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炸了炸了！”
清晨，长生观院子里冒起一股黑烟。林小婉从浓烟里冲出来，脸黑得像锅底，头发炸成一个球，手里却紧紧攥着几颗丹药。
赵铁牛正在扎马步，被呛得直咳嗽：“小婉，你又炸炉了？”
“没有！”林小婉理直气壮，“只是冒了点烟！丹炉还好好的！”
赵铁牛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个天级丹炉。炉身上多了三道裂缝，盖子歪在一边，还在冒烟。他挠了挠头，没说话。
凌燕青从屋顶跳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小婉手里的丹药：“这次炼的什么？”
“筑基丹！”林小婉眼睛发光，把手里的丹药举高，“我用师父种的仙草炼的筑基丹！师姐你猜效果怎么样？”
“不猜。”
“效果是普通筑基丹的十倍！”林小婉自己憋不住，直接喊了出来。
凌燕青愣了一下。十倍？普通筑基丹已经能让筑基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了，十倍的效果，那得是什么概念？
赵铁牛凑过来，憨憨地问：“能吃吗？”
“当然能吃！”林小婉拍胸脯，“二师兄你试试？”
赵铁牛伸手就要拿，被凌燕青拦住：“让师父先看。”
李长生正在屋里喝粥，听到外面的动静，端着碗走出来。他看到林小婉那张黑得只剩两只眼睛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几颗黑乎乎的丹药，沉默了。
“你确定这是筑基丹？”他问。
“确定！”林小婉把丹药递到李长生面前，“师父您闻闻。”
李长生低头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他菜地里的白菜还浓。他愣了一下。这黑乎乎的东西，还真有点东西。
“谁试试？”林小婉环顾四周。
赵铁牛举手：“俺来！”
凌燕青还想拦，赵铁牛已经把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有点苦。”他说。
然后他的眼睛瞪圆了。一股磅礴的灵气在他体内炸开，经脉里的真气像发了疯一样狂奔。赵铁牛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
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比上次更宽的裂缝，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院墙。院墙晃了晃，没塌，但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赵铁牛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住了。
“俺……俺金丹后期了？”
他昨天才突破到金丹中期。一颗丹药，一天之内又跨了一个小境界。
凌燕青瞳孔微缩。她走到赵铁牛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金丹后期，实打实的金丹后期，没有虚浮，没有副作用。
“小婉。”她转头看向林小婉，声音有点发紧，“你这丹药……”
“厉害吧！”林小婉骄傲地挺起胸，“我就说了，师父种的仙草不是凡品！”
【叮！林小婉脑补‘师父的仙草炼出的丹药有神效，师父一定是丹道至尊’，脑补值加六百。】
【叮！赵铁牛脑补‘小师妹的丹药好厉害，但更厉害的是师父的仙草’，脑补值加三百五十。】
李长生看着系统余额从一万八千五涨到一万九千五，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粥，又看了看菜地里那些发光的白菜。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喝粥配咸菜，太奢侈了。这些白菜拿去卖，一棵能换一车咸菜。
“师父。”林小婉跑过来，仰着脸看他，“您觉得我的炼丹水平怎么样？”
李长生想了想：“还行。”
就两个字。还行。
林小婉愣住了。她炼出了十倍效果的筑基丹，师父只说“还行”。她低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弟子明白了。师父说还行，不是不满意，是告诉弟子，十倍效果只是开始，还有更高的目标等着弟子。师父不希望弟子骄傲自满。”
李长生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觉得还行”，但看着林小婉感动的表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嗯。”他说，“继续努力。”
“是！”
林小婉擦干眼泪，握紧小拳头，跑回丹炉旁边，开始研究下一炉丹药。
【叮！林小婉脑补‘师父说还行是在鞭策我，不让我骄傲’，脑补值加四百。】
李长生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叹气。他现在说“还行”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不管徒弟们做什么，他都想说“还行”。说习惯了，改不掉。
上午，林小婉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几片白菜叶子，眼睛发光。她决定再炼一炉，这次不炸炉，不冒烟，安安静静地炼出一炉完美的丹药。
她把丹炉擦得锃亮，把白菜叶子切成均匀的小块，把火候调到最精准的温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火。
一刻钟后。
“砰！”
丹炉盖子飞了，一股黑烟冲天而起。林小婉从烟里钻出来，脸更黑了，头发更炸了，但手里多了十颗丹药。
“师父！这次炼了十颗！”
