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师……”
桃城挠挠后脑,声音有点发虚,“这种玩意儿,真能帮我们涨实力?”
“怎么,你举不起来?”
龙崎斜睨他一眼,嗓音微沉,“我这把老骨头快六十了,拎它跟拎水壶似的。你们不是整天嚷着‘力气足、精神旺’?这才刚起步,就怂了?”
“……!”
桃城和海棠呼吸一滞。
脑海里轰然炸开预选赛的画面——
子弹发球刚出手就被劈成两截;
入樽式扣杀砸下去,对方连退都不退一步;
蛇球划出弧线,结果被人家笑着反手一挑,像逗弄一条扭来扭去的蚯蚓……
羞耻、憋闷、不甘,一股脑涌上来。手上那沉甸甸的分量,突然变得轻若无物。
“啧,还真是好哄啊。”
不二掩嘴轻笑,菊丸偷偷戳了戳大石的胳膊。
“对了——”
大石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乾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乾虽非正选,却是队里最锋利的那把暗刃。
说青学这两年突飞猛进,一半功劳在他身上,毫不夸张。
“他去接人了。”
龙崎嘴角一扬,“一个你们绝对猜不到的熟面孔。”
嘎吱——!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刹车刺耳的摩擦声。
“来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
不多时,乾扶着一位青年走了进来。那人披着青学正选标志性的蓝白外套,墨镜遮了半张脸,步子沉稳,下巴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胡茬。
“这人是……?”
越前眯起眼,眉头拧紧——他在青学待这么久,真没见过这张脸。
“部长?!”
大石、不二等人却霎时亮了眼,脱口而出。
“等等……部长?”
越前一怔,随即瞳孔微缩,目光钉在那青年沉静的侧脸上,“他就是手冢部长常提起的——前前任部长,大和佑大?”
“各位,好久不见。”
大和笑着走近,先朝三年级队员点头致意。桃城和海棠呆站着,只顾傻乎乎点头。
“这几个是新人吧?”
他的视线掠过桃城、海棠,最后停在戴网球帽的越前身上,笑意温和,“精气神都在线,青学的新脊梁,果然名不虚传。”
“大、大和部长好!”
两人慌忙鞠躬,声音都发颤——这可是手冢的直系前辈!再看手冢竟破天荒扬起嘴角,他们哪敢怠慢半分。
“接下来几天,”
龙崎拍拍手,提高音量,“特训内容,由大和亲自指导。”
这一次,全场鸦雀无声,人人挺直腰背。
大和缓步上前,顺手抄起旁边一支铅拍,语气轻松:“所谓特训,说穿了就一件事——榨干你们的潜能,逼出身躯里藏着的每一寸力量。”
他话音未落,已抬起手臂——
唰!
唰!唰!
三记挥拍,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仿佛手里握的不是二十公斤重的铅块,而是一根羽毛。
众人屏住呼吸,心跳悄悄加快。
别的不说,单是体能水准跃升一个台阶——凭他们如今的功底,再碰上不动峰那帮狠角色,根本不用怵半分!
“还有。”
大和扬手示意荒井掀开另一只箱子。箱盖一掀,里头赫然堆着几副漆黑沉甸甸的负重装备。
“这是特训配重。”
他嘴角微扬:“戴上它,你们动作会变迟滞、发力会打折扣;可一旦扛过这关,等卸下时,浑身筋骨仿佛被重新淬炼过,轻盈得像踩着风!”
“不过——”
他话锋稍顿,又轻轻摇头:“全程五天,前三天必须彻底适应负重状态;后两天,专攻‘力量解放’——让身体记住脱缚之后的节奏与爆发。”
“明白!”
桃城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发烫:“大和部长是怕我们突然摘掉负重,反而手脚发虚、控制失衡,对吧?”
“一点就透。”
大和颔首,眉宇间尽是赞许。
“现在,每人一套,立刻穿戴。从今天起,到第三天日落前,不准离身。”
说罢,他卷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缠绕的黑色负重带。
“嘶——”
桃城瞳孔骤缩,心头猛震:“刚才大和部长挥那把超重球拍时……居然一直戴着这个?!”
这一瞬,全场鸦雀无声。
连越前都收起了惯常的懒散神情,默默点头。几个平日最跳脱的低年级生,也乖乖噤声。训练节奏就此顺滑铺开。
更关键的是,大和亲自下场示范,手冢稳如磐石、不二笑而不语、大石默默补位——青学正选全员,在这片陌生山野中,正式拉开了为期五天、直指冬京都大会决赛的极限集训!
所有项目,均由乾与大和联手打磨:两人一组追击爆气球练预判,赤脚踩河滩垂钓磨心性,负重攀树锻弹跳与临场应变,还有极限状态下连续扣杀、亡命追球,死磕爆发力与意志底线!
