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神经绷紧如弓弦,视线牢牢锁死平等院——哪怕一帧细微晃动、一次呼吸迟滞,他都要攥住,狠狠凿穿对方的防线。
唰啦!
果然,平等院疾步赶上,伸手欲截。
“来!”
德川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沉入狂攻状态。耳畔喧嚣尽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连风掠过球网的弧度都清晰可辨。
“什么?!”
可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不知何时,平等院竟已收拍垂手,唇角微扬。
砰!
德川肋侧骤然剧震,身体不受控地蜷成虾弓。
一颗高速旋转的网球,狠狠撞上他小腹,冲击力如铁锤贯体,五脏六腑似被狠狠攥紧,空气被尽数挤出肺腑,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踉跄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怎……怎么可能……”
他勉强抬头,正撞进平等院那双噙着玩味笑意的眼底。
“唔!”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兜头罩下,
德川脊背一凛,恍若被山林猛兽锁喉盯住,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指尖冰凉。
“这压迫感……”
他下意识攥紧球拍,指节泛白。
窒息。
碾压。
这般令人骨髓发寒的气场,就连欧美那些横空出世的妖孽,也未曾给过他如此强烈的战栗。
“平等院凤凰……”
德川死死咬住牙关,掌心汗湿一片。
“怕了?”
对面那人却勾起一抹讥诮弧度。
那一笑,像毒蛇吐信,让德川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自己早已不是对手,而是砧板上待宰的猎物。
“来了!”
场边,远野眸光一亮。
“老大最爱的环节——戏耍猎物!”
作为霓虹U-17当之无愧的No.1,平等院从不靠虚名立威。他偏爱把人逼到极限,看对方在绝望中挣扎、崩溃、跪地哀求,甚至涕泪横流……那副狼狈相,才是他最享受的风景。
显然,
这个叫德川的年轻人,已被他划进了猎物名单。
“他现在,大概连腿都在抖了吧?”
远野盯着德川,嘴角浮起阴冷笑意:“再凶的野兽,闻到天敌气息,也会本能发软。”
他本性阴鸷,对这种凌虐式的压制,向来暗自欣赏。
“或许吧。”
一旁的君岛却轻轻摇头:“寻常人在高压之下,的确会露出破绽。但总有人例外。”
砰!
话音未落,
德川已再次挥臂发球,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哦?”
平等院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踩着拖鞋迎球而上,挥拍一击,眉头忽地一跳:“力道……反倒更沉了?”
他颇为意外。
通常被重击之后,选手下意识会畏缩、收力、保守——
可这人,竟越打越狠,越挫越燃。
“骨头够硬的天才?”
他略一思忖,笑意反而更深:“寻常猎物,终究乏味。倒是你这样的,才配做我的靶子。”
砰!
念头未歇,
他已再度扑向回球,挥拍刹那,力道再添三分。
轰!
德川接球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发麻,整条胳膊嗡嗡作响。
若非从小苦练握力与腕劲,这一拍,怕是连球拍都要脱手飞出。
再抬眼——
平等院依旧闲庭信步,拖鞋轻蹭地面,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尘。
德川心底,悄然一沉。
“这家伙……强得有点离谱了。”
比赛越打越烈,德川早已倾尽所有,每一拍都拼尽全力。可平等院仍趿着拖鞋站在原地,神情散漫,仿佛这场对决不过是场消遣——这既让德川心头火起、憋屈难耐,又令他脊背发凉:对方竟强得如此离谱!
砰!
果然。
德川刚挥出一记反手斜线,球还没落地,平等院的回击已如炮弹般呼啸而至。
这一拍。
直取他反手死角,角度刁钻得近乎残忍。
德川只得咬牙疾奔,堪堪救起。可脚跟尚未站稳,又一记重击劈面砸来!
砰!
砰!
