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代表。”
这时,黑部再度开口,声音如冰刃出鞘:“种岛修二、雾谷健一、加治风多、君岛育斗、远野笃京、越智月光——还有第八位代表……德川和也!”
哗——!!!
名单刚落,四下轰然沸腾。
“开什么玩笑?!”
三井宏人猛地扭头盯住石川,瞳孔骤缩:“他真敢?!连一个高三主力都没带?!”
更令人窒息的是——
除石川与种岛外,前十名一军正选,竟无一人入选远征名单!
“脑子进水了?!”
一名高三一军队员攥紧拳头,指尖发白,“这是把远征当过家家?”
“可不是嘛!”
身旁同伴喉结滚动,压低声音,“德川和也?那个被平等院按在地上碾的新人?就他?”
“就是他!”
“凭啥?!”
“我绝不认!”
“我也不能服!”
“教练组,我们正式申诉!请立刻重审资格!”
果然。
没了平等院坐镇压阵,这群一军骄兵终究撕下体面,抱团逼宫——矛头直指教练团,更直指石川。
刹那间,入选的高二生们齐齐绷紧脊背。
连远野笃京这种惯于冷眼旁观的狠角色,迎上那一道道喷火的视线,后颈都泛起一丝凉意。
“不服?”
黑部的声音陡然切进来,冷得像淬过霜的钢片:“有异议的,随时去总教练办公室当面陈述。”
总教练?!!
空气一滞。
不少人脸色瞬间灰败。
比起平等院那股迫人的锋锐,那位胡子拉碴、酒气熏天的老头,才是真正烙在骨子里的梦魇。
“可——”
三井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手臂直直指向人群中的德川,“他根本不是一军成员!哪来的资格?!”
“对!!!”
话音未落,其余一军正选如潮水涌动,齐刷刷将目光钉在那个曾被平等院亲手摁进泥里的新人身上。
“说得对。”
一直静默伫立的石川忽然扬唇一笑,眸光微亮:“但——昨天不是,不代表今天不是。对吧?德川前辈。”
啪!
话音落地,德川已握拍而出。
他拨开人群,步履沉稳,目光如刃,直刺三井宏人:“来,别拖。”
唰——!
三井浑身一颤,膝盖几乎发软。
就在那一瞬,他分明看见德川身后,浮起一道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虚影……
咚!
寒国首尔,U-17网球训练基地。
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中央球场——
一军第九号选手三井宏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扑倒在地。
“比赛结束。”
裁判声音干脆利落:“德川和也,6比0胜。”
死寂。
偌大球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
“行了。”
场边,石川笑意温煦,轻轻拍了拍手:“还有谁,想再‘不服’一次?”
不服?!!
方才还叫嚣震天的一军正选们,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脸涨得通红,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一个个垂首耷肩,像被抽掉脊梁的纸鹤。
“出发!”
看台上,黑部面无波澜,举起扩音器一声断喝:“曰本U-17,赴韩远征队——即刻启程!”
——
海对面,半岛心脏之地。
首尔,寒国U-17国家训练基地。
作为日韩循环赛主场,曰本方面低调沉默,寒国却早早擂响战鼓。
开赛前三天,报纸头条已杀气腾腾:
《史上最强韩青军团集结》
《七重必胜铁壁,横扫日方》
《东亚青年网坛巅峰对决!》
一时间,大小媒体蜂拥而至,却被基地安保尽数拦在铁门外。
此刻,基地指挥室。
42岁的寒国总教练朴正元,正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额角稀疏的发际线,眉头拧成死结:“霓虹那边的最终名单……还是没传过来?”
国际青年巡回赛向来如此——主办方不设限,客队人数弹性极大:少则八人精锐突击,多则二十人布阵周旋。
人越多,战术迷雾越浓。
可真正让朴正元彻夜难眠的,从来不是对手名单。
而是那个素未谋面、却早已如芒在背的曰本总教练——三船入道。
同属东亚阵营,他太清楚这老头有多可怕。
表面邋遢颓唐,实则心细如发、算无遗策。
想到此处,朴正元眼底掠过一丝忌惮:“若真把他当醉汉糊弄……裤子都得输光。”
他霍然起身,抓起电话快步出门。
得联系自己安插在曰本U-17的暗线了——这回,非问个清楚不可。
“本不想动这张牌……可那些记者,硬是把火煽成了山崩!”
