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千岁直直盯住中牧裕介，眼神像刀子刮过。
“当、当然是真的！”中牧裕介心头一紧，声音发虚，“千岁，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不信你问他们——”他猛地朝身后一指。
“对！没错！”
几人齐声应和，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千岁紧绷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信这些同伴，可眼前这阵慌乱、这副躲闪的眼神，却像一层薄雾，遮不住底下翻涌的暗流。
但眼下，真相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九州顶尖强队狮子乐，竟被一支籍籍无名的队伍当众堵截、压制，还折了一个主力。
这份难堪，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再容不得袖手旁观。
“石川队长……是吧？”
他转过身，直视面前那位轮廓分明的少年，语气冷而稳：“事已至此，不如用网球说话。”
“网球？”
石川抬眼打量千岁，在不动峰全员屏息的注视下，淡然一笑：“行，我也早想见识见识，九州双雄的真本事。不过——无论输赢，今日到此为止，如何？”
“成交。”
千岁颔首。
话音落地，不动峰队员立刻退至场边。
狮子乐的人则七手八脚扶起昏厥的大丸大吉，匆匆抬离球场。
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两人对峙。
“我没太多时间。”
千岁站定，声音沉如磐石：“一局定胜负。发球权，让给你。”
身为九州双雄、全国一线好手，他无需争抢姿态，只凭气度便已立住分量。
“悉听尊便。”
石川点头，神情毫无波澜。
啪！啪！
他慢条斯理地拍着球，节奏舒缓，目光却如探针般扫过千岁全身——那些看似松懈的步距、略显外张的重心、微微偏移的持拍角度……全是明晃晃的缺口。
“不愧是狮子乐的军师。”
石川心底轻叹。
原著序章里，千岁早已踏破“无我”门槛，踏入更深一层的领域。
此刻他摆出的破绽，全是虚招。若真拿冰帝迹部的“冰之世界”来类比，那些象征漏洞的冰柱，怕是一触即崩、反噬其主。
谁若真信了表象，冲着空档猛攻，迎接他的只会是雷霆万钧的反扑。
可石川毫不在意。
他手腕一扬，球高高抛起；肩背舒展，挥臂如弓——
嘭！
一声脆响炸开，球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直扑千岁左后方死角。
“他上钩了！”
场边，中牧裕介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老队员都清楚，千岁赛前常故意露些“软肋”，专等对手冒进。
那点破绽，就是裹着蜜糖的钩子。
他本以为，那个长发飘洒的少年多少有点门道，身为队长的石川总该更沉得住气。
结果——高估了。
比赛，已彻底滑入千岁的节奏……
“什么？！”
可下一瞬，中牧裕介的唇角僵住了。
其余人也齐刷刷变了脸色。
嘭！
千岁回击干脆利落，球速快、落点刁，几乎贴着底线弹起——
可就在球触地的刹那，石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钉在落点前方，稳稳举拍迎击！
“果然……”
场边，千岁瞳孔骤缩。
刚才那一拍，球上传来的压迫感异常扎实——对方不是没看穿，而是明知是饵，仍敢咬钩。
“你胆子不小。”
他脊背微挺，视线牢牢锁住石川。一个敢正面挑战九州双雄的人，绝不会是莽夫。
“可惜——”
他刚启唇，话未出口……
嘭！！！
千岁视野边缘，一道刺目的黄影猝然炸开！
快得连余光都来不及捕捉轨迹，更遑论挥拍拦截——
“千岁君。”
对面，石川收拍而立，笑意清浅：“打球的时候，走神可不是好习惯。”
话音落时，一阵风恰巧拂过球场。
喧嚣退潮，空气骤然凝滞。
……
“竟、竟然……”
