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铃木点点头,笃定道:“我敢打赌,那新人第一个剔掉的,准是他这个愣头青!”
“这愣头青如何,我不清楚。”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忽从两人背后响起,平静得像刀锋划过冰面:
“但你们两个,压根不在备选名单里。”
“谁?!”
两人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猛回头。
本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挑衅,可看清来人面孔的一瞬,三井和铃木脸色骤变,血色尽褪。
“北……石川君!”
三井喉结一滚,强挤出个干笑:“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铃木也下意识绷紧肩膀,手心冒汗。
偷议别人,反被正主堵个正着——这脸,丢得又响又脆。
“玩笑?”
石川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唇角微扬:“前辈觉得是,那就是。”
“石川!”
铃木听出弦外之音,眉头拧紧:“你不过是个新人,别太得意忘形!”
“哦?”
石川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你们怕平等院前辈,怕鬼大哥,怎么就不怕我?”
“呃——”
三井和铃木呼吸一滞。
刚才光顾着看他年轻面嫩,下意识当成了普通后辈;此刻才猛然记起——眼前这位,可是亲手掀翻平等院的狠角色!
“哼!”
三井却仍梗着脖子冷笑:“怕又怎样?难不成,你还真敢让我们坐冷板凳?”
他们怕平等院,是被打出来的敬畏;在那股压迫感下,连呼吸都得掂量分量。
可对石川?
两人骨子里仍存着前辈的优越感——没挨过毒打,便本能觉得:再强也是个毛头小子,未必够狠、未必敢下重手。
更何况,
他们可是曰本队多年主力。
如今平等院退场,渡边也远赴海外,队伍战力断崖式下滑。
就算石川看他们不顺眼,教练组也不可能弃用这两块老牌子。
“不愧是前辈。”
谁知石川突然开口,语气竟透着几分赞许。
什么?
三井和铃木一怔,飞快对视一眼,眼里全是错愕。
这就……认怂了?
原来也不过如此!
看着唬人,实则银样镴枪头!
可还没等他们嘴角翘起来,石川已轻声补了一句:
“这次远征名单,确实没你们的名字。”
说完,便在二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混账东西!”
三井终于爆发,低吼如困兽。
铃木虽也憋着火,却赶紧拉住他胳膊:“别冲动!这是U17,动手就是自毁前程!”
“说得对。”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冷不丁贴着耳根滑进来。
两人悚然回头——
不是别人,正是远野。
他目光如淬毒的针,慢悠悠擦过两人脖颈,嘴角浮起一抹森然笑意:
“算你们走运。”
“这儿有规矩压着,不然……”
“你们能不能囫囵走出这扇门,都得打个问号。”
唰!
话音落地,三井和铃木齐齐一颤,后颈泛起一层细密寒栗。
某种源自历史书页的冰冷联想,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中世纪刑场上的铡刀,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这两个家伙……”
训练室里,拓植盯着监控画面中与石川、远野正面交锋的三井和铃木,无奈摇头:
“怕是把‘基底规则’当成了护身符,以为它真能罩得住石川和远野。”
“呵。”
斋藤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大概还觉得,从南美到北美那条路,平坦得像度假大道。”
黑部也笑着摇头,目光却早已移向屏幕——
那里正展开一幅拉丁美洲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红点。
每一个,都是石川“狼王”之名途经之地: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启程,一路北上,直至洛杉矶。
初看只觉刺眼,再细瞧,三人头皮阵阵发紧。
也正是这张图,
彻底扭转了他们对石川的所有认知。
这是一个比平等院更令人脊背发凉的狠角色!
“啧……”
走在U-17训练场通往宿舍的小路上,石川轻轻咂了下舌。
三井和铃木的档案他早翻烂了——实力勉强够得上一军门槛,但远称不上扎实;性格更是孤傲得近乎刺眼,向来是整支一军里最不买账、也最不讲规矩的两个。
集体?
