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平平无奇,除了五官耐看些,跟街边擦肩而过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可经历过两年闭关锤炼的石田银,却在他举手投足间,嗅到了一丝凛冽的锋芒——
不是毒蛇吐信的阴冷,也不是猛兽扑击的暴烈,而是一种……居高临下、洞若观火的压迫感。
对,就是压迫感!
说不清道不明,但直觉在狂敲警钟:
这个不动峰的部长,恐怕比四天宝寺新任队长、被渡边教练寄予厚望的白石藏之介……还要深不可测!
“不动峰,居然藏着一个能跟白石掰手腕的全帼级高手?”
石田银心头一震。
“哥,怎么了?”
石田铁歪着头,满眼疑惑。
“没事。”
石田银单掌立于胸前,行了个干净利落的佛礼,笑意温和:“小铁,我先归队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伐沉稳地汇入四天宝寺的队伍。
“大哥真是的……”
望着哥哥渐行渐远的背影,石田铁摇摇头,低声嘟囔:
“可惜,四天宝寺连决赛都没摸到门槛。”
从哥哥嘴里,他早知道四天宝寺实力雄厚。本想好好开开眼界,谁料刚上赛场就被立海大按在地上摩擦。
“果然,部长说得一点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攥紧拳头:
“全国的水,比咱们想象的深得多。稍一松懈、稍一自满,摔得只会更疼。”
抱有同样念头的,不止石田铁一人。
亲眼目睹这场“王对王”的巅峰对决后,不动峰所有队员都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
原来,全国那么大;
而不动峰,真的只是其中一隅。
这,也正是石川带他们来现场的目的。
接下来,决赛尚未开打的空档期,
石川放大家自由活动,只撂下一条铁律:
别惹事。
队员们顿时喜形于色。
谁愿意整天绷着神经,在这位“活阎王”眼皮底下走路都怕踩错节拍?
尤其是横川和吉滕。
虽说仍是正选,可最近风头全被神尾他们盖过,待在一起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别扭得很。
可刚踏出球场没几步——
两人远远就看见,一队穿着蓝白格子T恤的少年迎面而来。
“那是……哪家学校?”
横川眉头一皱。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还穿着队服四处走动的,只有打进四强的队伍。
立海大、四天宝寺,他刚见过。
眼前这支……是关西的牧之藤?还是九州的狮子乐?
不管是谁,都不是好招惹的主。
他侧头对吉滕低声道:“闪边站,那尊大神可叮嘱过,少惹麻烦。”
“啊?”
吉滕一愣,下意识望向自家老大。
没错,哪怕横川早已卸任部长,他仍习惯性喊一声“老大”。不单因实力压他一头,更因从前几次打架,横川二话不说替他扛下了所有。
听罢,吉滕略一琢磨,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
……
不远处,狮子乐一行人面色凝重。
刚结束的半决赛,他们总比分2比3惜败牧之藤,止步决赛。
“该死!全怪千岁!要不是他在决赛关键时刻掉链子,咱们哪会栽得这么惨!”
一个戴棒球帽、脸长如马的少年咬着牙低吼,眉宇间堆满阴郁。
可没人接话。
大伙心里都清楚——千岁那场为何失常。再说,牧之藤可不是软柿子,就算千岁稳扎稳打,谁敢拍胸脯说必赢?
“呵!”
见四下沉默,少年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扭头一瞥,正撞上旁边两个烫着焦糖黄发的家伙。脑中霎时闪过一道影子——
‘金毛杂鱼!’
大丸大吉嘴角一撇,冲横川和吉滕的方向“呸”地啐了一口。
“你找茬?”
吉滕当场炸了。
他什么身份?不动峰里,教练是天,部长是地,他就是踩在中间的第三把交椅!
早被石川压得喘不过气,如今主动退让一步,竟还被人当众啐脸?
“嘁。”
大丸大吉斜眼扫过去,嗤笑一声:“哪来的野狗,连狮子乐的队服都认不全?”
