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后续比赛,彻底沦为单方面碾压。
第34分钟,终场哨响。
不动峰以6-2拿下双打第一场胜利。
冰帝阵营本就低沉的士气,被这记重锤砸得粉碎。
二连败的阴云,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连风都凝滞了。
“监督……我们……”
“下去吧。”
神大朗没抬眼,只朝场内轻轻挥了下手。
忍足与向日沉默退场,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啧。”
一道讥诮的嗓音突兀响起:“早说过,网球不是过家家。向日同学要是跑两圈就喘,不如早点换人。”
“你——!”
向日猛地扭头。
“你什么你?”
棕发少年将球拍懒洋洋扛上肩头,嘴角勾着一抹冷淡的笑:“睁大眼睛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压制!”
“穴户!”
神大朗刚一开口,穴户脊背猛地一挺,像被无形的线骤然拽直。他斜睨向日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随即大步跨到神大朗跟前。
“监督……”
“还用我点明?”
“明白。”
实户眼底倏然燃起火苗,声音压得低却极亮:“单打3——我亲手拿下!”
神大朗没接这句承诺,目光如刀劈开空气,嗓音沉得发哑:“只准赢,不准输。输了——你心里有数。”
“妥了!”
六户吼得干脆利落,胸膛都跟着震了震。25
“上吧。”
神大朗手腕一摆,突户转身就走,步伐又重又稳,三两步便踏到场边。视线如刃,直刺不动峰阵营。
“这眼神,够劲。”
不动峰阵中。
一个黑发寸头少年把球拍随意搭在肩头,嘴角微扬,朝穴户的方向投来一瞥。
“接下来,单打3正式开赛——”
裁判的声音刚落,扩音器嗡地一响:
“不动峰中学,橘桔平;对阵冰帝学园,实户亮!”
“哈!”
话音未落,穴户已冷笑着踏进场内,鞋底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
“橘桔平?”
六户唇角一扯,语速快得像甩鞭子:“十五分钟——送你下场!”
“呃……”
连见惯大场面的不动峰队员,呼吸都顿了一拍。
“这人……”
神尾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得像咬到了青梅。
“有意思。”
裕太倒笑得舒展,“看来冰帝不光有个迹部,底下还藏着獠牙呢。”
众人齐刷刷盯住六户,兴致勃勃等着瞧——他到底能把橘逼到哪一步。
“那个……”
青学席上,龙崎教练眉头拧成疙瘩:“冰帝,真不了解橘?”
“八成不知情。”
乾推了推眼镜,苦笑摇头:“要不是不二去过不动峰,谁能把眼前这个寸头,和狮子乐那个金发张扬的‘雄狮’对上号?”
不动峰的橘,剃着利落寸头,双目清亮,眉宇间却透着厚实的温润感,亲切得近乎家常。没人能把他和九州那头披散金发、张牙舞爪的猛兽联系起来。
若非不二曾孤身赴不动峰挑战,他们压根不会知道——九州双雄,早已悄然转战冬京。
青学这边,菊丸和桃城对视一眼,忍不住咧嘴笑了。
那笑意里,是看热闹的鲜活,更是对硬仗将至的隐隐期待。
……
“喂。”
网前,穴户眯起眼,上下扫着橘:“哑巴?还是说,你们就派个凑数的来糊弄人?”
其实,他心底早绷着一根弦。
可比起传闻中一球轰飞观月初的亚久津,眼前这人,看起来更像块好啃的骨头。
更何况——
实户对自己狠信得过。
旁人都说冰帝二当家是忍足,他听了只觉刺耳。初中一年级时,敢当面叫板迹部的,全校掰着指头数不出几个,他是其中一个。
若非迹部强得离谱,他早想掀了那张部长椅子!
如今,冰帝连折两阵,四强悬于一线——偏偏是他穴户亮,站到了悬崖边上。
不管后两场如何,只要他碾碎眼前这个橘,他就是冰帝绝境翻盘的刀锋!
“挺狂啊。”
橘听完,只轻轻一笑。
没怒,没恼,反倒像看见从前的自己——莽撞、滚烫、眼里容不下半粒沙。
年轻人嘛,不横冲直撞,还算什么年轻人?
“哼!”
六户冷哼一声,或许嫌橘太淡,或许觉出观众席里几道目光扎得人不舒服。
“我选正面!”
橘颔首:“那反面归我。”
实户旋腕一抖,球拍在掌心翻转,正面朝天——啪地一声脆响,重重扣在地面。
“呵!”
他扬起下巴,笑意张扬:“老天爷都站我这边!”
话音未落,已弯腰拾拍,大步退向底线。
橘也笑,不疾不徐,转身退开。
“比赛开始。”
裁判抬手示意,声音清晰有力:“冰帝,实户亮发球——本局定胜负!”
