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为首那人满脸痘痕，双手插兜，冷笑一声：“新人？报名截止早过了，麻溜儿回去吧。”
“那个……”
石川眨眨眼，语气诚恳：“几位前辈，真没补救的法子？”
“小子挺机灵！”
旁边高个子咧嘴一笑：“想进门也行——陪我们玩个小游戏。”
游戏？
石川与德川飞快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果然。
等几人领着他们拐进所谓“游戏区”，只见对面网球场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易拉罐，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啧……”
石川眼皮一跳，暗自腹诽：“这套路，怕不是网王世界的入队通行证？”
他偏头瞥向德川。
后者无奈摊手，一副“又来”的表情。
于是，这几个南韩U-17队员，很快重演了霓虹U-17那群“罐子守门人”的命运。
而石川也趁势套出一军球场的确切方位，拉着德川，箭步朝目标疾行而去。
“可恶……”
为首的高中生满脸痘疤，咬着牙低吼：“现在的新人……真有这么猛？”
旁边那个矮个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载、载元老大，咱们把代表们训练的地方告诉他们……真不怕出事？”
“哼！”
朴载元斜睨一眼，嘴角一扯，露出讥诮的冷笑：“我就是故意的——把那地方捅给他们。两个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正好让那些怪物替我教训教训！”话音未落，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嘿嘿……”
“确、确实！”
另外两人飞快对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齐齐点头，手心微微冒汗。
在他们眼里，
南韩U-17内部那些真正能打的，早就不算人了——是披着少年皮囊的野兽。这两个“新人”，再亮眼，也得在铁壁前撞得头破血流。
南韩U-17代表训练球场。
和普通队员用的露天场不同，这里四面密闭，灯光冷白，地板泛着哑光。单这一处，就划开了凡俗与顶尖之间的界线。
砰！
砰！
石川和德川刚踏进门，球馆里正炸开一阵阵短促爆响。
对抗训练已进入白热，球速快得撕裂空气。
四周很快有人侧目——这俩人穿着陌生队服，肩线挺括，步子沉稳，跟满场跑跳的南韩队员格格不入。
但多数人只扫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盯紧场内厮杀。唯有角落里一个穿灰夹克的助理教练眼皮一跳，转身抓起对讲机，语速极快：“B区来了两个生面孔，疑似境外代表，重复，疑似霓虹队！”
“前辈。”
石川目光锁住场上正交锋的两人，声音压得极低：“这俩，什么成色？”
“马马虎虎。”
德川下巴微抬，声如耳语：“左边那个手感活，可惜下盘虚；右边那个冲得猛、抽得狠，可球路太直，像根烧火棍，一点弯儿都不拐。”
“嗯。”
石川颔首：“顶多排进一军吊车尾。”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南韩前三号人物，玄哲泰、金正炫、李载旻。前两位十七岁整，世界杯资格已断；真正要盯死的，是第三位——李载旻。”
说着，他唇角微扬：“资料上写，今夏刚从欧洲拉练回来，在那边赢过不少硬仗。”
“你打算怎么试水？”
德川偏过头，眸中带探。
“不试。”
石川干脆摇头：“远征赛拼的是整支队伍的筋骨。真把主力全掀翻了，明天对方教练反手一招双打奇袭，咱们反倒被动。”
干掉李载旻、金正炫、玄哲泰？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可这是团体战。
若吓破对方胆子，明早战术突变——那才是真麻烦。
“所以？”
“专挑软柿子捏。”
石川眼底掠过一道锐光，笑意却轻飘飘的：“赢要赢得干净利落，但得让他们觉得——我们差点喘不上气。”
“演？”
德川心底轻轻一叹。
果然，这家伙哪是什么愣头青。不过细想，这话没毛病——赛场如沙场，主帅不在，主将缺位，稳字当头，才是最锋利的刀。
“喂——那边俩！”
突然，场边一声厉喝劈开嘈杂。
一个戴护腕的南韩一军队员指着门口，眼神凌厉：“这儿不是新人撒野的地儿！”
“哦？”
石川缓缓昂起下巴，目光如钉：“听说你们是南韩U-17的脸面？可我怎么瞧着，有点虚？”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球拍直指对方胸口：“敢不敢来一局？”
砰！
砰！
球馆中央。