狮子乐——全国响当当的网球豪门。
冰帝、青学在冬京横着走,到了狮子乐面前也得低头;也就立海大、千叶这类关东老牌劲旅,勉强能掰掰手腕。
在大丸大吉眼里,强队就该有强队的威风。
不够格站他身边的,别说吐口唾沫,喊声“捡球”,对方就得小跑着跪接——这是抬举你!
至于吉滕那句质问?在他耳中,不过是落水狗扑腾时溅起的几颗水花,聒噪又难听。
正巧——他肚子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唰!
球拍往前一指,寒光凛冽:“不服?来啊,单挑!”
“这……”
吉滕气势一滞。
没法子。对面可是狮子乐正选。
自己这点本事,上去就是送菜;真动起手来,他和横川俩人,怕是连对方围观众人的影子都摸不着,就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怂了?”
大丸大吉眼皮一掀,笑意凉薄。
“我……”
吉滕喉结滚动,刚张嘴——
唰!
横川却已抡起球拍,直直指向狮子乐众人,嗓门粗得像砂纸刮铁:“想打?本大爷奉陪到底!”
“嗯?”
大丸大吉眯起眼,盯着横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那堵墙似的1米95身高,神色微凝。
可箭在弦上,退不得。
要是此刻缩头,回头就得被队友笑话成冬京缩头乌龟——名声一臭,以后还怎么混?
“行啊!”
他慢条斯理地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冬京这片地界,除了冰帝有点看头,谁还能翻出花来?青学的手冢他熟,绕着走就是;旁的?呵,土鸡瓦狗罢了。
事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
横川力气是猛,可节奏散、步法虚、预判差。
开局几拍凶狠重击,确实让他绷紧了神经;但三两回合下来,大丸大吉就咂摸出味儿了——
这大块头,纯属纸老虎,一戳就破。
嘭!
网球砸地,弹起一串闷响。
横川汗如雨下,双腿灌铅,扶着膝盖直喘粗气。
“怎么可能……”
吉滕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住球场——狮子乐名气再大,横川也不至于连一局都啃不下来吧?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网球落地,大丸大吉懒洋洋拖长调子:“喂,铁塔兄,就这点货色,也配出来打球?”
“混账!”
横川气血上涌,不管不顾朝球扑去——
扑通!
重心一歪,整个人重重摔进红土,扬起一片灰。
“Ga over。”
大丸大吉笑吟吟甩了甩手腕:“烂泥扶不上墙。你们学校叫……不动峰?哼,听着就寒碜。”
唰!
话音未落,他已将球抛向半空,球拍一抡,照着地上横川的面门狠狠挥出——
嘭!
脆响炸开!
“糟了!”
吉滕瞳孔骤缩。
横川仰躺在地,满脸错愕——他万没想到,赢都赢了,对方竟使出这种下作招数。
刹那间,记忆倒带。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踹那些新生的吧?”
他忽然咧嘴一笑,自嘲得苦涩。原来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念头落地,他闭上眼,干脆松开了手。
嘭!
可下一秒,一道尖锐刺耳的击球声,猛地在离他鼻尖不到一米处炸开!
什么?
横川猛然睁眼——只见一个紫黑碎发的少年,静静立在他身前,背影挺直如刃。
他浑身一僵,脱口而出:“竟……竟是你?”
……
“怎么会是他?”
吉滕也怔住了,目光钉在那个突然现身的少年身上。
伊武深司。
当年被横川他们围堵羞辱过的新人之一。
他凭什么出手?毫无道理啊。
“为……为什么?”
横川哑着嗓子问。
“你嘛,药石罔顾。”伊武声音平静无波,“但既穿着不动峰的队服,就不能让人当抹布一样踩。”
唰!
他横过球拍,锋利的拍框直指大丸大吉:“接下来,换我来。”
“又一个?”
大丸大吉扫了眼伊武胸前的校徽,嘴角一扯:“不动峰?没听过。不过既然你急着挨训,我也不拦着。”
横川胸中那团火,哪是随便谁都能浇灭的。
就在这当口——
伊武深司突然闯进视线,落在大丸大吉眼里,活脱脱就是一盆现成的冷水,正等着被他狠狠泼出去泄愤。
再说横川?