说到底,韩日U-17交锋,向来是韩方输多赢少。
自平等院凤凰登顶曰本No.1起,双方差距,便如断崖般越拉越宽。
寒国的媒体为了搏眼球,把寒国U-17队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要是这场输了,朴正元心里清楚得很——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铁定会把锅甩得又狠又准,全扣他脑袋上!
他立马就得颜面扫地。
更糟的是,
搞不好连主帅这把交椅,都得被一撸到底!
万般无奈之下,
他只能启用自己早前悄悄在日韩U-17圈里埋下的一条暗桩。为搭上这条线,他可是咬着牙、砸了不少真金白银。
最近一个月,
眼看就要迎战曰本U-17循环赛,
他连跟对方发条短信都不敢,生怕被三船入道那个老狐狸嗅出半点蛛丝马迹。
“您、您好!!!”
刚踏出房门,正打算溜到院角偷偷拨号,围墙外竟翻进来一个攥着话筒的年轻女记者。
墙头之上,镜头正晃得厉害,明晃晃地闪着光。
朴正元脸色“唰”地沉了下去:“混账!安保到底长没长眼睛?!”
“哎?您是朴总教练吧?”
那女记者一眼认出他,眼睛顿时亮了,话筒“嗖”地就递到了他嘴边:“朴教练,明天的比赛,您怎么看?”
“躲不掉了……”
他心头一紧,嘴上却绷住神情,声音沉稳:“我对队员们,始终充满信任。”
“哦?”
记者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阵容呢?您打算怎么排兵布阵?”
见鬼!
他差点脱口骂出声——哪有记者这么问的?要不是怕惹麻烦,他真想反问一句:你是不是曰本队派来的卧底?
可面上还得端着,只淡淡道:“阵容安排属于战术机密,恕不透露。观众明天开赛前,自然见分晓。”
记者一听,急了。
这老头滴水不漏,简直油盐不进!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忙问:“听说曰本队的王牌——平等院凤凰实力惊人。朴教练,您有把握赢他吗?”
平等院凤凰?
朴正元眼皮猛地一跳。
这名字,比三船入道还让他心头发紧。不止是他,整个东亚青少年网坛的主帅们,听见这俩字就头皮发麻。
没办法——
平等院太猛了!
凡跟他交过手的选手,十有八九被他碾碎信心;有人输完半年多,仍走不出阴影,连发球动作都变形。
“当然有胜算。”
他硬着头皮接招,语气却斩钉截铁:“曰本队真正难缠的,也就他一个。而我已为他备好了一位劲敌——单打第一场,就等他来!”
单打第一场?
记者耳朵一竖,心头狂喜。
这可是实打实的突破口!
她立马追击:“可寒国队真有人能跟他抗衡吗?他至今还没输过一场,全是横扫啊!”
“当、当然有。”
他干咳一声,随口应下。
话音未落,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其实啊,有位首尔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过平等院的家族史。顺着祖籍查下去,发现他祖上,正是咱们寒国人!”
“所以啊,他骨子里流的就是韩血——这才造就了他的强大。我们U-17这批孩子,同样带着这份血脉,一样能强,甚至……更强!”
“什么?!”
记者当场愣住,嘴巴微张,像被雷劈中。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挖出这么大个猛料!
就在她怔神的刹那,
朴正元脚底一滑,转身就溜。等她回过神,人影早已没了踪影。
“呵……”
远处墙根下,他倚着砖缝低笑出声:“平等院那家伙,听了准得炸毛。以他那股傲劲,单打第一场,他非上不可!”
这就是他的局——
平等院是不是寒国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信。
只要平等院听见风声,认定自己被点名挑战,就绝不会退让。一想到对手主动钻进自己设好的套里,朴正元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对了,电话。”
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迅速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加密号码。
嘟……
嘟……
“喂?”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一道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辨不出男女。
朴正元知道,这是变声器——防窃听,保命用的。
“是我。”
他压低嗓音:“曰本队这次来了几人?带队的是谁?还有……平等院,确定出战单打第一场吗?”
“唔……”
那边沉默良久,久到朴正元几乎怀疑线路出了问题。
终于,那声音慢悠悠开口:“曰本队共八人,平等院……不在名单里。”
“不在?!”
他浑身一僵,声音陡然绷紧:“怎么可能?!”
“因为……”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砸过来:
“平等院,已经去世了。”
平等院死了?!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狠狠烫在他耳膜上,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