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观众只觉眼前黑影一晃——
那人已先一步抵达落点,球拍未抬,脚步未停,反手一抡,干脆利落!
砰!
黄球再度爆开在突户脚边,溅起细碎草屑。
“0-30。”
“不……不至于吧?!”
突户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是那种慢工出细活、蹲守底线的老派选手吗?!”
他彻底懵了。
而橘桔平,自此再未收手。
突户第二球刚发出,橘便在回球落地刹那启动,箭步抢网,凌厉如刀!
砰!
砰!
两记短平快,角度刁钻,落地即弹,突户连拍面都没来得及转正,球已擦网而过。
凶悍!窒息!
突户喉咙发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连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呼吸,面色泛白,仿佛被那股迫人的压迫感扼住了胸口。
“这反应……是人能有的?!”
青学席位,海棠双手撑膝,指节发白。
他代入突户的位置——发现自己连第一拍都未必能碰到。
“太强了!”
桃城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和神尾、不二裕太交过手,尤其清楚不二裕太那记截击有多难缠。
可橘不一样。
不二裕太像一道迅疾的闪电,而橘桔平,是整座山崩塌下来时裹挟的雷霆。
光是旁观,就让人脊背发麻。
被他盯住的突户,此刻心里该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事实就是——
突户真的快崩了。
“怎么会这么强?!”
“他到底是谁?!”
“太快了……我碰不到,根本碰不到啊……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先前的狂妄有多张扬,此刻的溃散就有多彻底。
这不是较量,是单方面的碾压。
砰!
“ga!”
“不动峰,1-0!”
“呼……呼……”
首局刚结束,突户已经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交换场地时。
他连余光都不敢往橘身上扫一下。
呼——!
转瞬之间。
轮到橘发球。他指尖一弹,网球轻巧跃起,目光如刃,飞快掠过实户的站位。心念微动,双腿骤然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手腕一沉,球拍裹着风声狠狠劈下!
轰!
炸裂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道淡黄残影猝然爆开,正砸在实户脚边——泥土翻飞,沙粒四溅,地上赫然嵌着个拇指粗的浅坑。
而他。
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
低头盯着那凹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一滴、两滴,砸进尘土里,无声无息。
“……”
冰帝场边,死寂无声。
神大朗双臂环抱,神色依旧平静,可眉梢却绷出一丝焦躁的弧度。这场球,他早已不抱指望。
“这股狠劲……”
他身后的迹部忽然瞳孔一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张面孔——
“橘桔平?!”
唰!
话音未落,他已脱口而出:“九州狮子乐中学的‘狮子’橘桔平?!!”
什么?!
周围冰帝队员齐齐一怔,眼睛瞬间睁圆。
“真是他?!”
忍足喉结一滚,难以置信地望向网对面:“九州双雄之一,全国顶尖高手,‘狮子’橘桔平?!!”
那可是能和迹部并肩而立的名字。
去年全国大赛,正是橘带队杀入四强,狮子乐一战封神。
这样的人物,竟站在不动峰的场边?
“橘?”
“真的是他?!”
“太离谱了……比传闻中还要可怕十倍!”
霎时间,不知情的队员纷纷压低声音议论开来。
“九……九州双雄?!”
球场上,穴户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钉在橘身上。
想起赛前自己那句“不动峰不过尔尔”的狂言,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天啊……
他到底惹上了怎样一头猛兽?!!
砰!
又是一记发球,毫无征兆地在实户脚边轰然炸开。他甚至没抬腿,连重心都来不及挪动。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冰帝,完了。
再无半点回天之力!
……
嘭!
第七分钟刚过。
橘最后一记发球,干脆利落地终结了单打三。
扑通!
对面,实户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体力未竭,心神却早已崩断,虚脱得连撑地的力气都没了。
“比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冷静响起。
“不动峰中学橘桔平胜,比分6比0。”
下午三点二十分。
冬京都大会赛场,D组决赛现场。
谁赢,谁就闯进四强,同时锁定关东大会入场券。
就在刚才,单打三落幕。
卫冕冠军冰帝学园的休息区,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输……输了?”
“不可能!冰帝怎么可能输?!”
“假的吧?我们冰帝,怎么会栽在这种地方,输给这种对手?!”
开场时还气势如虹、让其他校队呼吸都变重的两百名啦啦队员,
此刻却一个个面如灰土,眼神空洞,只呆呆盯着脚下地板。
输了!