啪!啪!
所有视线,瞬间钉在穴户挥动的手臂上。
啪!
他五指一收,网球跃入掌心,随即高高抛起。身体腾空而起,腰腹发力,手臂如弓满张,球拍裹着风声狠狠劈向半空中的小黄点——
嘭!!
一声爆响,网球如灼热弹头,撕裂空气,直钉橘反手死角!
“这……!”
青学席上,几个一年级生脱口而出:“桃城前辈的‘子弹发球’?!”
“没错。”
乾镜片反着光,语气笃定:“确实是子弹发球。但力道、转速、落点精度——全都压桃城一头。”
毕竟,实户是三年级主力。
经验比桃城老辣,体格比桃城敦实,这一记发球,真像烧红的弹头,带着灼痕砸向橘的反手区。
单论这一球,已足够证明他的分量。
踏!踏!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发球落地刹那,实户竟没等回球,脚踝一拧,拔腿就往网前猛扑!
“发球上网?!”
看台上有人失声低呼。
这冰帝正选,胆子未免太大,下手未免太狠!
事实上,穴户从没轻看过对手。
刚才那些话,一半是给自己擂鼓助威,一半是试水探底。
而此刻——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撕开第一道口子。
就像他先前讥讽忍足和向日时说的那样——狮子扑兔,亦倾全力。突户亮,从来不是靠侥幸站上巅峰的猎手;他是球场上最冷峻的伏击者,一旦锁死目标,出手便是撕裂空气的暴烈一击。
而且——
实户的发球,从来不是蛮力堆砌,而是精密计算后的陷阱。
这一记发球直压对手反手大角,逼得对方要么仓促侧身强拧反手,击球变形、弧线飘忽;要么硬着头皮调整步法,可那零点几秒的迟滞,足够突户如离弦之箭般抢网封堵。
“不管他怎么接,我都是赢家。”
念头刚落,
突户瞳孔骤缩,目光已钉死在对方挥拍的起手瞬间。
砰!
可他只瞥见一道残影——快得连轮廓都来不及捕捉。
下一秒,脚边炸开一团刺眼的黄光,网球擦着鞋带轰然弹起!
突户僵住了。
前冲的蹬地动作卡在半空,膝盖微屈,重心悬而未落,像被无形绳索猛地勒住。
“0-15!”
裁判报分声刚落,
穴户仍维持着跨步跃进的姿态,怔怔望着对面那个神色淡然、呼吸平稳的少年,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肩头一粒尘。
“这……怎么可能?!”
他喉结滚动,慢慢收回腿,耳根滚烫,余光扫过四周——那些错愕、惊疑、甚至带点怜悯的眼神,烧得他脸颊发烫,狼狈退回到底线。
“这种截击……”
冰帝监督神大朗眉峰紧锁。
太快了!
快得连他多年执教练就的眼力,都只抓到一抹模糊的挥臂轨迹。
“橘桔平?”
他拇指在掌心无意识地捻了捻,这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记忆里泛起一丝微澜。
可再抬眼——
眼前这个眉目温厚、笑容腼腆的少年,和他脑中那些杀气腾腾的王牌面孔,根本对不上号。
而他身后,
迹部、忍足等人脸色早已沉如铅云。
“突户这个蠢货!”
若非顾及身份,迹部几乎要冷笑出声。
更令他心头一凛的是——
这名字,他也似曾相识。
可究竟在哪听过?一时竟想不起来。
啪!
啪!
底线处,突户反复抛球、击掌、再抛球。
他在稳住心跳,也在重新丈量对手的距离与节奏。
“他的截击,简直不像人类反应。”
“比不二裕太那记快得更狠、更刁钻!”
“而且……是反手截击。”
越想,突户指尖越凉。
唰!
他猛然将球高高抛起,手腕一沉,球拍斜劈而下——
“咦?”
看台上有人低呼:“这球……带侧旋?”
“呼……”
冰帝场边,忍足与向日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还没彻底失智。
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冰帝这场,怕是要提前缴械投降了!
砰!
对面,橘桔平轻巧一挑,旋转球被稳稳送过网。
旋球也能截?能,但会削薄力量、打乱节奏。
他不想拼消耗。
——全国大赛决赛还没开打,他没兴趣把底牌摊在预赛场上。
砰!
可谁也没料到——
那个赛前信誓旦旦放话“必胜”的突户,竟突然变了打法。
这一球不再直线强攻,而是斜切边线,直取橘的反手空档。
显然,他怕了。
怕那记鬼魅般的截击,更怕自己暴露太多破绽。
试探,成了唯一选择。
橘却微微摇头,眼神掠过一丝失望。
“行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绷紧的弓弦猝然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