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第二天一早，李长生还在睡觉，周不语的声音就在院子里炸开了。
他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师父！弟子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李长生不动。
“师父！您收弟子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留下吧’。然后就没再说过话。弟子以前觉得您是懒得说，现在弟子懂了——您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弟子，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多说话！”
李长生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懂了什么？
“师父！弟子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弟子也要学您，少说话，不说话！做一个沉默寡言的高人！”
李长生愣了一下。
周不语要闭嘴？
这可能吗？
他披上道袍走出屋，看到周不语跪在院子里，一脸严肃。
“你说你要闭嘴？”李长生问。
“是！”周不语用力点头，“弟子要向师父学习，做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那你刚才说了多少字？”
周不语想了想：“大概……两百多个？”
“闭嘴吧。”
“是！”
周不语闭上嘴，一脸庄重。
三秒后。
“师父，弟子闭嘴了。您看弟子像不像高人？”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叮！周不语脑补‘师父沉默寡言是高人风范’，脑补值+300！】
他转身去洗漱，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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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间。
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十一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粥。
周不语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碗，一言不发。
赵铁牛看了他一眼：“兄弟，你今天咋不说话了？”
周不语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李长生，然后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赵铁牛挠头：“啥意思？”
柳明远推了推眼镜：“不语师兄的意思是，他要学师父，少说话。”
“哦。”赵铁牛点头，“那你憋得住吗？”
周不语用力点头。
然后他开始吃饭。
吃了两口，嘴动了动，又闭上了。
再吃两口，嘴又动了动，又闭上了。
林小婉盯着他看了半天：“师兄，你嘴在动，是不是想说话？”
周不语摇头。
“那你嘴在干嘛？”
周不语指了指碗里的粥，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你在嚼粥？”林小婉愣了，“粥不用嚼，直接咽就行。”
周不语愣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气把粥喝了。
放下碗，打了个嗝。
嘴又动了。
林小婉叹气：“师兄，你还是说话吧，看着太难受了。”
周不语摇头，指了指李长生，竖起大拇指。
意思是——师父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李长生喝着粥，假装没看到。
【叮！周不语脑补‘师父的沉默是修行，我也要修行’，脑补值+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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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周不语跟着王大力去后山搬砖。
王大力扛着五块砖，健步如飞。
周不语搬了两块，气喘吁吁。
“王师兄，你力气真大。你从小就力气大吗？还是修炼之后才变大的？你修炼的什么功法？能不能教教我？算了师父肯定有安排。王师兄你成亲了吗？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你——”
王大力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不语立刻捂住嘴。
“对不起，弟子又说话了。弟子发誓这是最后一句。”
三秒后。
“王师兄，你吃饭了吗？”
王大力放下砖头，转身就走。
周不语追上去：“王师兄你别走啊！弟子真的不说了！弟子就是嘴快！弟子——”
王大力加快了脚步。
【叮！周不语脑补‘王师兄不理我，是在考验我的定力’，脑补值+200！】
李长生坐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后山的热闹场面，叹了口气。
这个徒弟，迟早把所有人都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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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周不语蹲在菜地边，对着白菜说话。
“白菜啊白菜，你们真幸福，每天都能看到师父。你们知道吗，师父今天早上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深意。他一定是在鼓励我继续沉默。你们觉得呢？”
白菜当然不会回答。
周不语自顾自地点头：“你们也这么觉得？太好了。”