中牧裕介嘴唇发干，喉咙发紧，死死盯着场中央。
千岁——他们狮子乐的招牌，九州双雄之一的千岁千里——
丢分了？！
“好快的反应！”
千岁面色一肃，震惊只停驻一瞬，便迅速敛去。再抬眼时，目光已如淬火精钢，锐不可挡。
此人，是真正的高手。
名字虽陌生，可那一拍一动之间流露的掌控力，绝非侥幸。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稳扎，握拍的手指缓缓收紧：“再来！”
见状，不动峰众人齐齐望向石川。
众人，尤其是伊武和神尾这两位顶尖好手，胸口都微微发烫。刚才那一记发球快得离谱——别说刚晃神的千岁，就连一直紧盯战局、神经绷紧的他们，也没能捕捉到石川手腕翻转的刹那细节。
嘭！
此刻。
石川再次挥拍。
还是那套节奏。
网球如出膛子弹，直扑千岁脚前半米处。
球速虽猛，但对千岁这种基本功扎实、打过上百场正式赛的老将来说，回击本不费力。
他疾步追上落点，球拍稳稳扬起，摆出正手抽击的姿态。
同时，目光一抬，锁住对面。
接球容易。
真正难的，是掐准对方下一步的脉搏。
如果说接发只是网球的呼吸，那预判对手的节奏、习惯、甚至心理惯性，才是高手之间无声的厮杀。
顶尖较量，从来不是比谁更快，而是比谁看得更远。
一步算得准，是好手；三步推得清，是名将；而千岁，向来能在对方抬脚之前，就已看见他第三拍的落点。
只一瞥。
石川的站位、重心倾斜角度、肩部微动的征兆，全在他脑中飞速拆解、重组、推演。
啪！
这一球，他狠狠切向石川反手死角。
后者反应极快，滑步上前，反手挑高，球又刁钻地压向千岁反手大斜线——
以牙还牙！
火药味瞬间炸开，空气都像绷紧了弦！
“果然，他的步法和球感，全是全国一线水准。”
“常规套路怕是压不住他……那就反其道而行，专攻他下意识的对抗本能。”
嘭！
千岁回击。
这球带着沉甸甸的上旋，砸在底线白线内侧一寸，球头凶狠上扬，逼得石川不得不退守底线之外。
踏！踏！
千岁却突然蹬地突进，直扑网前！
“糟了！”
神尾瞳孔骤缩：“一旦让他站上网前……整盘棋就彻底失控了！”
他苦练的正是这套闪电突击——靠爆发力抢网，用截击撕裂节奏，把比赛变成自己的主场。
“不愧是全帼级。”
伊武深司眯起眼，语气低沉：
千岁的打法明明白白，毫无花哨。可偏偏落点毒辣，每一拍都死死咬在底线边缘。换成他自己，绝不敢冒险前压——稍有不慎，就是出界送分。
而一旦不敢截击破局，那接踵而至的上旋重炮，就会像铁链一样，把他牢牢钉死在底线后方。
哪怕看穿了战术？照样无解。
“呵。”
千岁逼近网前，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弧度：“成了。”
他盯着石川仓促后撤、左右张望、防线缩进底线内侧的姿势，原本迅猛挥动的球拍，却忽然收力、顿住、再轻巧一磕——
啪！
“嗯？”
“假动作？！”
“放短球？！”
不动峰所有人脸色骤变。
谁也没料到，千岁竟在胜势已定之时，使出这招最考耐心与胆识的网前小球。
啪！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意，硬生生僵在了脸上。
那颗轻盈跃出的网球，竟在网带正中“噗”地一撞，弹跳两下，滚落在他球鞋边。
“啊……”
狮子乐队员愣住，不动峰队员也怔住，全场鸦雀无声。
触网？
千岁志在必得的一球……居然连网都没过去？！
“厉害……”
千岁猛地抬头，盯住石川的眼神，已带上锋利的审视：“你早料到我会骗，干脆将计就计，等我自投罗网？”
刹那间，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上心头。
真正的高手！
不止技术、脚步登峰造极，连人心的缝隙，他都能一眼洞穿、借力打力！
这种对手，早已超出“难缠”的范畴，必须当作山岳去攀！
更要命的是——
这是石川的发球局。
比分已是2-0，再拿两分，这一局便尘埃落定。
“石川君，坦白说，你强得超乎预料。”
千岁深深吸气，声音沉稳下来：“换作其他全帼级选手，此刻怕已束手无策。”
“可惜。”
“我偏是那个破例的人。”
