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伊武!这月干翻57个!”
“神尾也猛,就差伊武一场!”
“三杰里石田46场,少了10场——可他那波动球伤胳膊,能撑住这么多场,已经吓人了!”
周末,不动峰网球部更衣室。
石川把半个月来正选们在街头球场的战绩整理成表,用鲜红粗体标出每人胜场数,一张张贴在墙上。
此刻,队员们正围着榜单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实打实的战绩。
这就是不动峰的新荣誉榜。
在石川亲手重塑下,球队的魂早已变了味——从“躺平混日子”,彻底拧成了“拳头说话”。
所以,这间更衣室,早已不是换衣服的地方,而是不动峰最硬气的擂台。
其中。
神尾、伊武和石田三人,以碾压第四名的绝对优势,稳坐不动峰网球部石川之下最强铁三角。
像雅也、森辰德、村内京介这类久经锤炼的老队员,也实实在在尝到了差距的滋味——不是差一点,而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于是,他们默默扎进双打训练,拆解配合、磨合节奏,连休息时都在复盘走位。
横川和吉滕呢?心里早绷紧了弦——再过几轮选拔,正选席位怕就要悬了。越临近第三学期,两人练得越狠:发球擦着网带飞,截击拼到手腕发颤,连食堂打饭都端着球拍当拐杖使。
瞧见他俩这般搏命,其他候补队员也不甘掉队,纷纷拉上朋友街头约战。输是常事,但每一次被对手斜线抽飞、每一次在烈日下追到底线救球,都让脚底板更实一分。
更没想到的是,这股子较劲的劲头,竟悄悄掀起了整条街的网球风潮!
“你们几个,干得挺漂亮。”
网球部办公室里,
石川靠在窗边,目光扫过神尾几人,微微颔首:“上午自由安排,想打野场就去,想练技术就留部里。下午两点,准时回来集合。”
“收到!”
众人齐声应道。
近两个月下来,石川在队里早不是“部长”两个字那么简单。全国大赛场外那场对决——狮子乐千岁千里被他零封得连破发点都没摸到——彻底把“不可撼动”四个字刻进了所有人心里。
更绝的是,神尾他们每次突破瓶颈、以为终于能咬下他一局时,一上场,还是被石川用最朴实的反手切削、最刁钻的短球吊球,轻轻松松撕开防线,一分未得。
越练,越觉得他像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根本探不到底。
“咦?”
可就在转身出门那会儿,
眼尖的神尾忽然顿住脚步——办公室角落,一只蒙着白帆布的长条形物件静静立着。
微风掀角,露出一角红绸,上面系着个蝴蝶结,扎得一丝不苟。
“不会吧?”
一出门口,神尾就压低声音:“部长……该不会真在追谁吧?”
唰——
这话像火柴擦过磷纸。
八卦的火星子“腾”地窜起,大伙儿瞬间围拢,七嘴八舌猜开了。
“我押一包辣条!”
吉滕搓着手,两眼放光:“石川前辈肯定要我们在教学楼天台铺蜡烛,摆成心形,再配点烟雾机!”
“胡扯!”
横川一挥手,斩钉截铁:“必须西装革履!站成一排给他当背景板——你想想,黑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像刀锋,等他单膝跪下那一刻,全场灯光‘啪’地亮起!”
他脑补的画面,活脱脱是港片里教父级大佬求婚现场。
越聊越玄乎,越猜越上头。
可谁都忍不住琢磨:不动峰中学,到底哪个女生,能让石川这么郑重其事?
结果,下午再回办公室,
石川只一句话:“把那个红盒子搬上皮卡。”
接着,一行人就被带到了一条安静得几乎听不见车声的小街。
“这是……”
下车后,众人茫然四顾。
神尾抬头,瞥见巷口斑驳墙面上嵌着的木牌,下意识念出声:“暖——暖融融小巷?”
