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我实在不会喝酒,你看……”
冯瑞话刚说出口,空气中的氛围瞬间骤变。
“嗯?”
陈阳淡淡一声反问,眼神骤然凛冽下来。
那一抹寒意直压心头,让冯瑞浑身猛地一颤。
他瞬间惊醒,心里狠狠咯噔一下——又说错话了!
这种场合,这种局面,他哪里有资格说不会?
没人在乎他会不会喝酒。
所有人看的,从来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态度。
能不能喝不重要,愿不愿意逼自己喝,才最重要。
今天他是登门赔罪、乞求原谅的一方。
在陈阳面前,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让他喝,他就必须喝。
哪怕硬灌,也得硬生生灌下去。
认错赔罪,自罚三杯只是最基础、最最轻的象征性惩罚。
连这点委屈都不肯受,凭什么求得别人谅解?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冯瑞脑海中炸开,后背冷汗直冒。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态度敷衍,险些酿成大祸。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冯瑞连忙补救。
他双手颤抖着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白酒。
举杯躬身,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对不起陈总,是我嘴笨说错话了!”
“我今天一定陪您喝尽兴,绝不推辞!”
“哦,是吗?那就好。”
陈阳眼底的凛冽散去,再度勾起一抹浅笑。
他抬手举杯,看向冯瑞,语气带着戏谑。
“来吧,小冯子,干了。”
话音落下,陈阳酒杯凑近唇边,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全程面不改色,从容淡然。
冯瑞看着这一幕,不敢有半分犹豫。
哪怕他压根不会喝酒,哪怕他无比畏惧白酒的辛辣。
陈阳干了,他就必须跟着干。
陈阳能喝,他必须能喝。
就算陈阳不能喝,他也得逼着自己能喝。
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为了求一线生机。
只要能哄得陈阳开心,只要能让对方暂且放过冯家父子。
别说是喝酒,再难受的罪,他也只能咬牙受着。
冯瑞咬紧牙关,仰头将杯中高度白酒,一口闷入喉中。
瞬间,一股滚烫灼热的液体席卷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炸开,如同吞了一团烈火。
冯瑞平日里极少沾酒,平日里最多小酌几口啤酒、红酒。
烈性白酒的辛辣刺激,他从来没有承受过。
那股极致的辛辣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蔓延,火辣辣的疼。
气管翻涌,刺鼻的酒气直冲鼻腔,让人头晕恶心。
口腔、喉咙、食道,尽数被烈酒灼伤一般,又痛又烧。
辛辣中夹杂的微甜酒味,此刻没有半点醇香,只剩致命的刺激。
强烈的反胃感瞬间涌上喉头,险些让他当场吐出来。
但他死死忍住了。
他不敢吐,也不能吐。
一旦失态呕吐,弄脏酒桌、扫了兴致。
必定会彻底惹恼陈阳,到时候冯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幸好他清晨心绪不宁,几乎没有进食。
腹中空空荡荡,才算勉强没有当场失态。
即便如此,冯瑞的脸色也瞬间扭曲在一起。
眉眼紧皱,嘴角不停抽动,忍不住低声嘶哈喘气。
整张脸涨得通红,眼底布满水光,难受得无以复加。
看着他这副狼狈滑稽、被一杯白酒拿捏得死死的模样。
陈阳淡淡笑了笑,只觉得格外有趣。
没有嘲讽,没有恶意,纯粹是看小丑耍戏一般的轻松戏谑。
在他眼中,此刻的冯瑞,和台上供人取乐的猴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陈阳越是笑得云淡风轻,冯瑞心里就越是惶恐不安。
他根本不敢单纯当成玩笑,心里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陈总这一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满意?还是不满?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是不是自己的姿态依旧不够卑微,认错不够诚恳?
无数杂念疯狂滋生,让他心神大乱。
昨天父亲冯四海已经千叮万嘱。
冯家父子的所有前途、所有退路。
全部捏在陈阳一人手中。
今日这场赔罪宴,成败在此一举。
伺候得陈阳舒心,冯家或许还有一线喘息之机。
若是稍有差池,惹得陈阳不悦,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彻底覆灭。
没有悬念,没有变数,只有死路一条。
极致的恐惧笼罩全身,压得冯瑞喘不过气。
他强压下喉咙的灼烧刺痛与心底的慌乱。
看着空酒杯,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他连忙拿起酒瓶,堆起一脸僵硬讨好的笑容。
恭敬万分地对着陈阳开口。
“陈总,我给您满上。”
“嗯,满上吧。”
陈阳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神深邃平淡,让人完全看不透内里真正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