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山门外又跪了一个。”
第二天一早，凌燕青又来汇报了。
李长生正在喝粥，闻言筷子顿了一下：“又有人？”
“嗯。昨天跪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
“让他跪着吧。”李长生继续喝粥，“不是说了吗，想拜师的先跪三天。”
凌燕青点头：“弟子明白。但这个人有点特别。”
“哪里特别？”
“他一直在说话。”
李长生愣了一下：“说什么？”
“自言自语。从昨天跪下来到现在，嘴就没停过。弟子听他念叨了整整一夜，什么‘师父怎么还不出来’‘我是不是跪得不够直’‘山里的蚊子怎么这么多’……”
李长生嘴角抽了抽。
话痨？
他最怕话痨。
“让他继续跪。”李长生放下碗，“跪满三天再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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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李长生站在院门口，看着老松树下跪着的那个人。
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圆脸，小眼睛，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他还在说？”李长生问。
凌燕青面无表情：“一直在说。弟子统计了一下，三天来他自言自语超过两万句。平均每十秒一句。”
李长生沉默了几秒。
这种人，收了会疯。
不收，他跪了三天，心软。
“让他进来吧。”
凌燕青去传话。
话痨连滚带爬站起来，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走进院子，扑通跪在李长生面前。
“师父！弟子周不语，拜见师父！”
李长生愣了一下：“你叫周不语？”
“是！弟子姓周，名不语！”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说话？”
周不语挠头：“弟子也想不说话，但管不住嘴。爹娘给取名叫不语，就是希望我少说话。但弟子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李长生：“……”
【叮！新弟子‘周不语’拜师成功。检测到新弟子对宿主的初步脑补：‘师父看起来好厉害，一定很牛’，脑补值+250！】
“你会什么？”李长生问。
“弟子会说话。”
“这算本事？”
“算！”周不语认真道，“弟子能连续说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师父您想听什么？弟子给您讲个故事？讲笑话也行？要不弟子给您背段书？弟子会背《论语》《孟子》《诗经》——”
“停。”李长生打断他，“你除了说话，还会别的吗？”
周不语想了想：“弟子还会闭嘴。”
“那你闭一个我看看。”
周不语闭上嘴。
三秒后。
“师父，弟子闭好了。您看行吗？”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后悔了。
“燕青。”他喊了一声。
凌燕青走过来：“弟子在。”
“这个徒弟，交给你带。”
凌燕青看了周不语一眼，面无表情：“是。师弟，跟我走。”
周不语站起来，跟在凌燕青后面，嘴又开始动了：“师姐，您真好看。师姐，您剑法一定很厉害吧？师姐，您收过徒弟吗？师姐，您喜欢吃什么？师姐——”
凌燕青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不语立刻闭嘴。
三秒后。
“师姐，您眼神好吓人，弟子不说了，真的不说了。但弟子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闭嘴。”
周不语终于安静了。
李长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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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院子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王大力在举石磨，呼哧呼哧喘气。
李二狗在后山开荒，锄头叮叮当当。
柳明远坐在菜地边画阵法图，嘴里念念有词。
林小婉在炼丹，丹炉咕嘟咕嘟冒泡。
赵铁牛在练拳，砰砰砰砸墙。
周不语蹲在墙角，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李长生看了一圈，头有点疼。
十个徒弟了。
加上之前收的，一共十一个。
院子不够住，菜不够吃，连上厕所都要排队。
“师父。”凌燕青走过来，“弟子建议扩建道观。”
李长生想了想：“怎么扩建？”
“后山那片空地可以盖几间厢房。弟子带师弟们自己动手，不用花钱。”
“行。”李长生点头，“你去安排。”
凌燕青领命而去。
【叮！凌燕青脑补‘师父让我扩建道观，是为了容纳更多弟子’，脑补值+300！】
李长生没解释。
他就是住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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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不语蹲在工地旁边，一边搬砖一边说话。
“这砖真沉。王师兄，你力气真大。柳师兄，你画的那是啥？阵法？好厉害。林师妹，你丹炉冒烟了！要炸了要炸了——”
“砰！”
丹炉盖子飞了，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林小婉从烟里钻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周不语！你乌鸦嘴！”
周不语缩了缩脖子：“弟子错了。弟子下次不说‘炸’字，说‘爆’行不行？”
“你闭嘴！”
周不语捂住嘴。
五秒后。
“弟子想说，这炉丹好像成了。”
林小婉低头一看，丹炉里躺着五颗金灿灿的丹药，散发着一股清香。
“还真成了……”她愣了愣，转头看向周不语，“你再乌鸦嘴一次试试？”
周不语连忙摇头：“弟子不敢。弟子祝师妹下次炼出十颗！”
林小婉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弟子说话一向很灵！”
林小婉把丹炉擦干净，重新点火。
“你再祝一次。”
周不语双手合十：“祝师妹炼出二十颗！”
“砰！”
丹炉炸了。
碎片飞了一地。
林小婉站在废墟中间，头发炸成了球。
“周不语！！！”
周不语转身就跑。
赵铁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兄弟，你惹小师妹生气了。”
“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就是嘴快！”
李长生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徒弟，迟早要把道观拆了。
【叮！周不语脑补‘师父叹气是在包容我的过错’，脑补值+200！】
李长生嘴角抽了抽。
包容个屁。
他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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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李长生躺在床上，看系统界面。
【当前脑补值：18500】
【寿命剩余：10年11个月17天】
【弟子数量：11】
今天周不语一个人贡献了将近八百点脑补值。
虽然话多，但脑补值不少。
“系统，周不语的脑补能力为什么这么强？”
【检测中……检测到弟子‘周不语’拥有特殊体质——‘言灵体’。其言语蕴含微弱灵力，可影响周围环境。脑补值转化率比普通弟子高30%。】
李长生坐起来了。
言灵体？
说话都能影响环境？
怪不得他说“炸”就炸，说“成”就成了。
“这个体质，能修炼吗？”
【可以。修炼言灵类功法后，其言语可转化为实际攻击或辅助效果。】
李长生想了想。
如果周不语修炼有成，以后遇到敌人，直接说一句“你死了”，敌人就死了？
太变态了。
“系统，有功法的改良券吗？”
【有。基础言灵功法改良券，1000点。】
“买。”
【消耗1000脑补值，获得‘言灵真经（顶级）’。已传输至宿主脑海。】
李长生脑子里多了一套功法。
明天传给周不语。
窗外，月光如水。
周不语没有睡觉。
他蹲在院子里，对着月亮说话。
“月亮真圆。嫦娥仙子您冷不冷？要不要弟子给您送件衣服？算了弟子不会飞。师父说明天教我功法，不知道是什么功法。弟子一定要好好学，不能给师父丢脸……”
凌燕青坐在屋顶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她也心累。
远处山巅。
黑袍人看着长生观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又收了一个话痨？”
“是。”探子低头，“叫周不语，嘴一直不停。”
“这种人也能修仙？”
“属下不知。但李长生似乎很看重他，单独给他传了功法。”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李长生，你收的人越来越奇怪了。”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继续盯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教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