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馆上方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那一记暴扣后的余波顺着金属篮架，一寸寸渗进劳尔梅丽恩高中的地板，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栗。
看台上的尖叫声像是炸开的水库，哪怕隔着几层厚重的隔音墙，都能感觉到那种能把耳膜撕裂的热度。
邓枫甩了甩手腕，指尖还残留着篮球划过篮板那一瞬的粗粝感。
说实话，刚才那个打板助攻带了极强的“骗补”成分。
在系统的演算逻辑里，这种违背教科书、成功率极低的脑抽传球一旦失误，能给他的“进攻选择评估”带来一笔不小的负面修正——简单点说，邓枫是想通过这种“脑血栓”式的操作，换取一点系统对于他“决策失误”的额外打铁补偿。
可他还是低估了科比这个怪胎。
那个在空中舒展得像一柄折叠刀的少年，硬生生把一次离谱的打板，变成了一场足以载入费城高中校史的视觉盛宴。
“邓！你这球给得……”科比落地的动作轻盈得不像话，落地后的他像是一柄刚从刀鞘里拔出来的黑金利刃，眼神里的光芒刺得人不敢直视，“比起我老爹教的那些中规中矩的过顶传球，这种把篮板当成弹簧床的节奏才叫篮球！以后就这么传，我能把全美高中所有的篮筐都扣碎！”
邓枫有些无语地应了一声，内心深处却在默默滴血，心疼那几点没到手的打铁点数。
这种天赋太离谱了，简直是在暴力扼杀他的致富之路。
场边的劳尔梅丽恩替补席上，斯瓦特兹一脸苦瓜相地揉着毛巾。
他看着邓枫和科比交错而过的身影，心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
“都是一个队的，为什么差别这么大？”斯瓦特兹凑到队友耳边，语气里全是柠檬味，“我当工具人的时候，科比只会对我吼‘别挡路’，邓枫当工具人，却能玩出这种空接戏码，难道真的是我这双肉手配不上这种华丽的艺术？”
被他拉住的替补大前锋盖伊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你那叫工具人吗？你那是垃圾分类里的‘其他垃圾’，想让邓枫那样喂饼，你得先学会怎么在三个人头顶上滑翔。”
与劳尔梅丽恩这边欢腾的气氛相比，切斯特高中的休息区简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西伯利亚霜冻。
主教练孔特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那块廉价的塑料板甚至因为过度发力而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纹。
他那条原本板正的斜纹领带被扯到了肩膀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发了疯的河马。
“德马库斯！你在干什么？他在冲到你面前之前，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那是你最擅长的横移断球位！你为什么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孔特的咆哮声在战术席上回荡。
作为切斯特的头号核心，德马库斯此刻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
相反，他坐在板凳上，神情肃穆得有些诡异，甚至带着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圣徒感。
他抹掉额头上那层黏糊糊的汗水，用一种看透世俗的深沉语气开口了。
“教练，冷静点，这不仅是一场身体的较量，更是战术和心理博弈的深渊。”德马库斯的眼神变得极度深邃，
“你没看到那个中国小子的防守站位吗？
他在引诱我，他刚才那一瞬间故意露出左路的空档，其实是为了配合科比从弱侧的横向包抄，这就是东方博弈论，故意示弱，实则设伏！
他想利用我的好胜心让我失误，我刚才的退让，实际上是挫败了他最毒辣的一套连环计。”
孔特教练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得意门生那副“诸葛孔明费城分明”的睿智神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迪斯科。
“你就告诉我，下一回合你到底突不突破？”
“只要他的陷阱还在，我就绝对不会上当。”德马库斯自信地站起身，“我们要用最单调、最乏味的传导球，去彻底拖垮他们的战术耐心。只要我不单打，他们的所有伏笔就全都会落空，这就是所谓的‘以无招胜有招’。”
孔特教练捂着胸口，他觉得自己带的可能不是一支篮球队，而是一群在切斯特汽车修理厂吸了太多废气、导致大脑构造产生某种奇妙突变的脑补怪。
比赛重新开始，切斯特高中的进攻确实变得极其稳重，甚至稳重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德马库斯在弧顶拿球，面对邓枫那充满压迫感的防守，他竟然连一次尝试过人的欲望都没有，哪怕邓枫为了刷点数故意退后两步。
德马库斯也只会冷冷一笑：呵，又想骗我进内线吃火锅？没门！
