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实力过硬,一军其他人也懒得招惹。久而久之,他在U17的存在感淡得像晨雾,新人都未必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二号人物”究竟是谁。
“那你呢,石川君?”
种岛忽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以你的水准,不是U17需要你——而是整个霓虹,都该围着你转才对。”
他对世界杯、远征之类兴趣寥寥,但心里门儿清:石川这样的天赋,放哪都是核心主力。
比起霓虹,BIG4里随便挑一个国家,都会把他当王牌供起来!
退一万步讲——他游历过的美洲大陆,尤其是阿美莉卡,资源、平台、曝光度,哪样不比这里强?
“我?”
石川顿了顿,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目标,是拿下全国初中生网球大赛的冠军。”
初中生大赛?
种岛脚步一顿,差点被树根绊个趔趄。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心心念念的,竟是这个。
“你……不是说笑?”
“当然不是。”
石川收起笑意,眼神澄澈而笃定:“或许前辈会觉得难以理解。但在我看来,比起漂洋过海去闯世界,亲手参与、推动一个时代的开启,才更值得全力以赴。”
推动一个时代?
就靠打初中生比赛?
种岛一时语塞,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在他眼里,初中生和高中生,根本是两套节奏、两种生态。
“前辈。”
石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你觉得,我的天赋如何?”
种岛眯起眼,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强得离谱……甚至,有点吓人。”
“那如果我说,像我这样的初中生,全国至少还有五个呢?”
“什么?”
种岛猛地刹住脚,手里酒葫芦“哐当”一声撞上树干,酒液险些泼洒出来。
“石川君……你确定没开玩笑?”
五个?
和他一样水准的初中生,竟还有五个?
这到底是初中生赛场,还是U17秘密训练营?
就算三百多个高中生里,也凑不出五个能稳压同龄人的狠角色啊!
面对种岛的震惊,石川只是平静一笑:“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呼——
得到石川的点头认可,种岛缓缓吐纳,胸口起伏明显。原本还盘算着低调行事、悠然度日的他,心头猛地一沉——这少年身上,竟透出一股初中生特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锐气。
“前辈。”
石川忽然驻足,仰头望向眼前那座直插云霄、峭壁如刃的山峦,声音清亮:“翻过去,就到了?”
“嗯。”
“那就——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上。酒坛牢牢捆在后背,可他的动作却轻捷得像只山间灵猿,腾挪攀跃毫不滞涩。种岛盯着那三十多斤的负重,一时恍惚,竟觉得那坛子仿佛只是贴在他背上的一片落叶。
夜色浓稠如墨。
两道身影在嶙峋岩壁间不停向上挪移。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已立于峰顶。眼前铺开一片广袤幽深的密林,枝杈交错,黑影幢幢。
两人毫不喘息,接连穿越摇晃的吊桥、钻过湿冷的林道,四小时后,终于抵达一条清冽溪畔。
前方——是近乎垂直的断崖。
“到了。”
种岛凝视着那道刀劈斧削般的绝壁,朝石川颔首:“入道教练就住这儿……心之崖。”
时值深秋。
山野寒意沁骨,凌晨霜气更盛,地面覆着一层细白薄霜。本就陡滑的崖面,此刻愈发险峻难行。
然而。
浓雾翻涌之间,两道人影正以惊人速度向上疾攀。没过多久,便稳稳踏上崖顶平台。
“呼——”
种岛一踏平地,立刻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体能本就不差,虽没刻意苦练,但霓虹U-17的伙食丰盛,加上天赋扎实,稍加调教,便足以支撑两盘高强度对抗。
可这一趟来回,真把他榨干了。
返程尤其煎熬:摸黑赶路不说,吊桥那段密林里,狼啸声此起彼伏,听得人脊背发凉,半点不敢松懈。
再就是刚才那道崖——
岩面结霜泛光,每踩一脚都得沉腕压脚、全神贯注才能稳住重心;可偏偏又得加快节奏,否则就要被石川甩开太远。
“这家伙……”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石川身上。
对方面色沉静,气息匀长,连额角都没渗出多少汗珠。种岛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虽说自己多跑一趟。
但去程是下坡,节奏也松散——中途还赖在坡上晒过夕阳,看过云海。
而石川,明明是头回进山,却快得不像话。尤其最后这段,种岛几乎是咬着牙硬跟,生怕掉队,全因那少年脚下生风,一步不拖。
就像田径场上的领跑者。
一旦有人冲在前头,旁人不知不觉就被带得提速。连种岛自己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更别说当时有多吃力!
啪嚓!
噼啪!