配套的,还有一套铁律般的奖惩机制:
赢了——炭火滋滋、肉香扑鼻的烧烤管够,冰镇西瓜切得厚实,电风扇呼呼吹着凉风;
输了——一口闷下「乾汁」,再把汗渍发硬的训练服搓洗干净。
效果立竿见影。
海棠和桃城一想到要给对方手洗臭袜子,简直拼到眼尾充血、膝盖发颤,连在U-17后山摸爬滚打多年的大和看了都直咋舌。
转眼,五天已过。
青学众人形销骨立,嗓子沙哑,衣领结盐,走路都晃。但没人倒下,更没人喊停——为了在都大会第二阶段碾碎不动峰,他们榨干了最后一丝余力!
于是,虽狼狈不堪,却神采迥异。
眼神锐利如刃,静时似蛰伏林间的猎豹,暗光浮动;动则气贯长虹,呼吸沉稳,步伐生风。每个人心底都烧着一把火,只等明日哨响,轰然引爆。
“多谢大和部长!”
临行前,手冢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大家一致希望——明天决赛,您能到场观战。”
“好!”
大和朗声应下。
冬京都大会决赛啊……
他曾带队多年,始终被冰帝压得喘不过气。而今风水轮转,冰帝竟止步四强——足见不动峰,绝非泛泛之辈!
但他毫不动摇。
经U-17式淬炼,这群后辈早已脱胎换骨,筋骨重塑,心志如钢。
明日之战,胜算极厚。
若真能亲眼见证青学时隔二十多年再度捧起都大会冠军奖杯,他又怎会缺席?
“放心。”
他斩钉截铁:“决赛开赛前,我一定赶到。”
言毕,转身登车离去。
青学众人亦乘车返城。龙崎教练只撂下一句:“今晚倒头就睡,谁敢熬夜,加练十组折返跑。”
同一时刻。
不动峰网球部灯火通明。
从主力到替补,人人绷紧神经,为明日决战做最后冲刺。
因为石川早放了话:
只要今日训练表现足够亮眼,决赛名单,仍有变数。
为此,他特意安排了一场代表选拔赛。激战落幕,一队全员毫无悬念挺进决赛阵容。
其余队员毫无怨言。
这就是不动峰的铁律——强者登台,弱者让位。
一支真正的狼群,从来不会由羔羊来领头。
而从未染指过都大会桂冠的他们,此刻同样摩拳擦掌,热血翻涌,只待明日一战定乾坤!
次日清晨。
冬京都大会赛场人声鼎沸。
阔别一周,第二阶段决赛圈,终于开战。
观众席比上周翻了近一倍——千叶、埼玉、神奈川各地强队悉数赶来观战。
毕竟,闯入四强的队伍,个个握有关东大赛入场券。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没有哪支队伍是纸糊的,也没有谁是凑数的……银华除外!
早在第一阶段开赛前,那支气势汹汹的银华队,竟偷偷调换了乾随身携带的特制饮品。
结果全队腹痛抽搐,救护车鸣笛冲进场馆时,满场皆懵。
青学兵不血刃,直接晋级决赛。
另一张入场券,则在不动峰与山吹的生死对决中决出。
“青学跟银华的比赛结束了?”
某处空置球场边,爆炸头少年听到消息,一脸错愕:“这群人是脑子进水了吧?”
“没办法。”
另一个头发梳得锃亮如镜的少年苦笑着摇头:“谁能想通,他们竟真杀进了决赛圈。”
南健大朗。
东方雅美。
山吹中学最锋利的一对双打利刃。
外号“土豆雄兵”的他们,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踩着全国各路强队肩膀登顶的双打王牌。
一套行云流水、心照不宣的暗号配合,早已碾碎过数不清的对手组合。
在双打为王的山吹,他们就是王座本身,无人能撼。
“烦死了!”
忽然,一个肤色黝黑、墨镜压得极低的少年猛地攥紧拳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就轮不到咱们?”
“室町。”
部长南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砸在地上:“要是网球靠运气就能赢,那咱们流的汗、磨破的鞋底、熬过的夜,算什么?”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
二年级正选室町十次懒洋洋耸了耸肩,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转着球拍。
其实他心里早没了波澜。
对手太硬。
连蝉联多届全国冠军的冰帝,都被不动峰干脆利落地掀翻。山吹上去?顶多是给对方热身的垫脚石。
一场注定输的比赛,还费神琢磨什么?
某种意义上说,室町这副彻底放空的态度,倒恰恰契合眼下山吹的处境。可人活一口气,校誉重千钧。
年年闯进冬京都四强,稳扎关东八强,甚至挺进过全国大赛的山吹,绝不会未战先降。
再说了——
既然横竖都是输,何不甩开膀子,痛痛快快打一场?
毕竟,山吹的招牌,从来就是“双打不败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