号酒楼里了，你们的安保系统连个响都没听见？”
“睡得挺死啊！”
徐四摸了摸后脑勺，吐出一口烟圈。
“这帮人用的都是黑户，手段太专业。公司就算人手再多，也不能挨家挨户查户口不是？”
“再说了，这不是有您这尊大佛在场嘛，哪轮得着他们翻天。”
陆渊翘起腿，根本不吃这套油滑的马屁。
“少戴高帽，干嘛来了？”
徐四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外。
“我们要带走那个…”
风莎燕抱起双臂，高跟鞋一踏，直接挡在前面。
“徐四，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人在我天下会的地盘闹事，砸了我们的场子，我天下会还没审，你们公司就要把人提走？”
徐四挠了挠头，露出几分为难。
“风大小姐，这事儿牵扯太大。那帮人明显是冲着马仙洪来的，属于全国性质的恶劣异人犯罪。”
“得让我们华北分部带回去连夜突审。你们天下会要什么赔偿，公司回头去查抄那帮人的资产，连本带利补给你们。”
风莎燕半步没退。
“人是陆渊抓的。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看他的意思。”
皮球踢回到了陆渊脚下。
徐三和徐四一起看向陆渊，两人的神经都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让我把人交给你们？”
徐四顶着压力点头：“对。华北分部的审讯室设备齐全，那人嘴再硬也得吐出点东西来。”
陆渊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设备齐全？你们公司的安保系统我可是亲眼见识过了。”
“之前在贵州那边，你们的押运车是怎么翻下山沟的，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那是意外…”
“少来这套废话。”
陆渊直接冷声打断他：“押送路线是绝密吧？时间也是临时定的吧？对方怎么就能把时间和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杀手背后的主使者行事狠辣，容错率为零。现在你们跑来找我要人？行啊。”
“今天晚上我把人交给你们。你们把她押上你们公司的车。然后呢？”
“半路上是不是又要窜出一帮人劫车？”
“或者等明天早上你们来告诉我犯人在你们那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拘留室里，用一根破鞋带把自己勒死了？”
“又或者是突发心脏病暴毙了？”
陆渊一长串反问甩过去。
徐三被噎住。
徐四干咳两声，强行把话接上。
“陆顾问，话不能这么说。”
徐四凑近两步：“咱们公司林子大了，偶尔飞进来几只瞎眼的鸟也属正常，您得相信咱们除虫的决心啊！”
陆渊翻了个白眼。
徐四挠头，转头给徐三使眼色。
徐三推眼镜，假装看天花板。
徐四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磨：“陆爷，您行行好。这事儿总部盯得很紧。赵总亲自发话，必须撬开这帮人的嘴。”
风莎燕冷笑出声。
“拿赵方旭压人？我们天下会的人差点在自家酒楼被毒死，这笔账怎么算？”
徐四赔笑：“风大小姐，损失公司赔！医疗费、装修费、误工费，我们华北分部包了！”
“天下会差你那点钱？”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陆渊抬手打断争执。
“停停停，人我抓了，炸弹我拆了。剩下的事儿归你们，自己商量吧。”
徐四大喜，赶紧顺杆爬：“还得是陆顾问通情达理！那这人…”
陆渊往风莎燕那边一指。
“跟她谈。”
陆渊指着风莎燕。
“天下会的场子被砸，风星潼差点交代在里面，人家要个交代合情合理。你们两家自己掰扯，掰扯明白叫我。”
徐四脸上的笑转变成无奈。
风莎燕抱臂，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徐老四，听清楚了？”
徐四叹气，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风大小姐，您开个价吧。”
风莎燕语气很硬：“人可以归你们，但审讯过程天下会必须全程参与，口供我们要第一手资料。”
徐三开口：“这不合规矩，公司内部机密，外部势力不能介入。”
风莎燕瞥他一眼：“人在我们手里。不合规矩？那我直接上报十佬会，让十佬会来裁定公司保护不力导致天下会遇袭的责任。”
徐三还想争辩，徐四拦住他。
徐四盘算着利弊。
天下会要参与，大不了给他们个旁听的名额。
先把人带走再说。
“行。”
徐四咬牙答应。
“联合审问。我们出场地和设备，天下会出两个人旁听，录像共享。”
风莎燕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