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顶尖水准?!”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

    那个向来懒散、练球能偷懒就偷懒、对变强毫无执念的不二,胸腔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滚烫的火苗!

    “好!”

    他昂起头,目光灼亮如星:“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说罢,朝裕太方向微微颔首,便在众人注视中,转身离去,背影利落干脆。

    “这就……走了?”

    神尾一愣。

    “不然呢?”

    橘踱步过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难不成你还指望,每场比试都跟石川、亚久津似的,打得鼻青脸肿才算完?”

    “呃……”

    神尾嘴角一抽。

    细想也是——除了亚久津那种认死理的疯子,谁打球不是点到为止?

    毕竟,这又不是代表学校拼生死的正式对抗,只是一场轻松的交流赛啊!

    “裕太,发什么呆?”

    橘走到仍怔在原地的裕太身边。

    后者回过神,神情复杂:“橘前辈……您觉得,他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消沉?你是说不二?”

    橘略带意外地挑了挑眉,旋即摇头,语气笃定:“恰恰相反——我从他眼睛里,看见了裂痕,也看见了光。他要起飞了。”

    “起飞?”

    裕太深吸一口气,猛地朝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话音未落,已转身奔向训练场,重新挥起了球拍。

    “这孩子。”

    橘望着他奔跑的背影,轻轻一笑。

    像不二裕太这样纯粹的人,往往只需一个契机、一句话、一道目光,就能把整颗心都烧得滚烫。

    至于不二……

    想起他离开时眼底跃动的火光,橘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期待。

    交手过程中,他早察觉到了——

    这位青学天才,技术精妙得近乎妖异,可骨子里却像一泓静水,缺了那股搏杀的锐气。

    直到那两重反击被逼至极限,直到他眼神骤然一变,橘才终于看清:

    原来缺的是胜负欲。

    “真没想到,传说中的青学王牌,竟是个对赢输毫无执念的人。”

    若非今日亲历,橘绝不会信——拥有这般天赋的人,竟能把网球打得像喝茶般淡然。

    但不二转身离去时,橘分明看见: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已悄然燃起一簇不肯熄灭的焰。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下次再见,那个少年,或许已脱胎换骨!

    “不过……”

    橘眸光一凛,转身抓起球拍,大步迈向球场:“我可不会站在原地等你追上来!”

    因为前方,还横亘着一座他必须翻越的高峰!

    千叶县,渔师町……

    靠海的小镇,咸风裹着浪声,在暮色里低低回荡。

    石川与德川骑着单车,耗去一个多小时,终于从东京赶到了三船指定的地点。

    可即便锁定了区域,

    渔师町依旧不小;正值旅游淡季,海边却仍挤满游人,看得两人直皱眉。

    德川揉了揉太阳穴:“人这么多,找到猴年马月去?”

    “挨家问。”

    石川摇摇头,语气干脆:“笨办法最管用——不过,优先找本地住户。”

    说着,他径直朝街角一家杂货铺走去。

    和德川这种规规矩矩的优等生不同,石川在美洲闯荡多年,早就练就一身自来熟的本事,人称“社交悍匪”。

    然而——

    接连问了三拨人:白发苍苍的老者、中年摊主、年轻店员……

    没人听过“马谷户”这个名字。

    更没人知道,渔师町附近,住着这么一号人物。

    “现在只剩小学生了。”

    回到集合点,石川耸耸肩,无奈道:“总教练点名找的人,总不至于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吧?”

    别的不敢说,

    石川心里有数:三船指派的任务,对象要么是隐于市井的高人,要么就是原著里露过脸的角色。

    若是职业选手——

    他穿来前,漫画都打完德国队,正准备和西班牙BIG4最后一支劲旅决战呢。

    这位“马谷户”,难不成还是西班牙藏着的终极大招?

    “嗯?”

    这时,德川忽然望向不远处的沙滩。

    夕阳西斜,游客渐散,唯有一群十来岁的少年,还在浪边追逐嬉闹。

    “你们好!”

    德川快步上前,朝几人抱拳问道:“打扰了,请问各位可曾听说过‘马谷户’这个人?”

    “马谷户?当然听过!”

    那个头发乱如鸟巢、鼻头圆润的少年眨眨眼,慢半拍地点头。

    “真有?”

    德川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这几个人……”

    石川却没他那么雀跃。刚走近,目光扫过这群少年——尤其落在那个寸头少年和蓝发俊脸的男生身上时,脱口而出:“你们……是六角中网球部的?”

    刷!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抬了起来!

    渔师町。

    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古寺。

    几个少年把石川二人领进寺门后,最小的那个寸头少年剑大朗蹦跳着跑上前,笑嘻嘻喊道:“爷爷,又来客人啦!”

    “爷爷?”

    “又?”