连续多年称霸冬京都大会的冰帝,竟在八进四这一关,连丢三盘!
更讽刺的是,对手是不动峰——一支此前从未打进过冬京都大会正赛的队伍。
刹那间,几乎所有冰帝队员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本场比赛,到此为止。”
高椅上,裁判面无波澜地宣布:
“不动峰中学,三胜零负,晋级四强。”
哗——!!!
消息炸开,全场沸腾。
无论是不是冰帝粉丝,观众席上全是倒吸冷气与惊呼。
“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井上望着冰帝方向,眼神里满是唏嘘。
冰帝弱吗?
恰恰相反,今年的冰帝,整体实力比去年更硬、更稳。往前看每一场,都是碾着对手走——而且,那只是他们的二队。
真正的症结,在于撞上了不动峰。
这支被业内称为“冬京都最大黑天鹅”的队伍,强得令人窒息。
说到底,非战之罪。
换作任何一支其他球队,恐怕结局也一样。
只是这一次,倒下的,是冰帝。
这片土地上统治多年的王者,今日轰然倾塌。
队员的情绪,怎么可能不垮?
井上和芝砂织甚至瞥见,几个冰帝队员蜷在角落,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无声无息。
若在平时,这画面早被记者抢拍成杂志封面头条。
但井上默默收起了相机。
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此时此刻,最伤人的,就是镜头。
“走。”
长椅上,神大朗起身,语气平淡无波。
他连看都没看跪在网前的实户一眼,转身便朝出口走去。
“就这样走了?”
他身后,迹部望着那些神情恍惚、仿佛信仰被连根拔起的队友,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铁。
若是二队输了——
他纵然不甘,至少还能告诉自己:那不是冰帝真正的刀锋。
可如今,是一队。
是王牌尽出、倾尽全力的一队。
却被人从头到尾,按在地上碾。
那种滋味,糟透了。
至少,被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目光裹挟着盯住的感觉,让迹部浑身不自在。
他心头一沉。
要是就这么退场——
冰帝怕是要沦为各校茶余饭后的笑柄,被冠上“溃不成军”“未战先怯”的标签。可冰帝昔日的荣光,像一道烙印刻在骨子里,容不得半分折损。
至少——
在他执掌这支队伍的当下,绝不能落得个仓皇离场、颜面尽失的下场。
“等一下!!”
话音未落,全场一静。
迹部竟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径直开口:“石川同学,你今天……还没上过场吧?”
哈?!
刹那间——
球场上下,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扫来。
冰帝正选们:忍足微微睁大眼,日吉握紧了球拍,向日甚至忘了合上微张的嘴;就连始终沉默伫立在迹部身侧的桦地,那双惯常空茫的眼底,也倏然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迹部!”
神大朗眉峰一拧:“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迹部答得干脆,语气却沉稳如磐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笔直刺向对面监督席——那个黑发少年静静坐着的身影:“我今天也没动过手。不如,我们来一场?”
哗——!!!
人群瞬间沸腾。
观众们难以置信地盯着迹部,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冰帝之王、迹部财团的嫡系继承人。
他竟主动向不动峰的部长发起挑战?
唰!
所有目光又齐刷刷转向不动峰阵营,聚焦在那位端坐监督席的少年身上。
“比赛?”
石川唇角微扬,笑意清淡却不失锋芒:“好啊。说实话,我也很想亲眼看看——迹部同学的‘帝王之术’,究竟有多凌厉。”
“喔喔喔——!!!”
整个球场彻底炸开。
谁也没料到,冰帝与不动峰的正式对决刚落幕,竟还能撞见两支王者之师的队长正面交锋!
“手冢!”
青学教练龙崎皱眉低喝:“该走了,A组决赛马上开始!”
唰!
青学队员齐齐望向手冢。
“龙崎老师,你们先去。”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一丝不苟的手冢,这次竟没带头离场。
“唔……”
龙崎眉心微蹙,可当她撞上手冢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专注时,终是叹了口气:“行吧。虽然和北条的决赛大概率轮不到单打一,但我希望你尽早归队。”
“明白。”
手冢颔首,神色肃然。
龙崎便带着神情各异的大石、不二等人转身离去。
“部长。”
这时,一个略带青涩的声音在手冢身侧响起:“这位石川前辈……真的有那么强?”
“越前?”
手冢侧过脸,看见少年帽檐下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笃定:“——非常强。”
“嗯?!”
越前瞳孔微缩,脸上写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