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王拓跋弘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携带着化神期修士那磅礴如海、厚重如山的气血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幽冥窟大厅!
那道赤金色气血长虹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幽冥长老(幽魔真身状态)扑向苏凌雪的轨迹前方,轰然炸开!狂暴炽热的气血之力与阴冷污秽的幽冥魔气激烈对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乱流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不少重伤倒地的邪修被直接震成肉泥!
幽魔长老猝不及防,被这蕴含王者意志的化神气血正面冲击,身形猛地一滞,破烂的阴影骨翼剧烈震荡,周身翻滚的黑云都被冲散大半,露出更加狰狞可怖的真身。他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死死盯向入口处。
踏!踏!踏!
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入口处,蛮王拓跋弘那伟岸的身影率先踏入,他身着赤金战甲,手持裂山杖,须发皆张,不怒自威,周身气血如同燃烧的烈焰,将周围的阴邪气息涤荡一空。在他身后,是两位同样气息深沉、达到元婴期的巫族宿老(木婆婆和另一位主战长老“雷戟”),以及潮水般涌入、杀气腾腾、结着战阵的王庭近卫军精锐!这些战士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结成战阵后气血相连,威势惊人,瞬间将残余的、尚在抵抗的黑巫教和暗殿邪修分割、包围、剿杀!
“幽冥老鬼!祸乱南疆,荼毒生灵,更妄图染指吾族圣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拓跋弘声如洪钟,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随之震动,气势节节攀升,牢牢锁定了幽魔长老。
“拓跋弘…”幽魔长老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坏我百年大计…你们都要付出代价!即便你是化神,在这幽冥地脉节点,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本座!”
他猛地张开双臂,背后破烂骨翼疯狂扇动,口中诵念起更加古老邪恶的咒文。整个幽冥窟残存的幽冥之气,甚至祭坛废墟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污血怨魂,都被他强行吸摄而来,融入己身!他那本就膨胀的身躯再次拔高,达到三丈,周身黑气凝聚成一套狰狞的骨质铠甲,手中更是由幽冥之力凝聚出一柄缠绕着无数哀嚎面孔的漆黑巨镰!
幽魔长老挥舞巨镰,一道弯月形的、仿佛能切割灵魂与空间的漆黑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哭神嚎,斩向蛮王拓跋弘!这一击,已然动用了他的本源魔功,引动了部分地脉幽冥之力,威力远超之前随手攻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拓跋弘冷哼一声,面对这恐怖一刀,不闪不避,手中裂山杖向前一点!
裂山杖顶端爆发出刺目金光,仿佛有万里江山、无尽社稷的虚影在杖尖浮现、凝聚!那并非幻觉,而是蛮王拓跋弘统御南疆、承载一族气运所凝聚的王者意志与信念的显化!这一杖点出,看似缓慢,却仿佛携带着一整个部族的重量与意志!
轰——!!!!
漆黑刀芒与金色杖影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仿佛天地开辟般的沉闷巨响!撞击中心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漆黑的幽冥刀芒,在那凝练到极致的、代表秩序与统治的金色山河虚影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崩解、消融!虽然山河虚影也黯淡了几分,但去势不减,狠狠点在了幽魔长老仓促横挡的漆黑巨镰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幽冥窟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幽魔长老如遭雷击,巨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地面就炸开一个深坑,手中幽冥之力凝聚的巨镰更是布满了裂痕,几乎崩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暗绿色的血液,气息一阵紊乱。
化神与元婴(即便是元婴巅峰借助地利),差距依旧巨大!尤其是在这种正面硬撼、比拼根基与意志的战斗中!
“保护林枫公子和圣女殿下!”木婆婆低喝一声,与雷戟长老一同出手。木婆婆手中木杖挥舞,洒出大片蕴含勃勃生机的绿色光华,如同春雨般落在林枫、司徒静、苏凌雪以及拓跋烈等人身上,快速稳定他们的伤势,驱散侵入体内的幽冥寒气与诅咒。雷戟长老则手持一杆缠绕着蓝色雷光的大戟,虎目圆睁,杀向那些企图趁乱反扑或逃窜的邪修头目,所过之处,雷霆炸响,邪修纷纷毙命。
王庭近卫军则结成严谨的战阵,如同巨大的磨盘,将剩余的数百邪修分割包围,逐步绞杀。战阵气血相连,形成赤红色的血煞狼烟,对幽冥鬼气有天然的克制,邪修们的反抗迅速被镇压。
场中局势,瞬间逆转!