雨水洗过的墙面泛着柔润的灰白,
窄窄的巷子干净得能照见人影,连砖缝里的青苔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地方……”
几人面面相觑。哪像约会圣地?分明像误入了某本童话插图。
吱呀——
院门轻响。
一个穿浅绿短袖的男孩从院子里蹦出来,顺手带上门,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刚抬腿要溜,后颈突然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小麻雀被拎离地面。
“谁?放开我!”
男孩四肢乱蹬,嗓子发紧,想喊又不敢喊高,生怕偷跑的事败露挨训。
可园长婆婆哪有这力气?
他心头一慌,正要扯开嗓子求救——
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猛地僵住:“勇斗,又想溜去打弹珠?”
“你……”
男孩久山勇斗浑身一震,眼睛倏地睁圆:“阿、阿凛哥?!!”
哥哥?
远处的不动峰众人全愣住了,目光齐刷刷盯在石川背上。
原以为是恶作剧,谁料竟是熟人。
“阿凛哥!”
勇斗声音都劈了叉,小脸涨得通红,“你真的回来了?!”
“嗯。”
石川弯了弯嘴角,把他轻轻放下。
下一秒,这七八岁的孩子就原地蹦了三尺高:“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啦!!!”
石川笑着揉了揉他翘起的头发:“去吧,叫大家出来——我带了礼物。”
“来喽——!”
勇斗转身冲进院子,清亮的嗓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快出来呀!阿凛哥回来啦!还带了糖和新球拍呐!”
“原来如此……”
石川身后,伊武望着小院门楣上的木牌,若有所悟:“暖融融小巷……应该是家福利院。难道说,部长他……”
话没说完,他抬眼看向石川,瞳孔微缩,神色悄然变了。
哗啦——
院门再次推开。
一位头发全白、背微驼的老妇人缓缓走出来。她警惕地朝外张望,目光触及石川的刹那,脸上纵横的皱纹一下舒展,浑浊的眼底迸出光来:“小……小凛?真是你啊!”
“婆婆,我回来了。”
石川快步上前,垂手站着,肩膀微低,活像小时候打翻酱油瓶后等着挨训的少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妇人,水户园长,名字早已模糊在岁月里。
当年石川穿越而来,身体缩回三岁模样,语言不通,流浪在冬京雨夜里,饿得啃过垃圾桶边的剩面包,跟野狗抢过冷掉的饭团。
快断气时,是水户婆婆拄着拐杖,在桥洞下发现了蜷成一团的他。
他被领进了这个世界的落脚处——眼前这条被阳光浸透的窄巷,名字唤作「暖融融小巷」的福利院。
之所以一眼认出这是《网球王子》的世界,是因为刚踏进巷口,石川凌就撞见了那个比他大三岁、红发似燃、面容冷峻如刀刻的少年。
鬼十次郎!
石川的网球根基,正是从鬼手上一板一眼磨出来的。只是后来漂泊四方,他把南美的旋转、北欧的节奏、亚洲的预判全揉进了自己的球风里,硬生生蹚出一条独属自己的路。
“婆婆,对不起,让您挂心了。”
望着老人额角纵横的沟壑与眼尾深陷的纹路,石川喉头一紧。当年一声不响离开青学,远赴海外闯荡,她夜里不知熬过多少个无眠的灯下。
“回来就好,别的都不打紧。”
水户婆婆笑着摆摆手,一把攥住他的小臂,指尖压上那绷紧却流畅的肌理,眉梢一扬:“嗯,结实着呢,没垮掉。”
石川鼻子一热,差点哽住。
可两年风霜,早把那点软肋锻成了铁骨。
“婆婆——”
他吸了口气,扬起笑脸:“快让孩子们来拆礼盒吧!”
话音未落,他已抬眼望向铁门内——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悄悄探出来。他朝里晃了晃手,嗓音清亮:“悠介!阿树!小百合!再不出来,勇斗可要抱着整箱糖跑啦!”
“哇——!!!”
一听真是阔别两年的阿凛哥,福利院的孩子们像炸开的雀群,呼啦一下全涌了出来。没人急着伸手要礼物,反倒把他围得密不透风,七嘴八舌地往上凑:
“阿凛哥你跑哪儿去了?”
