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
这时,黑部教练领着另外两位教练,大步走近。可他们脚步一转,径直朝石川几人走去。
“三位教练。”
石川微微颔首。
他身后,加治收起了吊儿郎当,远野敛了桀骜,连一向咋呼的雾谷也绷直了下颌。
“这……”
围观者倒抽冷气。
就连三位教练,也微微一怔——
他们万没想到,短短一趟远征,这几人竟已把石川当成真正的主心骨,言行皆听其令。
可惊愕过后,三人唇角缓缓扬起,笑意更深、更暖。
毕竟,石川不是平等院。
他年纪最小,却懂得什么叫分寸,什么叫尊重——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连带原本对石川尚存几分隔阂的拓植,如今望着这少年,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甚至透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各位。”
话音未落。
黑部肃然抬眼,目光沉稳地扫过眼前七人:“这次远征告捷,全靠你们拼下来的。奖金我会立刻拨付——一分不少,当场兑现。”
没错。
代表国家队出战并取胜,确有嘉奖,而且是实打实的现金。
但这份奖励,只颁给真正披挂上阵的选手。
好在霓虹U-17向来不吝啬。只要循环赛赢下一场,每人至少两千美元起步,雷打不动。
若对手分量更重呢?
比如遇上排名前列的欧洲劲旅,奖金便水涨船高。
倘若真能掀翻“Big4”级别的强队——那每人五万美元,绝非空谈。
比起那些动辄千万代言费的网坛顶流,这点钱确实微不足道;可对一群尚未踏入职业门槛的高中生来说,已是足以改变生活的数目。
攥着这笔钱,他们终于能换掉磨得发毛的球拍胶皮,添置新球鞋,甚至——
像远野,早盯上一款高精度人体解剖模型,关节标注清晰、肌群走向逼真,专为提升击球落点预判而设。过去只能眼馋,如今他可以自己掏钱下单,不再仰仗基地补贴。
可当黑部话音刚落,旁观的一军老队员却集体怔住,瞳孔骤缩。
“……赢了?!”
主力尚未悉数登场,种岛又因伤缺席——就凭这几个二年级生,硬生生啃下了硬骨头?
刹那间,三井、铃木等人脸色发白,心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倘若远野、越智他们都能赢……
那他们这群一军,又算什么?
怀疑如潮水漫过堤岸,冲垮了多年积攒的自信。尤其是一批本就无意走职业路的高三生,眼下正焦灼于升学与未来,斗志悄然松动,裂痕无声蔓延。
“呵。”
远野轻嗤一声,嘴角微扬,毫不掩饰那份轻蔑。
就这?
曾经横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的拦路虎,原来也不过是纸糊的威风罢了!
话音未落,那些人已默然退场,脚步仓促,背影竟显出几分狼狈。
连5号球场的替补队员都愣在原地——没人动手、没起冲突,对方士气竟就这么土崩瓦解?
袴田和伊达男儿对视一眼,再望向石川时,眼神里早已没了试探,只剩真切的敬畏。
黑部与斋藤不动声色,眸底却掠过一道锐光。
自石川入营以来,U-17悄然生变——不是轰轰烈烈的震荡,而是润物无声的重塑。如今看来,这场无声更迭,正将这支队伍往更锋利、更扎实的方向推去。
当天傍晚,捷报便如风过林梢,迅速传遍U-17上下。普通队员听闻后,看向石川的眼神,也从好奇转为信服,再沉淀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敬重。
不知不觉间,平等院离去后留下的权威断层,已被悄然弥合。
可石川本人,对此毫无波澜。
他本计划返程即回不动峰。谁知黑部三人以“首胜庆功”为由,硬是把他留了下来。
照理说,远征赢球虽有奖金,却无此等礼遇。
但这一次,无论石川还是其余新人,都是初登循环赛舞台。首战即破局,不止是胜利,更是信号——教练组心头滚烫,仿佛已看见明年澳大利亚世界杯上,霓虹旗帜猎猎作响的图景!
晚饭后,石川没回宿舍。
他独自踱步于U-17基地之内,夜风微凉,树影婆娑。
此番远征,收获远超预期。单论李载旻与玄哲泰二人,虽实力不及德川或他自己,可其独门技法却极为罕见——尤其是玄哲泰锤炼洞察力的方式,精准、冷峻、直指本质。
若将其内核,融进自己的刀意节奏中……回球将不只是快,更是准、是毒、是未出拍便已锁定咽喉的杀机!
