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嗖嗖嗖!!!
冰棱破空声撕裂空气——数十根寒光凛冽的冰柱从天而降,狠狠贯入地面,将他围困在森然林立的晶簇中央!
“难……难道说……”
他瞳孔骤然扩张,喉结滚动:“这些……全是我暴露过的弱点?!!”
嗖!
话音未落,一颗黄绿色网球挟着刺耳尖啸疾射而至,在他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咔嚓”一声,精准劈断身旁一根冰柱!
嘭!
现实世界里。
观众席鸦雀无声——只见迹部在球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动作彻底凝固。
那姿态,活像被伊武深司的“瞬间麻痹”钉在原地,连睫毛都没敢颤一下。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迹……迹部他……”
冰帝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没人看得懂,他究竟被什么按住了命门。
“弱点?”
场边观战的手冢双臂环抱,眸光如刀锋出鞘。迹部这副模样,分明是被人当面剖开了最隐蔽的死角——否则,以他的性格与实力,绝不会露出这般失措的裂痕。
“0……0-15!”
裁判席上,越前声音发紧,报分时指尖都在抖。刚说完,他就懊恼地抿了抿唇,耳根微红。
可一回想刚才那几拍对轰——快得只剩残影,重得震得地板嗡鸣,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落点……他胸口又是一闷,几乎喘不上气。
太狠了!
这种级别,根本不在寻常高中生的范畴里!
更离谱的是——堂堂冰帝部长,竟真被逼出了那种僵直状态!
“瞬间麻痹?”
越前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毕竟伊武深司的绝技早已声名在外,而石川身为不动峰主帅,教队员这一招,顺理成章。
可下一秒,直觉又狠狠拽住他: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呼……”
他缓缓吐尽一口浊气,视线重新投向场内。迹部这时才猛然回神,脸色阴得能滴水,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新球,指腹用力擦过球面。
“等等。”
对面,石川忽然抬手,轻轻摇头:“迹部,这场比赛……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全场一静。
冰帝众人先是一懵,随即怒意翻涌——
赢了一球就收手?
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全程碾压呢!
装完就走?门儿都没有!!!
“我拒绝。”
迹部嗓音低哑,没有起伏,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这一战,他代表的是冰帝的脊梁。若此刻退场,岂非亲手折断校徽上的银鹰之翼?
旁人怎么看,他尚可无视。
但冰帝的尊严,他绝不容它蒙尘!
“是吗?”
石川心底轻叹,早料到会是这结果。
“好。”
他颔首,脸上那抹温和笑意如潮水退去,周身气息也陡然沉寂下来——仿佛刚才那个谈笑从容的部长,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幻影。
旁人才恍然惊觉:原来,他根本没出过手。
“这个人……”
井上盯着石川的侧影,眼神幽深如古井,“莫非……刚才只是随手逗猫?”
“嚯?”
迹部眉梢一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认真了?”
“很好。”
“那我也——不必再藏锋了。”
唰!
念头落定,他整个人气质骤变——方才那个睥睨众生、举手投足皆是王权气度的冰之帝王,瞬间蜕为一头绷紧肌肉、獠牙毕露的掠食者!压迫感如黑云压城,叫人几乎窒息!
“怎么可能?!”
裁判席上,越前失声低喃。
原来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两人全在放水?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所理解的曰本高中网球,或许只是一张薄纸——而纸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监督。”
冰帝替补席,日吉忍不住侧身询问,“迹部部长他……”
“嗯。”
神大朗跷着二郎腿,神情淡然,“这才是迹部真正的样子。之前那些,不过是给观众演的戏——用王者的姿态,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才是他撕掉戏服,亮出獠牙的时候。”
“也就是……「超攻击型网球」!”
话音未落,风声已凛。
不光是冰帝,场边所有队伍的队员都猛地绷直了身子,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紧接着,众人望向迹部的眼神,齐刷刷地变了——不再是好奇或审视,而是沉甸甸的敬畏,像仰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岳。
呼——!
就在此时,迹部手腕一抖,网球倏然腾空,直冲云霄。
超攻击状态已然开启。他的视野比往常锐利十倍,肌肉记忆如刀锋般精准,连心跳节奏都压进了每一分发力的间隙里。
此刻,他足尖轻点,脊背舒展如弓,球拍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可这回的动作,却比上一次更沉、更稳、更不可阻挡——像溪流汇入江河,表面从容,内里奔涌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砰!!
