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
对方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耳道刮过一阵冷风:“而且这事在霓虹U-17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教练组怕年轻队员心态崩盘,干脆捂着消息,半点没往外透。”
“竟是真的……”
朴正元喉结微动,缓缓吸进一口气。
他用力按住胸口翻涌的惊涛,眼神骤然一凛,追问:“这次出征的名单,都有谁?”
“都在……呃,领队刚到,我得先挂了。”
嘟——
嘟——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朴正元眯起眼,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桌面。
说实在的,他对这条“内线”的情报,已悄然生疑。可转念一想,又轻轻摇头。
「平等院死了」!
这等石破天惊的消息,若非确凿无疑,对方绝不敢往他耳朵里塞——毕竟,霓虹U-17一落地首尔,真伪立判。
“所以……这情报,八成是真的。”
他心底默念,眉头忽而一松,“还有,他挂断前那句……‘领队来了’?”
领队?
通常指临阵拍板、统揽全局的人。
可能是带队教练,也可能是队里最锋利的那把刀——No.1主将。
但关键一点:领队,向来是出发前临时敲定的。
“也就是说……”
朴正元眸光陡然锐利,嘴角无声上扬,“那小子,竟被推上了霓虹U-17远征军的前锋位!”
笑意在他脸上一点点铺开,越来越深。
如此一来,南韩队赢下这场较量的把握,已稳稳踩过九成!
“接下来,盯紧那帮毛头小子,就够了。”
他念头刚落,人已抬步朝南韩队训练基地的场馆走去。
——
下午四点。
一架自东京腾空而起的航班,稳稳降落在首尔金浦机场。
七名少年鱼贯而下。
他们身着霓虹U-17正选标志性的红黑外套,步履沉静,目光清亮。
咔嚓!咔嚓!咔嚓!
早已蹲守多时的南韩媒体瞬间炸开,快门声如雨点般密集。记者们争先恐后往前挤,试图冲破临时拉起的警戒带,抢发第一手采访。
可七人目不斜视,无人驻足,更无人应声。
见状,几名懂日语的记者立刻高声发问:
“请问霓虹U-17的各位,明天的比赛,有信心拿下吗?”
“你们怎么看南韩代表队?”
“对那位海归天才李载旻,有怎样的评价?”
——无人作答。
他们神色如常,脚步未滞,在记者们咬牙切齿的注视中,径直穿过机场专属通道,消失于视线尽头。
“真是岂有此理!”
一名南韩记者愤然甩手:“这群霓虹小孩,连基本礼数都不讲?”
“礼数?”
旁边一位资深体育记者闻言失笑,摇头道:“要是你们见识过霓虹队那个头号狠角色——平等院凤凰的做派,就不会问这种话了。”
周围顿时有人愕然:“打网球的,还能野成那样?”
“少见多怪罢了。”
另一人冷冷接口。
现场多数记者本就非体育口出身,纯粹是嗅到两队交锋的热度,刻意煽风点火、拉高舆情热度来博流量。这种操作,真正跑体育线的老记,向来嗤之以鼻。
“等等!!”
突然,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失声喊道:“平等院?平等院凤凰怎么没下来?!”
“对啊!”
“他人呢?”
“那个出了名的暴烈选手,居然没出现在机舱门口?!”
霎时间,全场哗然。
记者们脑子飞转,盘算着如何借平等院的缺席炒出个爆炸性头条——
而另一边,石川带着其余六名队员,在官方人员引导下,已悄然驶向预定酒店。
抵达后,安顿妥当,石川笑着环视众人:“今晚,有谁想出去走走?”
“想法?”
远野耸耸肩,语气淡然。
他对首尔毫无兴致。
眼下唯一要紧的事,就是养足精神,备战明日一战。
这不是他头一回出国征战,却是他首次以正式选手身份,踏上循环赛的赛场。
对他而言,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输。
“其他人呢?”
石川转头问。
越智没吭声,只默默捧起一本厚实的心理学专著,转身进了房间。
雾谷瞥了眼加治,笑道:“我们俩打算溜达一圈,九点前准回。”
君岛摘下眼镜,对着灯光细看镜片上的几道划痕,叹了口气:“我得去修眼镜,五点前肯定回来。”
“好。”
石川点头,笑意温和:“注意安全,还有——别吃坏肚子。”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雾谷和加治轻松一笑。
这一刻,两人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跟着石川远征,比跟平等院待一块儿,不知自在多少倍。
后者规矩如铁,稍有差池便挨训,明明是来打球,却搞得像闯龙潭虎穴,整日绷着神经。
可慑于平等院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他们只能咽下牢骚,不敢多言。
“那就各自忙去吧。”
石川说完,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门刚推开,德川便匆匆跟入,面色凝重:“你怎么能放他们私自外出?”
