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倒地的德川喉头一甜，竟挣扎着睁开了眼。可视线刚一聚焦，便被那团灼烧视网膜的强光彻底吞没。
“那……是什么？！”
心口猛撞，一股原始的战栗直冲天灵盖——那是野兽遇险前本能的警醒。
他想撑身而起，手臂却像灌了铅，膝盖一软又重重砸回地面。脸上血色尽褪，只剩灰败：“逃……逃不掉了……”
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横插进来，稳稳挡在德川身前。
少年手腕一抖，球拍划出一道凌厉弧光——
嗤！
光球应声被劈开，斜斜擦着墙面掠过。
轰隆！！！
整面承重墙轰然塌陷，砖石迸溅，烟尘冲天而起。
呼——呼——！
狂风倒卷，吹得德川衣摆猎猎、发丝狂舞。可他的眼睛，却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立于碎石与风暴中心，背影挺拔、神情淡然的黑衣少年身上！
“他……把球……打回来了？！”
场边看台。
远野嗓子发紧，话音不受控制地打颤。
“唔……”
君岛眯起眼，凝视烟尘里若隐若现的黑色轮廓，心头一沉：“能硬接平等院的‘毁灭’？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嘶——！
5号球场外，一群高中生倒抽冷气。而排名更靠前的选手们，脸色早已绷紧——尤其是一军核心成员。
他们亲眼见过平等院远征时那一记记光击球：快得看不见轨迹，重得震裂球拍。真正清楚，“毁灭”二字背后，是足以压垮职业级选手神经的恐怖重量。
“真……打回去了？”
一个体格魁梧、顶着标志性飞机头的胖子拧起眉头。
渡边·杜克。
一军第三席，也是平等院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全场唯他最懂——平等院亮出“毁灭”，根本不是为赢德川，而是为了逼出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
可对方这份从容，远超预期。
“这小子……到底是谁？”
渡边视线一转，牢牢锁住黑衣少年：“就算没出全力，能正面扛下‘毁灭’，这身板里藏着的，绝不是普通人的筋骨！”
要知道——
平等院单手握力，堪比成年黑猩猩，实测300公斤！
这一记“毁灭”，连半堵墙都掀翻了。哪怕技术再精妙，接球瞬间也得硬吃全部冲击力。
换言之——
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少年，双臂爆发力，已稳稳踩在力量型球员的天花板上！
“黑部老师！”
幽暗训练室里，斋藤脱口而出，满脸错愕：“这人谁啊？！”
一旁的拓植龙二，同样怔在原地，嘴唇微张。
谁能料到，在鬼按兵不动的情况下，竟真有人把平等院的光击球，原封不动砸了回去！
“他？”
黑部抬手扶了扶眼镜，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真不认识。”
“你不认识？！”
两人齐齐一愣。
论资历，三位教练平起平坐；可总教练缺席时，训练基地一切事务，向来由黑部一手掌舵——连新苗名单都经他过目。
结果，他竟对这个横空杀出的黑衣少年一无所知？
斋藤瞪圆双眼：“等等……这人不是你特招来的？”
“不是。”
黑部摇头，儒雅面容上透着几分无奈：“我原本以为，是他跟着德川来的……现在看，怕是猜错了。”
他方才分明看清了德川的表情——
当那记光球被劈开的刹那，德川眼里的震惊，比谁都真实、比谁都浓烈。
显然，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援手震住了。
“呼……”
黑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随即沉声下令：“摄像组立刻进场，高清跟拍！技术组同步建档，把这个人所有动作数据全给我抠出来！”
“收到！”
身后应声一片。
两队人马即刻分头行动：一拨扛着设备冲向赛场；另一拨十指翻飞，在屏幕上逐帧调取刚才捕捉到的画面。
“等等！”
斋藤猛然抬头：“你不打算叫停这场比赛？”
“叫停？”
黑部抬眸一笑，眼神锐利：“这么难得的机会——既能摸清平等院的底牌，又能亲眼看看，这少年的极限到底在哪……何必拦？”
“他？”
斋藤和拓植同时一怔。
“你的意思是……他还没尽全力？”
“不然呢？”
黑部指尖轻点屏幕，画面瞬间切到石川回击的慢镜——
“看这里：光球刚越网，他才起步，速度之快，连高速摄像都只拍到残影。”
“再看这里：追球、挥拍、击中，一气呵成，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还有这儿！”
说话间，黑部指尖轻点遥控器，屏幕骤然凝滞——银光灼灼的球拍劈开气流，与那道刺目的光击球轰然相撞。
“注意看！他整条手臂稳如磐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这哪像拼尽全力的样子？”
“真没晃！”
斋藤和拓植目光一碰，彼此瞳孔里都映着难以置信的震愕。
“我们只旁观，不干预。胜负，由他们自己定。”
黑部望向球场中央，烟尘正一寸寸褪去，那道沉静的黑色身影缓缓浮现，他唇角微扬：“我有种直觉——这场对决，会烧穿所有人的记忆。”
.