柳明远从旁边经过，听到他在跟白菜说话，停下脚步。
“不语师兄，你在跟谁说话？”
周不语指了指白菜。
柳明远沉默了几秒。
“白菜不会说话。”
“弟子知道。”周不语认真道，“但弟子觉得，它们能听懂。”
柳明远推了推眼镜，想了想，蹲下来。
“不语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师父收你，可能是因为你的言灵体？”
“言灵体？啥玩意？”
“就是说话能影响现实。”柳明远解释道，“你说‘炸’，丹炉就炸了。你说‘成’，丹药就成了。这是一种特殊体质，万中无一。”
周不语眼睛瞪圆了：“真的假的？”
“我翻过书，上面有记载。言灵体修炼言灵类功法后，言语可以转化为攻击或辅助。比如你说‘倒下’，敌人就会倒下。”
周不语嘴巴张成了O型。
“那弟子要是说‘师父万岁’，师父就能万岁？”
柳明远愣了一下：“这个……理论上可能，但师父的境界不需要你加持。”
“那弟子说‘师姐变漂亮’，师姐就能变漂亮？”
“师姐已经够漂亮了。”
“那弟子说‘白菜变仙草’——”
“已经是仙草了。”
周不语挠头：“那弟子说什么好？”
柳明远想了想：“你可以说‘我闭嘴’。”
周不语：“……”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他笑了。
“弟子明白了。弟子以后不乱说话，只说有用的话。”
柳明远点头：“这是师父的深意。他传你言灵功法，就是希望你把力量用在正途上。”
【叮！周不语脑补‘师父传我功法是希望我造福苍生’，脑补值+350！】
李长生在屋里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秀才，脑补能力确实强。
他其实就是想让周不语少炸几次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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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周不语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按照李长生传的《言灵真经》运转体内灵气。
他以前是个凡人，没有灵力。
但坐在菜地边修炼了一上午，体内已经有了一丝灵气。
“言为心声，声化为灵……”他默念口诀，试着开口。
“静。”
院子里的风停了。
周不语睁开眼，吓了一跳。
“真的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个字：“风。”
微风吹起，树叶沙沙响。
“停。”
风停了。
“起。”
风又起了。
周不语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师父！弟子会了！”
李长生从屋里探出头：“会什么了？”
“弟子会说一个字就让风起风停！”
“那你让它停。”
周不语说：“停。”
风停了。
“让它起。”
“起。”
风起了。
“让它下雪。”
周不语张了张嘴，没说话。
“怎么不说了？”
“弟子……弟子不会说‘下雪’。”周不语挠头，“可能是灵力不够。”
李长生点了点头。
言灵体虽然厉害，但也受灵力限制。
以周不语现在的灵力，能控制风已经不错了。
“继续练。”他说，“别把院子吹跑了。”
“是！”
【叮！周不语脑补‘师父让我继续练，是希望我早日大成’，脑补值+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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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周不语蹲在院子里，对着月亮说话。
“月亮啊月亮，你说师父明天会不会再教我新功法？弟子觉得师父今天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弟子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弟子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成为沉默寡言的高人——”
凌燕青从屋顶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师姐！”周不语立刻闭嘴。
“你又在自言自语？”
“弟子……弟子在跟月亮说话。”
“月亮不会回答你。”
“弟子知道。但弟子觉得，说出来心里舒服。”
凌燕青沉默了几秒。
“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
周不语愣住了。
“弟子……弟子没想过。”
“师父每天被你吵得头疼，你知道吗？”
周不语低下头：“弟子不知道。弟子以为师父不在意。”
“师父不在意，是因为他包容你。”凌燕青认真道，“但你作为弟子，应该体谅师父。”
周不语眼眶红了。
“弟子明白了。弟子以后少说话。”
凌燕青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屋顶。
周不语蹲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师姐，谢谢您。”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叮！周不语脑补‘师姐教导我是为了我好，师父包容我是因为爱护我’，脑补值+400！】
李长生躺在屋里，看着系统余额从18500涨到19200，嘴角微微上扬。
话痨虽然烦，但脑补值是真多。
窗外，月光如水。
周不语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菜地边，闭着眼睛，默默修炼。
第一次，他觉得沉默也是一种力量。
远处山巅。
黑袍人看着长生观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个话痨，居然开始修炼了？”
“是。”探子低头，“而且进步很快。他已经能控制风了。”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李长生，你到底在教他们什么？”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