在他眼里,远征从来不是度假。
更何况——
并非所有对手,都恪守网球人的体面。
早年在海外俱乐部时,他就听前辈提过:某次团体赛,当地对手深夜敲锣打鼓,专挑休息时间骚扰,硬是让队员们彻夜难眠。
南韩和霓虹的关系素来紧绷。
雾谷和加治又嚷着要外出,万一闹出点岔子,明天上不上场都得打个问号。
“为啥不行?”
谁料石川却朗声一笑:“听过老话没?硬堵不如巧疏。与其把人关在屋里憋出火气,不如放他们出去透透气。”
“再说了——真摔了跟头,下次才记得疼!”
“话是没错……”
德川仍摇头,眉心拧成疙瘩:“可这回是远征啊,对手可是能踢世界杯的南韩青年军。”
“对,循环赛。”
石川笑意未减,语气却笃定:“但他们真能搅乱战局?这种赛制,赢下三场单打,不就稳了?”
“我,你。”
他抬眼望向德川,竖起第三根手指:“还有……种岛前辈。”
没错。
这就是石川的算盘。
团体赛五局三胜,只消拿下三场单打,便已握牢胜券。所以他压根没把三井、铃木这些一军老将放在眼里。
“再者说——”
德川还在琢磨这话的分量,石川已轻快接道:“我也正打算出门走一趟。”
“出门?”
德川眉头骤然锁紧,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
合着刚才那番大道理,全是烟幕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石川唇角微扬:“我准备去趟南韩U-17总部。前辈……敢不敢陪我闯一闯?”
南韩U-17训练基地。
下午五点刚过。
一袭纯白外套的石川,与一身哑光黑衣的德川,并肩立在基地大门外。
德川思忖良久,终究跟了过来——他对这支队伍的真实斤两,同样存着几分探探底的念头。
“站住!”
两人刚抬脚欲进,门岗保安突然喝住:“里面禁打网球,换地方去!”
进不去?
德川脚步一顿。
他原以为这儿跟霓虹U-17差不多:装几台监控,就能混进去练球。哪料刚伸手,就被当场截停。
“那个……我们是新报到的队员。”
德川正卡壳,石川已用流利韩语应声,语调自然得像母语:“喏,这是正式邀请函,请您过目。”
话音未落,一封烫金边的信函已递到对方眼前。
“哦,新人啊。”
保安粗略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进去吧。”
“多谢!”
石川躬身致意,转身便牵着尚在发怔的德川,踏进了南韩U-17基地的大门。
“你……会韩语?”
德川侧过脸,眼神里满是惊诧,仿佛头回看清眼前这个人。
“皮毛罢了。”
石川笑着耸肩:“在外跑动,总得备几门语言防身。”
实情是——
早年在美洲闯荡时,他因误撞地头帮派,靠一口流利中文蒙混脱身,险些挨刀。
自此,他咬牙猛攻外语。
穿越带来的精神力加成,让他的语言感知格外敏锐,学得快、记得牢、用得活。
如今,日、韩、英、西、德、法、中七门语言,他张口就来。
全球主流语种,几乎全数拿下。
唯独阿拉伯语稍显吃力——声带构造限制,发音不够地道;当地人能听懂,但若想冒充中东长大的,三句之内必露馅。
“服了!”
望着石川云淡风轻的模样,德川心里叹服,嘴上也忍不住嘀咕。
他自己也在海外集训多年,除英语和当地西班牙语外,其余语种连单词本都没翻开过。
“石川……”
走在基地林荫道上,德川一边警惕四顾,一边压低声音问:“咱们到底往哪儿去?”
石川步履未停,嘴角噙笑:“直奔一军主训练场。”
既然来了,
他绝不会绕去二军球场晃悠,更不屑打听什么花边闲话。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沉稳:“一头扎进核心场地,拿最新情报,转身就撤。”
“明白。”
德川点头。
既然是刺探,就得快、准、隐——四周全是“敌阵”,稍一迟疑,怕是要被围个水泄不通。
“喂!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一声厉喝。
‘暴露了?’
德川心头一紧。
石川却从容转身,目光落在几个迎面走来的南韩U-17队员身上:
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壮似铁墩;绿发挑染、耳钉闪亮,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