忽地,远处传来枯枝爆裂的脆响。
两人抬眼望去——百步之外,一团篝火正熊熊燃烧,火光跃动,映出一个模糊坐姿的身影。
“种岛!”
三船粗嗓门炸开:“人回来了还不赶紧把东西给我送过来……嗯?怎么还带了个生面孔?”
他眯起眼,神情微怔。
雾霭中,两道身影缓缓走近。
当看清走在前头的那个少年时,三船瞳孔一缩:“石川?你小子也摸上来了?”
“嘿嘿。”
石川咧嘴一笑:“听种岛前辈说,总教练要传咱们绝活儿,我哪敢不来?”
“臭小子!”
三船板起脸,刚要训斥,鼻尖却猛地一动,目光倏地黏在石川手提的编织袋上:“你拎的是啥?酒?三十斤?哎哟喂——!!!”
酒香随风飘来,三船顿时像被点了穴,整个人弹跳而起,眼睛放光,满脸写满期待。
石川笑着递过酒坛:“总教练,专程给您备的,够不够劲?”
“够!太够了!”
三船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嘴都快咧到耳根。
也就在这两个实打实的天才少年面前,他才肯卸下架子。换作败者组那帮小子,怕是连火堆边都靠不近。
更何况——
石川亲自扛来三十斤好酒,这份心意,教一招半式,实在不过分。
人和人,终究不一样。
像都忍、松平那种货色,就算抬来百斤,三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而且,他对石川的潜力,早存着几分惦记。
当初他安排石川和德川去渔师町寺院修行,六角老爷子当晚就打电话来,语气激动:“两个孩子都不错,尤其是石川……天赋太扎眼了。”
此时亲眼见他攀崖而来,三船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真能参透与「光击球」截然相反的——「暗」吗?
念头刚起,手里的酒坛就抢走了全部心神。
他掀开封泥,深深一嗅,陶醉得闭上了眼。
旋即睁眼,一挥手:“光喝酒没滋味!你们俩,进林子弄点野味回来。老子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开小灶!”
“好嘞。”
石川应得干脆,转头看向种岛:“前辈奔波一天,先歇着吧,我马上回来。”
“行。”
种岛没推辞,顺势坐下,目光追着石川背影,满是好奇。
只见他扫了眼不远处的木屋,踱步至墙根,随手抄起倚在那儿的一排球拍,逐一掂量、试握,最后挑出一支分量最趁手的。
“他该不会……打算用球拍打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种岛下意识瞥向三船,却见老头叼着烟斗,神色淡然,毫无意外。
他心头一震。
“难道这些球拍……平时就是入道教练进山时的猎具?”
想到这儿,他呼吸都顿了顿。
他心头猛地一震——眼前这位年逾五十、衣衫不整的教练,单论网球功底,怕是深不可测!
种岛硬生生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悄悄琢磨:石川这会儿到底搞来了什么玩意儿?
轰——!
没过多久。
密林深处骤然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成群飞鸟扑棱棱冲天而起,翅膀拍得空气都在颤。
种岛愕然扭头:“这家伙……干了啥?”
话音未落。
林子尽头晃出一道人影。
正是石川。肩头赫然扛着一头棕毛蓬乱、少说百斤重的野猪,獠牙还沾着泥屑。
“嚯!”
种岛倒抽一口冷气,腾地站起身:“石川,你这……简直离谱啊!”
“前辈,搭个手。”
种岛赶紧上前托住猪腿,指尖刚一触到那沉甸甸的躯体,心就咯噔一下——这分量,绝不止一百斤!
再抬眼望向石川时,眼神里已满是惊疑。
“小子。”
野猪刚撂在地上,三船的目光便钉在石川握拍的手上——那支球拍的拍线早已崩断,绷得像被撕裂的蛛网。
“劲儿使太大了。”
“实在没辙。”石川挠挠头,咧嘴一笑,“石头太利,我已把力道收得只剩一线了。”
“呵。”三船却嗤笑摇头,“说明你手上功夫,还差着火候。”
话音未落,他弯腰拾起一根粗木棍。
石川和种岛还没反应过来,他已顺手抄起一块尖棱石子往上一抛,旋即挥棍疾扫——“啪!”一声脆响,石子如离弦之箭射出!
轰隆!
那枚石子竟撞断十几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干,断口齐整,木屑纷飞!
唰!
三船随手将木棍朝石川一甩。他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这……怎么可能?”
棍身光洁如初,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可刚才那一击,用的是锋利碎石,打的还是棍子最吃劲的中段——那力道、那准头,分明是把木棍当成了网球拍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