那玩意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在他们眼里,U-17不过是场消遣。想打就打,不想打?转身就能回东京继承百亿家业,连眼皮都不用抬一下。
正因如此——
起初那段日子,一军纪律几近崩盘。不少队员被带偏了节奏,训练松散,指令阳奉阴违。直到鬼与平等院双双现身,才像两把铁钳,硬生生把散沙攥成了钢条。
在他们的威慑之下……
像三井、铃木这类刺头,才一个个收起爪牙,低头噤声。
可如今——
平等院走了。
顶替他坐上No.1位置的,是石川这个彻头彻尾的新面孔。
石川早就料到:一军内部必有暗流涌动,不服气的人,绝不在少数。而三井和铃木,正是最可能跳出来搅局的那两个。
所以——
刚从教练办公室出来,他就锁定了这两人。
本打算言语撩拨,逼他们先动手;再借镇压之机,杀一儆百,立威于众。
没想到……
这两只“鸡”,连扑腾一下都不敢。
连出手的借口,都没给他留半个。
“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盯着两人背影的同时,石川眼角余光扫到了角落——那里有个身影正咬着牙,一遍遍重复挥拍动作,汗水早已浸透后背。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一扬:“说起来,一军里有些人的位子,确实该挪一挪了。”
另一边。
高中生宿舍楼。
一军专属公寓区。
远征赛临近,普通队员大多云淡风轻,可那些随时可能被点名的一军代表们,情绪却各不相同。
宿舍内——
越智挺直腰杆,面无波澜地翻着精神力运用手册;
大曲戴着白色头巾,耳塞里淌着旋律,脚尖随节拍轻点;
君岛慢条斯理擦拭镜片,动作一丝不苟;
加治风多淡蓝发丝微湿,正压着腿,绷紧每一寸肌肉;
雾谷亚麻色短发利落,目光如刃,脚踝翻飞间,网球稳稳跃动。
与三井、铃木不同,
他们全是高二年级、且长期跟在平等院身后的核心代表。比起明年几乎注定无缘赛场的高三老将,这群人才是真正撑得起未来一军的脊梁。
可此刻,他们异常沉静。
因为在他们看来:平等院一走,谁还敢带着一群高二生去打硬仗?谁又真有胆量扛起整支队伍的担子?
更何况——
论资历、论排名,他们整体仍压不过高三那批人。
唯有一人例外。
远野。
他渴望远征,渴望变强,更渴望亲手为平等院讨回那一记光击球的债。
也正因这份执念,他怕极了石川会因旧怨将他剔出名单。于是日复一日,练到指尖发颤、膝盖发烫,直到深夜,还在反复打磨刚刚悟出的杀招——「断头」。
夜色渐浓。
空旷球场上,两道身影拾阶而下。
“真不打算参赛?”
入江侧头望向身旁高大的青年。他清楚得很:若没有鬼坐镇,高三那帮老油条早联合施压,把石川架在火上烤了。
“没那个必要。”
鬼却笑了一下,语气轻快,“那小子从小就在刀尖上长大的。对外,他从没栽过跟头。”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再说——种岛昨儿就乘船出发了。有他在,咱们至少稳拿两胜。”
“种岛?”
入江点点头,没再多问。
别人他信不过,但那人……确实值得托底。
毕竟,他是U-17里,除鬼与石川外,唯一一个硬扛平等院光击球而不退半步的怪物!
“对了,”
鬼忽地挑眉,“听说你在带德川?”
“教了几手。”
入江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这副身子骨,根本打不出那种球。”
“未必。”
鬼摇头,没接话,却也没否认。
初见时他真以为入江只是个花架子,可接连几场反常的逆转之后,他彻底明白:这人,就是石川口中那种能把对手“绕晕”的顶级骗术型选手。
至少眼前这位的实力——
已悄然凌驾于U-17绝大多数人,甚至碾压一大半一军代表。
……
一夜无声。
翌日清晨。
普通队员照常热身,而在中央主训场,一军除No.2与No.3外的所有代表,已列队肃立。
“各位。”
黑部站上高台,举起扩音器。
“现在,宣布本次寒国远征赛出征名单。”
话音未落,下方人群神色各异:有人漫不经心,有人屏息凝神,也有人神情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四周二军队员则纷纷探头张望——
他们也想知道,平等院离开后,U-17首战,究竟由谁扛旗出征。
“队长:石川凌!”
黑部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道身影缓步而出,唇角含笑。
众人齐齐望去——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尚带几分青涩,可那一瞬,所有人心头都像被重锤砸中。
私底下,有人笑他面嫩得像个初中生;
新来的高中生甚至嘀咕:“他比我初中部的学弟还小两岁吧?”
可此时此刻,没人再敢轻言一句。
脑中轰然炸开的,是那场撼动整个U-17的巅峰对决。
就连三井、铃木这样的高三主力,也下意识绷直了肩膀,神色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