石川与那名南韩一军代表短兵相接。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连场边教练都停了哨。
没人说话，只有球鞋急刹的刺响、球砸地的闷震，还有越来越粗的喘息。
怪就怪在这儿——
被压着打的，竟是自家一军垫底的那位！
“这新人……是不是太离谱了？”
“哪儿冒出来的？我扒过所有校际预选名单，压根没这号人！”
“等等……上次全国选拔，不是两周前刚结束？”
“嘶——该不会……是霓虹队的？”
“霓虹队？！他们竟敢摸到我们大本营来挖情报？！”
议论声嗡嗡炸开，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水。
人群后方，红发青年抱臂而立，指尖一下下叩着小臂，眯起的眼缝里精光乍现。
金正炫。
南韩一军第二号人物，拳头硬，脑子更硬。
他盯着场中那个把自家队友逼得频频失误的背影，心头一沉：
这消息，得立刻报给总教练。
……
“霓虹队代表？”
办公室内，朴正元听完电话，非但没皱眉，反而朗笑出声，转头望向面前三位中年男人。
“怎么样？他底子到底几斤几两？”
“已确认。”
三人中，戴窄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推了推镜架：“速度突出，明显高于平均线；能在技术层面压制朴文熙，说明基本功扎实。但力量、耐力、抗压能力——三项都偏弱。”
尹希文。
三十七岁。
南韩U-17战术强化教练。
定位，恰似霓虹队的黑部。
他为何在此？还得从酒店说起。
原来，朴正元早就在酒店周边布了暗哨。
石川二人前脚出门，他后脚便收到密报。
只是他万没料到——这两个霓虹队的家伙，胆子大得敢直闯南韩U-17基地，摸底探虚实。
可朴正元反应更快。
石川踏进南韩训练基地的那一刻，朴正元便已收到消息，随即召来尹希文和另一位教练——打算借对方采集数据之机，反向摸清底细。
“详细参数如下。”
尹希文调出分析界面，语速沉稳：“速度5分，力量3分，耐力4分，技战术素养5分，专注力4分，五维总评21.5！”
“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屏幕边缘：“他明显藏了一手，但藏得不算深。像是怕露馅，动作刻意收着劲儿，可肌肉微动、呼吸节奏、回球落点都透着端倪——我按实际观感，把数据往上提了一截。”
“嗯。”
朴正元颔首，目光扫过最终版报告：“速度5.5，力量4，耐力4.5，技战术6，专注力4.5，五维总评24.5……差一点就能挤进一线梯队。”
这水准，在南韩U-17队里，勉强排得上第六。足见霓虹队真正的王牌，确实出了状况。
尤其是刚才——
他刚跟那位“内线”密谈完。
心里彻底笃定：平等院凤凰，已经不在了。霓虹队折了最锋利的那把刀。别说眼下这场韩日循环赛，就连明年世界杯预选赛能否突围，都悬得很！
“那……这两人怎么处理？”
尹希文盯着屏幕里那个单膝压住朴文熙后颈、令其彻底动弹不得的石川，低声问。
“放他们走。”
朴正元摆摆手，语气干脆：“再拖下去，等金正炫赶回来，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这是主场。
明天又是正式比赛日。
若南韩队处于劣势，还能推说“战术试探”；可眼下局势分明已被石川彻底碾压——他反倒胜券在握。
万一被金正炫撞见这两个擅自闯入的霓虹面孔，事情立马从“交流切磋”变成“越界窥探”，麻烦就大了。
“明白。”
三位教练齐齐点头，转身离去。
扑通！
室内球场地板震颤一声。
南韩队头号新锐朴文熙终于脱力跪倒，喉间发出粗重喘息。而对面的石川虽胸膛起伏，额角沁汗，却仍站得笔直，甚至抬手抹汗时，腕子还带着股未散的韧劲。
“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金正炫已从通道口踱步而出，摇头道：“两位，还是早些回去吧。”
“唔……”
德川眯起眼，视线如钩，在金正炫脸上缓缓刮过。
“呵。”
金正炫笑意温厚，眼神却像把开了刃的薄刀——无声地告诉对方：你每一步虚实，我都看得分明。
“哼！”
石川鼻腔里喷出一口气，转身就走，脚步略显急促，与德川一道，在一众南韩队员讥诮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俩空壳子。”
人影刚消失，角落里便有人嗤笑：“就这点货色，也敢摸到咱们眼皮底下偷情报？”
“不自量力！”
“难怪平等院连影子都没见着——传言八成是真的。”
“啧，霓虹队现在连能打的都凑不齐喽，哈哈！”
众人哄笑四起。
“平等院真没来？”
金正炫眉梢微扬，嘴角弯起一丝玩味弧度：“那可有意思了……那位可是铆足了劲，就想在退役前，跟平等院堂堂正正打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