毕竟,胡乱挥出的斩击,与洞穿弱点后精准落刃的斩击,威力天壤之别。
“改天,倒真该养几只蚊子,吊在半空练练眼力。”
他低声一笑。
不敢奢望复刻龙国古籍里那位神射手纪昌——练到目辨毫芒、视虱如轮的境界。但要追上玄哲泰的水准?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妙的是,若真能落地这套训练法,带回不动峰推广开来……届时正选全员拉满全帼级水准,恐怕真不是一句空话。
“嗯?”
忽地,石川脚步一顿,眉梢微挑,蓦然抬头——视线如刃,直刺不远处幽暗角落。
那里,一道黑影迅捷如狸猫,闪身钻进了U-17厨房后门。
“宵小之徒?”
他眉峰微蹙。
若没撞见便罢,既然撞上了——只能说那人运气实在欠佳。
不过,石川并未贸然上前。
他脑中一闪:原著里,似乎也有这般场景……而U-17后厨,若论值钱又隐秘之物,怕也就酒窖里那几排陈年佳酿了。
念头落定,他足下加快,悄无声息缀了上去。
穿过层层布防——红外感应器、压力警戒带、暗门机关……他熟门熟路,径直摸向酒窖方向。果不其然,在最里侧阴影处,一人正屏息俯身,将琥珀色液体缓缓注入随身携带的容器。
啪嗒!
灯光骤亮。
整座酒窖霎时纤毫毕现。
“呃啊——!”
那人浑身一僵,动作凝滞。
石川定睛一看,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种岛前辈,您在这儿忙什么呢?”
“北……石川君?!”
种岛保持着倾酒姿势,满脸错愕,手还悬在半空。
石川轻笑出声:“是总教练派你来的吧?能让种岛前辈亲自跑这一趟,他肯定许诺了什么诱人的好处。”
话音未落,
他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像涟漪般在脸上漾开——更深、更亮,也更耐人寻味。
“全中。”
被一语道破意图,种岛也不扭捏,干脆点头:“入道教练让我给他捎酒,顺带教我一记压箱底的绝活。”
“哦?”
石川眉梢微挑,眸光一闪。
那老头向来嘴刁手懒,能被他称作“绝活”的东西,绝非寻常套路。原著里三船评价亚久津的「无没识」,只冷冷甩出“皮毛”二字——而入道,可比三船更挑剔。
“前辈。”
他忽然一笑,语气轻快却不失分量:“替教练跑腿这种事,交给我们这些新人就行。”
“哈?”
种岛一愣,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你也想去那儿?”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赢下选拔战的石川,压根还没踏进过那个地方。
石川却只是笑着摇头:“不过是想尽一尽队员的本分罢了。”
“行吧。”
种岛耸耸肩,随即咧嘴一笑:“你跟着也好。那种鬼地方,一个人待着,也就入道那老油条撑得住;换我?不出三天就得抓狂。”
他并不排斥石川同行。
相反,人多一份照应,才更稳妥。毕竟那地方下山都得四五个小时,爬上去更是耗时耗力——单程来回,天都该泛白了。
更别说山林深处常有野狼出没。连种岛自己,也不敢托大独行。
不多时,
石川已寻来一只青釉酒坛,稳稳灌满近三十斤清酒。他用麻绳细细捆牢,又在厨房角落翻出一只厚实的藤编袋,把酒坛严严实实裹好,便与种岛并肩步出后厨。
“你知道咱们要去的地方有多远吗?”
刚离开U17营地,种岛便领着石川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边走边侧头打量身旁少年。
“不清楚。”
石川笑着摆摆头,“不过既然是给‘失败者’特训用的基地,应该也不会太偏僻吧?”
“确实……不算远。”
种岛无奈叹气,摇了摇头。
他忽然发觉,自己那些惯用的新人震慑术,在石川面前竟全然失效。明明是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可举手投足间,却像极了当年在U17里把教练组绕得团团转的入江——狡黠、沉静,还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掌控感。
于是,半途的节奏悄然倒转。
反倒是石川成了话头的发起者。闲聊中他得知,种岛是九州一所普通高中的学生。
这正中石川预料。
那身晒得发亮的古铜肤色,在原著里除了比嘉中学那群山野小子,就只剩九州的千岁和他如出一辙。
种岛的母校名气平平,初中时从未在联赛中冒过头。真正被挖出来,是他升上高中后,在全国高中生单打赛上横空杀出,被黑部一眼相中。
随后,他进了U17。
和玄哲泰类似,初来时毫不起眼,甚至有点懒散。直到某天,时任U17曰本队No.2的选手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要找他“切磋”。
结果被反手摁在地上摩擦。
一夜之间,种岛坐稳No.2宝座,至今无人撼动。
只是教练组一直头疼:他晕机。
稍远一点的海外集训,基本与他无缘。若真要坐船出海参赛,光是跨洋航行就得耗去半个月——这让他愈发佛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