嗡——！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泛起一道乳白气流，如活物般盘旋升腾，层层叠叠裹住全身，宛如凝成一枚温润却锋锐的玉茧。
“这……这是什么？！”
不动峰场边，神尾失声。
伊武深司喉结滚动，面色肃然。
横川、吉滕更是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打了十几年球，头回见人打球打出“气”来！
“连这招都亮出来了？！”
狮子乐席位上，中牧裕介倒抽一口凉气。
此招，是西霓虹大赛九州双雄对阵四天宝寺时，千岁于绝境中顿悟的秘技。名字无人知晓，只知一出，便是底牌尽掀。
但无论是中牧，还是狮子乐其他人，望着千岁亮出这招的身影，嘴角都悄然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
结束了。
这招一现，千岁已倾尽全力。胜负，再无悬念。
然而——
就在此刻，那个始终沉静的不动峰部长石川，忽然开口。
一句话，让狮子乐所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原来如此……你已踏入‘无我境界’的深处。”
……
“无我境界？”
不动峰一侧，神尾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石川。
“唔……”
伊武深司身子一震，脱口而出：“莫非……是传说中，武士越前南次郎亲手开启的至高球境？”
“武士……”
“越前南次郎？！！”
周围的人，连狮子乐的队员都忍不住倒抽冷气。
那可是霓虹网球史上，活在传说里的名字！
曾横扫全球所向披靡，职业积分仅差一战，就能登顶世界第一宝座！
这样的人物，怎么神化都不为过！
正因如此——
所有与越前南次郎沾边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天然裹着一层“神性”的光晕。
哪怕只是随手一个挥拍动作，也足以让全场屏息。
更别说——
此刻千岁摆出的姿态，分明已超脱凡俗。那层乳白如雾的气息缭绕周身，圣洁得近乎灼目，把他本就清冷疏离的气质，衬得愈发不可逼视！
唰！
他忽地偏过头，目光直刺石川，瞳底微光跃动：“你居然认得出‘无我之境’？”
这境界，全国上下，真正参透的不过四人。
除他之外——
只剩立海大的幸村、真田，以及青学的手冢。
而这三人，个个都是站在初中生巅峰的怪物！
其中手冢与幸村，更是怪物里的王！
就连同为九州双雄的橘桔平，千岁也从未向其透露过此境半点玄机。
可眼前这人，竟一眼看穿！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千岁看不透他，但既然已踏入无我之境，那就再无试探余地——只有一往无前！
嘭！
石川发球出手。
千岁精神骤然绷紧，身形暴起！几步踏出，快得撕裂视线，只余一串虚影在原地炸开。
“这速度——！”
神尾眼珠几乎瞪裂。
快得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节奏！
“等等！！”
狮子乐阵中，中牧裕介猛地攥紧拳头：“这不是四天宝寺‘浪速之星’的步法？！”
浪速之星——忍足谦也。
这一届初中生里，速度稳进前五的狠角色！
而千岁，竟把那套凌厉如刀的节奏，复刻得毫无破绽，连爆发力都推至极限！
嘭！
他手腕一拧，球拍撕开空气，轰出一颗螺旋狂啸的音爆弹！
踏踏！！
可对面的石川动若惊鸿——
眨眼间追上飞球，轻描淡写一拍回敬。
啪！
还没等众人喘气，千岁又变了招。
球拍轻磕，网球竟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贴着网带缓缓爬行，沿着雪白的布线，颤巍巍滚过拦网。
“擦网？”
“纯靠运气吧？”
“不对！这是立海大丸井文太的成名技——走钢丝！”
……
不动峰的人只当是巧合。
可中牧裕介这群见多识广的老将却心头一震：
这分明是全帼级双打王牌的绝活！
啪嗒！
球滚过网带，从石川那边悄然坠落。
“嘶——！”
不动峰全员齐齐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