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南韩总教练朴正元瞳孔骤然收缩：“他接住了……‘射声’？！！”
「射声」！
古有射声士，暗夜无光，仅凭声辨位，百步穿杨。
玄哲泰的「射声」，正是将听觉、预判与瞬发融为一体——快得没有预兆，诡得毫无轨迹。
对旁人而言，这招已是噩梦；对金正炫那种级别，更是难以招架的杀招。
可谁也没料到——
对面那少年，竟轻描淡写，一拍破之！
“再来！”
绝技被破，玄哲泰非但未乱，反而战意狂燃，双拳攥紧，指节泛白！
嗖！
石川的回球再度破空而来。
玄哲泰双目猛睁，眼中精光如电，锐不可当！
呼——！
他抡臂挥拍，空气竟似被巨力拧紧，发出低沉嗡鸣；球拍落下的瞬间，整股压缩到极致的气劲，轰然灌入网球！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猛地扩散，浓烟如纸片般被洞穿撕裂——那球，真如一支撕云裂雾的银箭，直贯长空！
「穿云」！
玄哲泰压箱底的王牌。
亦是他将弓手之力，淬炼至巅峰的一击。曾凭此招横扫东南亚诸国最强新秀。
直到撞上平等院前，他始终笃信：同龄人中，无人能硬扛这一击。
一年苦修，实力再跃，这份自信，早已刻进骨子里。
“好球。”
望着那裹挟风雷、撕裂气流而来的网球，石川眸中掠过一丝真正激赏。
单论这一球——对方已用纯粹的“技力”，复刻出接近平等院「毁灭」级击球的压迫感！
当然，这离不开玄哲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能透视气流疏密、感知空气褶皱，一切尽在掌握。
这一球，分明带着他全部意志与信念。
也终于，点燃了石川心底那簇沉寂已久的战意。
“行，那我也……不藏了。”
石川抬首，周身骤然迸出一缕凛冽白光，锋芒毕露。白光漫溢之处，连那势不可挡的网球，都似被无形之刃削去几分锐气。
唰啦！
他挥拍如刀。
球拍裹着凌厉刀意，又疾又准，干脆利落砸中网球。
哧——！
一道雪亮弧光撕裂长空，白芒化刃，竟在南韩众人惊愕到失语的注视下，反向劈开玄哲泰身前缭绕不散的浓烟，如热刀切油！
“不可能？！”
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南韩第一人，脸上第一次浮现骇然之色。
但他反应更快——
面对这记致命回击，玄哲泰毫不犹豫，迎着刀光挥拍格挡！
咔嚓——！
球与拍相触的刹那，金属尖啸刺耳炸裂！
嘭！
网球砸地弹起，旋即滚落。
而玄哲泰挥出的手臂，却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咔……咔咔……
几息之后，他手中球拍从中断裂，上半截缓缓滑落，断口平滑如镜，在众人死寂的目光中，静静坠地。
砰！
球拍砸地，烟尘微扬。
可整个球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连呼吸都凝滞了。
静。
死一般的静。
四周观众、场边工作人员、甚至执裁的裁判，全都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咕嘟……”
裁判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十……十五比三十！”
15-30？！！
空气骤然一滞。
众人这才猛然回神——
打到这会儿，比分竟还卡在这么低的数字上？！！
“开什么玩笑……”
南韩队替补席有人失声喃喃，嗓音干涩发颤：“这……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比赛？！”
“呃……”
金正炫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连他都没想到，有人竟能把玄哲泰逼到这种地步——不光正面瓦解了「飞矢」、「射声」、「穿云」三式杀招，更是一记斩击，干脆利落地将对方球拍劈成两截！
他死死盯着石川手中那半截断拍：切口平滑如镜，木纹齐整，仿佛被无形热刃瞬间熔断。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太骇人了！
那个霓虹队的少年，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简直不像人类能抵达的境界！
“这家伙……真不是人！”
霓虹队这边，就连最看石川不顺眼的远野，此刻也哑了火。
他想起当初——情绪失控、满心屈辱，冲动之下向石川发起挑战，结果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败得彻彻底底、刻骨铭心！
再一回想：要是当时石川也使出这般凌厉刀意，像行刑般朝自己颈侧削来……
“咕噜。”
他下意识吞咽，后颈汗毛倒竖，凉意刺骨。
其他人望向石川的眼神，早已从好奇、质疑，变成近乎本能的敬畏与忌惮！
——
“糟了！”
场边教练席上，南韩队总教练朴正元脸色骤沉。
震惊过后，是铁青的阴郁。
他万没料到，这场志在必得的对决，竟一步步滑向失控边缘。双打一场还能归咎于意外——谁又能想到，那两个霓虹小鬼身上，竟藏着异于常理的力量突变？