“婆婆说你在外面打职业赛?高手都长啥样啊?”
“你跟鬼大哥现在谁发球更炸?”
“外头的世界,有咱们后山的柿子甜吗?”
……
石川笑着挨个揉乱他们的头发,顺手示意神尾拎来一个厚实纸盒。当众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银光闪闪、关节锃亮的变形金刚。
“哇啊啊——!!!”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男孩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忘了换气。
“人人有份!”
他侧身扫了一圈,冲几个扎马尾、系蝴蝶结的女孩眨眨眼:“小百合、理绘纱,你们的——是皮卡丘和哆啦A梦的限定版玩偶!”
话音落地,女孩们齐刷刷绽开笑颜,脸颊泛起浅浅的粉。
转眼间,孩子们便一窝蜂扑到皮卡车旁,从横川、石田他们手里接过了自己念叨已久的宝贝。
“这感觉……真有点古怪。”
负责分发的横川一边递盒子一边腹诽:谁能想到,他们这帮人竟是专程来福利院,给一群小萝卜头送惊喜的?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这些孩子见了他这张脸,竟没一个缩脖子、没一个往后躲。
“喂,小鬼。”
他忽然蹲下,目光盯住一个揪着衣角的瘦小男孩:“你不怕我?”
“怕?”
男孩愣了愣,摇摇头,声音细但清楚:“为啥要怕?”
“哈!”
吉滕当场笑喷:“横川老大,您现在连小孩的威慑力都没了?”
“哼。”
横川鼻腔里喷出一声闷响,随即恶狠狠逼视那孩子:“我这张脸,你真不怵?”
“不怕哟。”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忽然搭上他胳膊——小百合抱着皮卡丘凑近,眼睛弯成月牙:“长得凶,不代表心也凶呀。鬼大哥不也是?看着吓人,其实会偷偷给流浪猫搭窝呢。”
“……温柔?”
横川怔住,耳根猛地烧起来,慌忙扭开脸。
“不会吧?”
吉滕眼珠差点弹出去:“横川老大,您这、这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嗯?”
横川倏地转头,眼神凶得能刮下一层皮,却只在小百合看不见的死角,朝吉滕龇了龇牙:“敢往外漏半个字——我亲手把你塞进冬京湾喂鱼!”
再回过头时,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僵硬又别扭的笑,活像第一次学咧嘴的石头人。
心底却悄悄嘀咕:“鬼?这姓够野……能跟我一样‘吓哭邻居家狗’的家伙,怕不是真有点东西。”
他默默点头,心里已盘算好:“哪天撞上了,罩他一程,倒也不亏。”
……
入夜。
园长婆婆端出一桌热腾腾的家常菜,款待不动峰一行。
饭毕。
队员们正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笑声满院飞。
婆婆轻轻拽了拽石川的袖子,把他引到院中槐树下,问起这两年的点滴。石川挑着讲了些美洲街头的热闹、异国球场的奇趣,言语轻快得像踩着风。
至于冻伤的手指、断掉的球拍、一个人扛着行李在暴雨里走三小时的夜晚……他通通跳过。
园长婆婆活了大半辈子,哪会看不出这孩子是把苦味含在舌根底下,硬咽了回去?她望着石川被灯火映亮的侧脸,心头一软:
‘这孩子,真的长成了。’
念头一闪,她温声问:“小凛,最近还跟十次郎通电话吗?”
“隔一阵子联系。”
石川点头,“美洲信号时断时续。听鬼大哥说,他进了一个封闭式训练营。”
“对。”
婆婆颔首,“他过年回来过一趟,说那儿规矩严得像军营。现在倒是松快些了,还托我转告你——你若回来,随时打电话,直接过去报到就行!”
U-17?
石川心头微震。
他记得清楚,鬼高一那年,就是U-17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后来平等院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如今的鬼,大概已退居幕后,成了新人们最怕也最敬的“地狱守门人”吧?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有机会,一定去报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