就这样,他被死死钉在场上,来回折返、狂奔、扑救……体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蒸发。
再看平等院——
始终立于中线附近,姿态松弛,呼吸平稳,连衣角都没怎么晃动。更刺眼的是那双拖鞋,鞋带松垮,步履随意,分明没把这场较量当回事。
“平等院这家伙……”
看台阶梯上,入江脸色阴沉:“根本不是在打球,是在逗猫。”
“这就是他的球风。”
鬼冷冷接话,“碾压、羞辱、把对手的傲气一点点撕碎,再踩进泥里——他享受的就是这种支配感。”
当初两人初遇,正是因平等院那股噬人的侵略性。若非如此,比赛也不至于演变成你死我活的绞杀战。
想到这儿,鬼低声道:“一旦被他盯上,就等于被判了‘心理死刑’。”
显然,德川已被标记。
而他越咬牙硬撑、越不肯服软的倔劲,反而愈发点燃平等院骨子里的好胜之火。
比赛拖得越久,德川就越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形势不妙。”
此时,赛场边一栋观赛楼内,一名中年男子盯着监控屏,眉头紧锁:“这位从海外归来的天才,已经一脚踏进平等院设下的陷阱了。”
“嗯。”
穿军绿背心的男人点头——正是霓虹U-17体能强化教练拓植龙二,“底子扎实,但远没传说中那么神。”
“不!”
坐在椅上的黑部却猛然摇头,“是平等院太可怕了。自‘渔师町’归来后,那个攥住命运的人,早已脱胎换骨,比谁都锋利、都狠绝!”
他一把抓起咖啡色短发,眼神骤然沉下:“怪我疏忽,低估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再这样下去……德川同学的自尊,怕是要被碾成齑粉。”
在霓虹U-17,平等院有个代号——「霸王」。
这不是谁送的恭维,而是他在异国赛场一次次击溃对手精神防线后,被恐惧与敬畏共同铸就的烙印!
“要不要强行终止比赛?”
身着白大褂、身高逾两米的斋藤至开口了,他是U-17精神强化教练。
“再等等。”
黑部摆手,“这些年德川赢得太顺,这场血淋淋的课,或许正是他缺的那一记警钟。”
这场较量,对德川而言,早就不只是输赢。
“可是……”
“我明白。”
斋藤刚想再说,却被黑部抬手截断,“真到关头,我会让鬼上场。”
“鬼?”
斋藤略一思忖,缓缓颔首。
若U-17真有人能拦下平等院,恐怕只有那位曾亲手将他掀翻在地的「鬼神」了。
可这念头刚起,他又隐隐不安——
万一鬼与平等院正面撞上,局面失控,怕是连总教练都压不住!
“但愿是我多虑了。”
斋藤轻叹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球场——那里,德川正被逼得踉跄失衡,狼狈不堪,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咚!咚!咚!
连续高强度拉锯之后,德川的步伐明显滞涩,喘息粗重如破风箱。而平等院的球速,却依旧凌厉如刀,毫不留情。
砰!
就在德川重心未稳之际,平等院突然蹬地暴起,一记毫无征兆的平击直冲他腹部而来!
“糟了!”
德川瞳孔骤缩。
那球裹着风声,透着杀意——他本能想闪,双腿却像灌满铅,僵在原地。
噗——!
网球狠狠砸进腹腔,闷响沉得令人心悸。
窒息感瞬间炸开,意识霎时断片。身体不受控地倒退数步,像被抽去骨架的木偶。
“呃啊——!”
下一秒,他猛地呛出一口水,膝盖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昏厥。
“德、德川选手?!”
裁判惊得跳起,声音发颤,翻身就要跃下高椅。
“哼。”
平等院冷笑一声,抬手打断:“裁判,你喊不醒他——让我来。”
“我……”
裁判话音未落,平等院已松开指间网球——
一团灼目的金光,无声坠落。
“那是什么?!”
他脸色剧变,半悬在空中的身子顿时僵住。
“危险!!”
场外高中生们齐齐变色,连远野和君岛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糟了!”
监控室里,三位教练同时失声。
他们太熟悉这招了——若是任其落下,别说血肉之躯,就算铁打的身子也得当场报废!
可此刻再叫鬼出手,已然来不及!
“鬼!!!”
入江急吼,扭头望向身旁。
千钧一发,唯有他能挡下!
“明白。”
鬼应声而动,身形刚要前冲——
却忽然一顿,目光凝住,停在了某个方向。
“怎么?”
入江愕然转头。
“没事。”
鬼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而笃定:“有人动了。”
谁?
入江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环顾四周,目光急扫——那两个本该出手拦下平等院的人,此刻竟稳稳立在场边,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一记寻常高球。
“鬼,你不打算出手?”
球场中央。
平等院眼角余光一瞥鬼的方向,见对方纹丝不动,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哼!”
一声冷嗤,裹着凛冽寒意迸出。
他目光陡然锁死德川,眼底戾气翻涌:“既然没人拦,那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轰——!
一道刺目白光撕裂空气,裹挟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