一声炸裂般的脆响撕开空气,在整片球场上狠狠撞荡开来。
那记发球裹挟着撕风之势,疾掠而过。裁判越前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它擦网而过,轨迹如尺量般笔直,不偏不倚钉向石川反手最薄弱的落点。
“这发球……太狠了!”
就连素来桀骜的越前,也不由脱口而出。这哪是打球?分明是把教科书里的标准动作,淬炼成了活生生的杀招。
他下意识侧头,目光钉在石川身上——那个被手冢亲口称为“宿敌”的不动峰王牌,那个让全国顶尖教练反复推演的战术核心,此刻会怎么接?
“嗯?”
越前眉心一跳。
石川确实追到了球,可脸上毫无战意,平静得近乎漠然;挥拍时更是毫无锋芒,既不见爆发力,也无压迫感,仿佛只是随手一拨。
嘭!
球拍触球。
可这一击,在越前、在冰帝众人、在山吹队员眼中,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软——轻飘、迟滞、像被抽走了筋骨。
啪!
球飞了出去。
但速度、旋转、力量,三者全数崩塌,远不如先前与迹部缠斗时的十分之一。
“这球……”
迹部已摆出强攻架势,眉头却猝然锁紧。他太清楚石川的分量——哪怕一个试探性回球,也绝不会如此平庸。
他立刻压低重心,疾步上前,球拍斜举,准备用半截击硬扛下这看似寻常的一球——唰!
可就在挥拍刹那,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窜上脊椎!
眼前那只网球,毫无征兆地暴胀开来,瞬间化作一颗裹着烈焰的陨星,从天砸落!
与此同时,幽蓝与苍绿两道冷光自他周身迸射而出,交叠闪烁,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诡谲如古画中走出的妖神。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迹部脑中嗡鸣,几乎以为自己神志错乱。
轰——!!!
那颗巨球轰然坠地,恐怖的气压如巨锤砸下,将他面前弥漫的灰雾硬生生碾成齑粉,向四面八方炸裂飞散!
就在雾气溃散的同一瞬——
一道黑影拔地而起,高大得令人窒息。
黑色外套猎猎鼓荡,身影如魔似神,冷峻目光如铁钳般扼住迹部的呼吸。
刹那之间,迹部心底本能地浮起一种彻骨的渺小感——
他不是站在对手对面,而是跪在神祇脚下。
卑微如尘,脆弱如纸。
轰!!
下一秒,那颗流星般的网球彻底吞没他的身影,连同整个精神世界,轰然碎裂,清脆得如同琉璃盏当空炸开!
嘭!
现实里——
所有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迹部:他球拍高举,手臂悬在半空,却在网球掠过最佳击球点的瞬间,彻底凝固。
球落地弹跳。
他仍保持着挥拍姿势,整个人像被钉在时间缝隙里。
咔嚓……
坐在裁判席上的越前,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迹……迹部前辈?”
他声音发紧,试探着开口:“你……还好吗?”
啪嗒!
话音未落——
迹部指节一松,球拍滑脱,重重砸在地面。
“咕嘟。”
冰帝队员喉结滚动,齐齐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空气陡然绷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迹部!!!”
实户终于按捺不住,嘶吼出声:“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唰!
迹部猛然抬头。
双眼先是空茫一片,继而缓缓聚焦,焦距一点点回到现实。
他沉默地望向对面的石川,目光深得不见底。随后,在上百双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他转身,一言不发,径直走出了球场。
“哈?!”
全场哗然,无人眨眼。
井上喉结上下滑动,呆呆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翕动,只挤出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
死一般的静。
没人眨眼,没人咳嗽,连风都停了。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像望着一场猝不及防的雪崩。
就连一向沉稳干练的监督神大朗,脸上也第一次浮起茫然与震颤。
“那个迹部……真就这么走了?”
“比赛呢?算谁赢?”
“啧……冰帝这次,脸可丢尽了!”
看台上,观众们终于回神,议论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进冰帝阵营。压抑的气氛,瞬间冻成冰壳。
“监……监督……”
实户张了张嘴,以为是自己那一嗓子,把迹部逼走了。
“唉……收队吧。”
神大朗的声音哑得厉害,叹息里带着风霜。众人分明看见,他挺直的肩背微微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十年精气——那位向来雷厉风行、眼神如鹰的教练,此刻只剩一身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