至于他寄予厚望的李载旻，输得虽惨，但比起德川那招匪夷所思的「光击球」，倒也算情有可原。
可眼下这一幕呢？
那是玄哲泰啊！南韩U-17天花板级的玄哲泰！出道即全胜，横扫东南亚诸强；就连撞上平等院那种怪物，也能全身而退！
而现在——
球拍断了，断得那么干脆，那么无声无息！
“石川凌……”
朴正元咬牙盯住场上少年，指节捏得发白：“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瞬间，他对那个连循环赛都没露面、邋里邋遢的霓虹队总教练三船入道，恨得牙痒——凭什么这种妖孽，是他们的人？！
“不行！”
他眼神陡然一凛，眸底掠过一丝狠戾：“这场必须赢，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如钩子般甩向高台裁判。后者略一怔，随即迟疑点头。
轰——！
就在此时，换好新拍的玄哲泰忽然抬头。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只有一股暴烈青气轰然炸开！
簌簌簌！！！
青芒翻涌如江潮，他四肢筋肉暴涨一圈，脖颈、手背、小腿上青筋虬结，疯狂搏动，仿佛皮下奔腾着活物！
“你很强。”
他抬眼望向石川，瞳孔深处战意灼灼，几乎要燃出火来。
此刻的玄哲泰，身体在战栗，血液在咆哮——恐惧与亢奋撕扯着他每一根神经。
石川那刀锋般的压迫感，是生物本能的警报；可体内沉寂一年的火焰，却因这警报轰然复燃！
他从没输过。
默默无闻时没输过，镇压整个南韩U-17时也没输过。
久而久之，网球在他手里，只剩熟练，没了心跳。
直到遇见平等院。
那个男人第一次让他尝到“怕”的滋味，也第一次点燃他心底那团快要熄灭的胜负火种。
为了再战平等院，这一年他疯了一样苦练——强度之大，连No.2的金正炫亲眼见了，都忍不住倒吸冷气！
可平等院终究没来。
那份失落，没人懂。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窒息感，竟比一年前更甚！
于是，蛰伏已久的狂暴力量，终于破土而出！
“他……还藏着一手？”
远野瞳孔一缩，难以置信。
“毕竟是南韩最强。”
君岛摇头低语：“若非实至名归，岂敢坐稳这个位置？”
“不止是体能。”
越智面色凝重：“他的意志……正在燃烧！”
燃烧？
旁人闻言，呼吸一窒。
“前辈。”
球场上，石川看着玄哲泰身上翻腾的青焰，略一挑眉，随即淡声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吧？”
“轮不到你操心！”
玄哲泰嗓音沙哑，嘴角绷紧，额角青筋暴跳。
显然，这副躯壳，正被强行拉向崩断的临界点。
「超限度模式」——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可在石川眼里，这更像一种自毁式的「过载」。
“又一个不要命的。”
望着眼前青气缭绕、面目渐狞的对手，石川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同样踏进深渊、双眼燃着金色火焰的身影——平等院。
极致。
疯魔。
当精神与意志的烈度，冲破肉体所能承载的极限时，大脑深处会骤然释放出一种灼烧般的神经递质，将人推入一种近乎失控的亢奋境地。
换个说法——
玄哲泰正以燃烧神志为薪火，硬生生撬开了自己体内的封印之门。
「过载模式」，命悬一线！
可眼下，他早已失却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脑海里没有杂念，胸膛里没有迟疑，连每一次呼吸都只为一个目的：击垮对手，赢下这一场！
只要心火未熄，他绝不会倒下。
而一旦那簇火苗燃尽……
等待他的，将是深渊般的虚脱。没踏进阿修罗神道的「涅槃」门槛，他就永远无法从这具透支的躯壳里爬出来。
砰！
下一秒——
满脑子只剩厮杀的玄哲泰，不假思索，挥臂砸球！
咔嚓！
网球坠地。
狂暴的冲击力轰然炸开，水泥地面竟微微凹陷，赫然显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浅坑。
“嘶——”
南韩队席上，众人齐齐倒抽冷气。
这股蛮劲，怕是能把霓虹队那小子手里的球拍直接震脱手吧？
嘭！
然而……
令他们心头一沉的是——石川的球拍稳稳咬住来球，手腕一抖，反手爆抽！球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直扑底线。
“这家伙！”
朴正元眼皮猛跳。
眼前这个少年，面对拼到自毁边缘、连筋络都在搏动的玄哲泰，竟仍游刃有余！他脸色铁青，喉结滚动，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
此刻他哪还不懂？
对方根本不是来窃取数据的——
是来放烟雾弹的！
石川此前数次造访南韩U17训练基地，表面探营，实则误导。
就连双打布阵，都被这假情报悄悄带偏了节奏。他甚至笃定，这场比赛会在单打第三场就画上句号。
“混账！”
他五指猛然收紧，骨节泛白。
目光一斜，瞥向高椅上的主裁。对方迎上视线，只轻轻摇头。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