呼——呼——！
风掠过空旷的场边，余烟散尽。
“前辈。”
石川转过身，朝已站起身的德川一笑：“接下来，交给我吧。”
“……嗯。”
德川喉结微动，沉默片刻，终于颔首。
纵有不甘，可对方竟能将那记令他脊背发凉、魂魄震颤的光击球原路奉还——这份实力，已足够叩响平等院的门。
只是转身那一瞬，他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黯淡。
谁能料到？
意气飞扬的自己，竟会在今日，被一道光击得踉跄退场。
“呵……”
他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抬步离去，背影单薄而寂寥。
“小子！”
待德川身影消失，平等院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石川：“能把那球打回来……你有点东西。”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知眼前少年绝非寻常高中生。
多年闯荡磨出的沉稳心湖，第一次泛起细密涟漪。
更关键的是——
就在石川挥拍回击的刹那，平等院心头猛地一跳：那股气息，熟悉得令人心头发烫。
“小子。”
他懒洋洋掏了掏耳朵，语调却沉了下来：“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别回头。”
什么？！
四周高中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远野和渡边更是瞳孔骤缩——他们太清楚平等院的脾性：从不讲年龄、不问来路，敢踏进场，就得扛住‘葬送’二字的分量！
可眼下，他竟主动放行？
“啧……”
人群里的鬼忽地摇头轻笑：“果然还是老样子。”
“嗯？”
入江眉峰微挑。
他早觉鬼今日异常，而此刻，平等院也明显不对劲——一切反常，都始于那个黑衣少年踏入场中。
“平等院前辈。”
石川心头微动，已猜透对方言外之意。结合原著里那人骨子里护犊的执拗，尤其是对U-17候补生近乎偏执的看重——他大概明白，对方是想留他一条完整的网球路。
但石川此来，并非求饶。
只见他手腕轻旋，球拍锋锐一指平等院，笑意清亮：“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这次集训里，真正压阵的No.1吧？”
No.1？！！
刚迈出球场的德川脚步一顿，脸色骤变。
再看四周众人失声屏息的模样，答案已无需多言。
“这混账……”
德川攥紧拳头，目光陡然阴沉——原来从头到尾，自己不过是他随手拨弄的棋子！
“然后呢？”
平等院斜睨着他，兴致盎然。
唰！
石川球拍倏然前指，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空气：“我想亲手试试——霓虹U-17最强的网球，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当面挑战平等院？！
哪怕早有预感，众人仍被这股莽撞的锋芒刺得心头一跳。
鬼望着石川，眸底浮起一抹熟稔的暖意：“这脾气……一点没变。”
“果然。”
入江眸光一闪，瞬间了然——鬼认识他，且关系不浅。
“可他究竟有多强？”
他盯紧石川，眼神如探针般锐利，似要剖开那层黑衣，看清底下蛰伏的筋骨。
不止是他。
此刻所有人视线都钉在两人身上，尤其聚焦于平等院——这位U-17真正的王，会如何作答？
“要挑战我？”
平等院眼底寒光乍现，旋即化作一声短促低笑：
“行！”
他大臂一挥，气势迫人：“你先发球！”
“不。”
石川轻轻摇头，笑容坦荡：“请前辈继续——就从刚才那球开始。”
“哦？”
高中生们面面相觑，惊疑顿起。
“他疯了？”
远野拧紧眉头，眼神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以为挡下一记光击球，就能赢平等院老大？”
“确实……太托大了。”
君岛缓缓点头。
真正顶尖的选手，连呼吸节奏都算进战术里。哪会在这等关口，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又一个飘了的天才。”
他心底轻叹。
见过太多耀眼新星，在平等院球拍下碎成齑粉——不是输在技术，而是输在心性未淬。
石川这般，他早已司空见惯。
甚至暗自期待——看那支球拍，如何再次碾碎一颗初生的星辰。
“可以。”
平等院耸耸肩，笑意懒散。
这孩子眼里的光太盛，盛得刺眼，盛得……还没尝过现实的锈味。
他不是救世主。
机会给过，既然不要，那就别怪他用球拍，好好教教什么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