    德川与石川神色各异。

    紧接着,两人视线同时投向寺内——

    一位穿猩红衬衫的老者正坐在廊下,头顶锃亮,下巴上雪白的长须垂至膝头。

    “果然是他!”

    石川心头一震,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份:

    六角中的网球顾问,外号“老爹”。

    原著里最深不可测的人物之一。

    早知是他,哪还用兜这么大圈子?直奔六角中就是了。

    “少年!”

    老爹忽地睁眼,目光如钉,直刺石川:“你的心……乱了。”

    “嗯?”

    石川眉峰微蹙。

    脑海里,竟浮现出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在哪儿见过这一幕。

    唰!

    灵光乍现!

    ‘平等院!’

    ‘对!’

    ‘就是平等院!’

    他猛地记起,“马谷户”这个名字,正是出自漫画里平等院败给鬼之后的回忆片段——他在后山闭关苦修时,三船命他下山,远赴千叶寻访这位六角中的老爹。

    也正是在此处,平等院踏出了通往阿修罗神道的第一步。

    ‘原来……总教练打的是这个主意。’

    见石川沉默不语,德川忙开口:“老爷爷,我们是从霓虹U-17训练基地……”

    “来意,我清楚。”

    老爹摆摆手,从身后拎出两把比他还高的竹扫帚:“拿去,把院子扫干净。然后开饭。”

    “扫……扫院子?”

    德川怔住。

    他本以为三船派他们来,是学绝技、或是请高人出山。

    结果却是拎扫帚?

    “扫吧。”

    石川轻轻摇头,挽起袖子,径直走向院角。

    “啊?”

    德川一愣。

    没想到石川连一句质疑都没有,转身就干?

    犹豫片刻,他也叹了口气,抄起另一把扫帚跟了上去。

    “这孩子情绪起伏合乎常理,另一个……却不太寻常。”

    寺门口的廊阶上,老爹盘坐于蒲团,双目未睁,却将两人的气息变化尽数纳入感知。

    德川的反应再自然不过——初到陌生之地,二话不说就让扫地,任谁心里都会泛起嘀咕。

    可石川呢?

    情绪沉落得极快,转瞬便归于平静。

    反常。

    老爹第一念头是:莫非三船提前透露了底细?

    但很快否定了——那人虽随性,教徒弟却一丝不苟,从不走捷径。

    “所以……这孩子,天生就带着异禀?”

    他缓缓睁眼,望向那个俯身挥帚、神情专注的少年。

    唰!

    忽地,他瞳孔微缩,气息一滞。

    “这股精神力?!!”

    眼角肌肉骤然绷紧,旋即松弛如常。

    可心湖早已掀浪。

    “怎么可能!”

    “竟强到这种地步?!!”

    方才,他以秘法探入石川意识——表层平平无奇,与常人无异;

    可一旦沉入深层,一股磅礴如海的精神洪流轰然撞来,震得他心神微颤!

    相较之下,

    甚至压过一年前登门的那个金发少年!

    “不!”

    他很快回神:“这力量尚未觉醒,只撬开了一道缝隙……”

    “呼……”

    老爹无声吐纳,心底悄然喟叹:“三船那小子运气真够硬,接连撞见三个精神天赋远超凡俗的好苗子。”

    去年的平等院凤凰,

    那个总裹着黑外套的高中生,

    如今眼前这个更年轻的少年——

    连他都不禁好奇:若真习得精神修行之法,他会选哪条路?

    台阶下。

    石川与德川默默清扫庭院。

    石川知情识趣,心绪早稳;德川起初焦躁,但很快也静下心来。

    扫个院子而已。

    比起在U-17后山——

    攀陡崖、挑山泉、独居岩洞、翻墙偷酒塞给三船……

    这点活儿,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多时,院落焕然一新。

    老爹也端出了热腾腾的饭菜。

    石川略感意外的是,佐伯虎次郎他们几个,并未留下共餐。

    “我家就在附近。”

    老爹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替他解开了心头的疙瘩:“快吃,吃完早点歇着。明儿天刚亮,我带你们练精神力的驾驭法门。”

    驾驭精神力!

    石川倒还沉得住气,早有预料,神色如常。

    而德川刚还在嘀咕,扫完院子连句夸奖都没有,心里直发空。这会儿筷子刚夹起一筷菜,指节却猛地一紧,手背青筋微微跳了跳。

    .

    晚饭过后,

    老爹撂下碗就回屋躺下了。

    石川和德川也简单收拾了床铺,各自钻进被窝。石川心绪稳当,两年苦修早已把精神底子夯得扎实,睡得沉、醒得清。

    德川却整晚翻来覆去,像锅里烙的饼,焦灼难安。

    第二天一早,

    石川已绕着寺院跑了三圈,呼吸匀长,汗珠沁而不滴。

    德川顶着两团浓重的乌青,打着呵欠晃出房门,眼底浮着一层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