幽魔长老稳住身形,看着势如破竹的蛮王大军和虎视眈眈的两位元婴长老,心知大势已去。血祭被毁,邪神神念退却,手下死伤殆尽,自己又硬接了拓跋弘一击,已然受伤。再纠缠下去,恐怕真有陨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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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目光扫过被木婆婆保护起来的林枫,又瞥了一眼依旧僵立原地、失魂落魄的楚忘尘。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待吾主真身降临,必让尔等南疆,化为鬼域!”幽魔长老放下一句狠话,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印,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他喷出一大口暗绿色的本命精血,精血瞬间燃烧,化作浓郁的血色幽冥雾气将他包裹!雾气翻滚间,空间剧烈波动,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竟是要不惜损耗本源,施展最高深的遁法逃离!
“想走?留下点东西!”拓跋弘岂能让他轻易逃脱,裂山杖再次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气血长矛破空而去,直刺血雾中心!
噗嗤!
血雾中传来一声闷哼,隐约有破碎的骨甲和更多的暗绿血液溅出。但血雾终究是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细不可查的血光,瞬间钻入祭坛废墟下方一条幽深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连气息都彻底隐没。那条裂缝,似乎通往地脉更深处,或者…其他未知之地。
拓跋弘眉头微皱,感应片刻,冷哼一声:“算你逃得快!不过中了本王的‘破灭气血’,够你修养几十年了!”他并未深追,此地环境复杂诡异,且大战刚歇,需要稳定局面,救治伤员。
随着幽魔长老重伤遁逃,残存的邪修彻底失去斗志,或跪地求饶,或疯狂逃窜,被王庭近卫军迅速肃清。
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木婆婆和雷戟长老来到林枫等人身边。林枫依旧昏迷,但脸色在祖火之力的余温和木婆婆的生命巫术滋养下,稍稍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一些。混沌金丹在主人濒死和祖火刺激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发地吸收着周围微薄的灵气,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边缘,竟隐隐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更加深邃的混沌色泽,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涅盘”般的自我修复与蜕变。
司徒静伤得不轻,法力耗尽,毒素反噬,但意识尚存,在木婆婆的帮助下,迅速吞服丹药调息。苏凌雪伤势最重,硬抗了幽魔长老一击,胸骨断裂,内腑受创,冰凰剑体都受了损伤,陷入了深度昏迷,被木婆婆以温和的巫力小心护住心脉。
拓跋烈、岩山、影牙三人也得到救治,虽然伤重,但无性命之忧。
而另一边,楚忘尘依旧保持着僵立的姿势,泪流满面,口中喃喃着“娘…娘…”,手中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上的暗红魔纹正在快速消退,气息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衰败,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显然道心彻底崩溃,体内魔功与原本功法剧烈冲突,已然走火入魔,经脉逆转,生机飞速流逝。
木婆婆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这幅模样,摇了摇头:“心魔反噬,道基崩毁,神仙难救。”
楚忘尘仿佛听到了她的话,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被木婆婆护着的、昏迷的苏凌雪,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悔恨、释然…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染血的、边缘有些破损的青岚宗长老令牌,用尽最后力气,抛向苏凌雪的方向。
“凌…雪…师…令牌…交给…宗门…小心…暗…”他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最后一个“殿”字尚未出口,眼中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身体一软,仰面倒下,气息全无。
这位曾经青岚宗的刑罚长老,在堕入魔道、历经疯狂与挣扎后,终于以这样一种惨淡而悲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或许,在看到母亲幻影的那一刻,他心中最后的人性已然复苏,但罪孽已深,回头无岸。
木婆婆默默拾起那枚染血的令牌,走到苏凌雪身边,将其轻轻放在她手中。
尘埃,似乎渐渐落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时——
昏迷中的林枫,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体内,那道被巫祖血池磨灭大半、又被祖火之力再次净化、几乎已经沉寂的炎魔诅咒印记,在经历了幽魔长老幽冥之力的近距离刺激、林枫自身濒死状态的冲击、以及混沌金丹“涅盘”时产生的奇异波动后…最核心处那一点微不可查、几乎与林枫自身灵魂波动融合的印记本源,竟然如同被火星溅到的油滴,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闪,微弱到连近在咫尺、正在给他检查伤势的木婆婆都未曾察觉。
但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某处终年被黑暗与硫磺气息笼罩的深渊裂隙深处,一双仿佛由熔岩构成、巨大无比、充满无尽邪恶与混乱的眼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而在幽冥窟祭坛废墟下方,那条幽魔长老遁走的裂缝深处,更幽邃黑暗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声低沉、贪婪、仿佛源自亘古的…吮吸声。那是残留的邪神意志,在默默汲取着此地散落的、最后的恐惧与绝望…
危机,从未真正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