实力实在拉胯。刚才那场热身赛,连他热身的三分力都没逼出来。体力上他稳得一批,对付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他甚至懒得算计,只觉得抬手就能摁趴下。
“这人……”
横川挣扎着撑起身子,目光复杂地扫过伊武的脸。
他可不像吉滕那么没脑子。
按伊武自己的说法,真要护住不动峰的体面,大可等比赛打完再出头——体面不丢,规矩也守得住。
可人家偏选在刀尖上出手,卡在最要命的节骨眼。
念头一转,横川心里猛地一沉。
那些他过去掐着神尾脖子训话、把伊武堵在器材室门口冷嘲热讽的日子,全翻涌上来。他嘴角扯了扯,自嘲地晃了晃头。
‘以德报怨?’
‘这傻小子,倒真敢啊!’
他眼角一斜,飞快扫过狮子乐其他队员,指节攥得发白;再回过头时,目光已牢牢钉在伊武身上。
‘待会要是真动起手来,绝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
砰!
第二局开球。
伊武发球——力道沉,落点刁,球速压得又低又急。
可大丸大吉是谁?
狮子乐正选,不是摆设。
原著里他在九州被手冢碾得毫无还手之力,但那是手冢——痊愈后的手冢,巅峰期的手冢!
别的不说,单说日常训练:天天跟橘、千岁这种怪物对练,看过猪跑、吃过猪肉,伊武这点发球,在他眼里不过是规规矩矩、挑不出错,也掀不起浪。
砰!
他抢步上前,反手一抽,球如离弦之箭,呼啸着砸向底线死角。
噔噔!
谁知伊武早料到这一手,提前半拍滑步抢位,稳稳卡在落点前。
啪!
正手削切——球贴着边线擦过,又低又飘,快得像一道银光劈开空气。
“好球!”
场边吉滕激动得跳了起来。
“确实漂亮。”
横川无声点头。
这球妙就妙在预判——那半步抢位,不是靠运气,是脑子比脚快。更让他心惊的是,大丸大吉身法快、爆发狠,横川自己刚跟他硬碰硬交过手,深知这份压迫感。可伊武偏偏打得行云流水,不止没被压制,反而把节奏生生拧了过来。
“这家伙……已经强到这地步了?”
横川盯着球场中央那个身影,喉结微动,心头震得发麻。
砰!砰!
场上两人来回疾奔,脚步踏得地面都在颤。
起初,大丸大吉只当自己轻敌失手,心想只要认真起来,收拾这小子不过三两下。
可越打越不对劲。
“这小子……邪门!”
接连被逼进死角,他额角青筋直跳,呼吸都乱了几分。
对方技术太细了!
每一拍都像长了眼睛,快攻在他面前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再凶的球也被轻轻巧巧卸掉力道。
“不行,不能再拖!”
大丸大吉咬紧牙关,抖了抖肩膀——原本打算藏一手,现在却硬生生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掏出压箱底的全部本事。
“什么?!”
横川和吉滕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还只是热身?!
“这家伙……竟把大丸的底牌全勾出来了?”
另一边,狮子乐正选们也愣住了。
大丸大吉是谁?
初中二年级单打第三号人物,稳稳压在橘、千岁之下,却把其他人甩出几条街的狠角色!
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不动峰队员,硬生生逼出了真功夫!
不动峰?
这名字以前听都没听过,哪冒出来的野路子学校?!
可真正的震惊还在后头——
拿出全力的大丸大吉,非但没压住伊武,反倒在后半段频频露破绽,被对手看穿节奏,连丢关键分。
砰!
伊武一记切球低平如刀,擦着大丸胯下掠过。后者猝不及防,双腿本能一夹,整个人僵在原地,狼狈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哈哈哈!”
吉滕笑得直拍大腿。
“4比4。”
伊武抹了把汗,声音平静得像刚喝完一杯水。
他确实累,呼吸微重,球衣后背湿了一片,消耗半点不比大丸少。
可对面狮子乐一帮人,全都哑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