李长生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丹炉上那个新裂口，沉默了两秒。
“……行吧。”
【叮！林小婉炼丹成功，获得‘仙品筑基丹’×10，系统奖励脑补值加八百。】
李长生看着系统余额从一万九千五涨到两万零三百，心里乐开了花。这丫头炼丹虽然爱炸炉，但每次都能成丹，而且成丹率越来越高。天级丹炉加上仙草，再加上她的炼丹天赋，简直是绝配。
中午，郑大厨用白菜做了一盘清炒白菜。林小婉吃了第一口，愣住了。
“郑师兄，这白菜……怎么有灵气？”
郑大厨挠头：“有吗？我就是正常炒的。”
“你用了什么调料？”
“盐，油，蒜。没了。”
林小婉又吃了一口，闭上眼睛感受。灵气确实存在，虽然不如丹药浓郁，但比普通食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郑师兄，你做的菜也能涨修为！”
郑大厨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你试试！”
郑大厨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嚼，咽下去。他不懂修炼，但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肚子里升起来，浑身舒坦。
“还真有……”他喃喃道。
林小婉转头看向李长生：“师父，您种的菜，不光能炼丹，还能做灵膳！”
李长生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那就多做点。”
“好嘞！”郑大厨搓着手，“明天我试试用白菜炖排骨！”
下午，柳明远坐在菜地边，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翻来覆去地看。周不语蹲在他旁边，嘴一张一合，没出声。他在心里默念。
“不语师兄。”柳明远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周不语吓了一跳：“你咋知道我在想东西？”
“你嘴在动。”
周不语挠头：“我在想，师父的白菜为什么这么厉害。”
柳明远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了。古籍上说，有一种东西叫‘灵脉’，地底下有灵脉的地方，种出来的植物会蕴含灵气。但师父的菜地下面没有灵脉。”
“那为什么？”
柳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周不语愣了一下。柳明远是徒弟里最聪明的一个，过目不忘，什么都知道。他说“不知道”，那是真的不知道。
“要不，你去问问师父？”周不语小声说。
柳明远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李长生面前。
“师父，学生有一个问题。”
“说。”
“师父的白菜为什么蕴含灵气？学生查遍了古籍，找不到答案。”
李长生端着茶杯，沉默了两秒。他能说什么？说“我体内的封印在漏灵气”？说出来也没人信。
“因为种的人是我。”他说。
柳明远愣住了。他仔细琢磨这句话。种的人是我——不是因为土壤，不是因为水源，不是因为种子。是因为师父本人。
“学生明白了。”柳明远深深鞠了一躬，“师父本身就是灵气的源头。”
【叮！柳明远脑补‘师父本身就是灵气的源泉，师父的境界远超学生想象’，脑补值加五百。】
李长生喝了一口茶，没解释。解释不清，不如不解释。
傍晚，林小婉把今天炼的十颗筑基丹分给大家。赵铁牛吃了一颗，从金丹后期直接冲到金丹巅峰。凌燕青没吃，她说要自己修炼。柳明远吃了一颗，从炼气期直接跳到筑基中期。周不语吃了一颗，他的言灵体对丹药吸收得慢，但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王大力、李二狗、钱富贵、孙长安、郑大厨每人分了一颗。他们都是凡人，吃了筑基丹后，体内终于有了灵气，正式踏入修炼之路。
王大力激动得哭了：“俺也能修炼了！”
李二狗蹲在菜地边，对着白菜磕头：“谢谢师父，谢谢白菜。”
钱富贵摸着刚突破的身体，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俺明天能多做十张桌子！”
孙长安拿起笛子吹了一曲，笛声里带着灵气，院子里的花草都跟着摇摆。
郑大厨最实在，直接跑进厨房，用剩下的白菜做了一锅灵膳白菜汤，大家喝得浑身暖洋洋的。
李长生坐在屋檐下，看着满院子热闹的徒弟们，慢慢喝着汤。
十一个徒弟了。会打架的，会干活的，会炼丹的，会读书的，会说话的，会做饭的。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他放下碗，伸了个懒腰。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远处山巅，黑袍人看着长生观的方向。她看到了院子里热闹的场景，也看到了那些吃了丹药后突破的徒弟们。
“李长生到底有多少仙草？”身后的人问。
“不是仙草的问题。”黑袍人摇头，“是他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主上的意思是……”
“普通的白菜，种在他手里，就变成了仙草。普通的凡人，拜他为师，就变成了修士。”黑袍人声音低沉，“他在改变周围的一切。”
身后的人沉默了。
黑袍人看着远处那个白发老头，眼神复杂。
“李长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月光下，她的脸忽明忽暗。
长生观里，李长生打了个哈欠，躺到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个种菜的。但这话说出来，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