球在切斯特五名球员手里转了整整十八秒，由于不敢个人单打，球权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传个不停，最后只能由那名已经快被科比缠窒息的小前锋强行出手。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的闷响在球馆里回荡，邓枫精准地卡住身位，在德马库斯还在“分析战术意图”的时候，顺势摘下了这个防守篮板。
邓枫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把对方脑子玩坏的玩法，比累死累活防守要划算得多。
攻防转换，劳尔梅丽恩落入阵地。
切斯特终于意识到，如果不限制那个中国小子和科比的连线，今晚他们的篮筐就会变成劳尔梅丽恩的公共食堂。
两名防守球员像是疯狗一样贴上了科比。
科比脸上挂着那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在布鲁克林“泰龙之家”特训的日子，他学会了一件事：当防守者认为你无路可走时，那往往就是他们防线最脆弱的一秒。
球在科比手心和地板之间带出一种沉重且富有韵律的拍击声。
他左脚向前虚点，肩膀划出一个极其夸张的侧倾角度，切斯特的两名球员几乎是本能地将重心偏移了过去。
就是现在！
科比那只修长的左手像是在空气里拽出了一道无形的钩子。
原本在左侧滑动的篮球，由于指尖这种极其毒辣的搓动，硬生生地划出一个横跨身体的大“V”字形——原汁原味的山姆高德变向！
这一招在曼哈顿的街头足以让人摔断脚踝，现在被科比这种身体素质的怪物用出来，视觉冲击力几乎翻倍。
两名切斯特球员由于惯性太大，像是一对被撞歪的保龄球瓶，脚步交叠着向两侧狼狈踉跄，甚至能听到球鞋摩擦地板发出的惨叫声。
科比顺势杀入禁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转体。
他在对抗中缩起腹部，利用那种惊人的核心力量，把球从对方两百多磅的中锋腋下递到了另一侧，反手挑篮命中。
全场观众陷入了一场短暂的失聪，随后，如雷鸣般的掌声快要把天花板掀翻。
维斯利球探在看台上把手里的笔记本都快揉烂了，那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这两个小子去纽约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简直是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降维打击！
回防路上，邓枫看着还在调整呼吸的科比，随口夸了一句：“这一手左手版的变向学得挺快，那老哥要是看见了，估计得找你收学费。”
然而，科比落地后不仅没有笑脸，反而冷冷地瞪了邓枫一眼：“啰嗦什么？还没赢呢。还不赶紧退防？等着别人打反击吗？”
邓枫愣在原地，莫名其妙。
这小子难道是生理期到了？
其实邓枫并不知道，科比现在心里还在记仇。
刚才那个打板助攻虽然爽到了极点，但那种“被支配”的喂饼感，让科比这种天生就想掌控一切的偏执狂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危机感——他觉得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邓枫的传球了，这对于想当老大的他来说，简直是耻辱！
接下来的时间，比赛彻底进入了劳尔梅丽恩的节奏。
由于德马库斯陷入了那种“预判了你的预判”的自我内耗中，切斯特的进攻体系彻底崩盘。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
比分定格在64比79。
邓枫在下场前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这场比赛，邓枫全场25投11中，其中三分球10中3，没有获得罚球，拿到25分3篮板1助攻。
而科比全场则是29投12中，其中三分球8中1，罚球6中3，拿到28分11篮板6助攻3抢断。
邓枫看着这两人的出手权统计，心里一阵突突。
他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疯狂灌水的科比，心里飞速勾勒着战术蓝图：比起让他一个人冲锋，如果能把科比忽悠成一个场均三双的全能怪物，自己的防守点数岂不是刷得更安稳？
“邓，你刚才那个眼神，怎么感觉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野猪？”科比放下水瓶，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怀好意的视线。
“哪儿能呢，我是在想，以你的控球技术，如果不拿个三双，那真是暴殄天物。”
邓枫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全能战士”的毒奶扣上去，休息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一大群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的媒体人冲了进来，《费城纪实报》的米尔斯和《费城晚报》的马克森，一左一右把邓枫堵死在了角落里。
“邓！那一记打板空接是早就演练好的绝招吗？”
“关于你那个被称为‘费城最强变向’的技术动作，你能正面回应一下吗？”
镁光灯闪烁得密集而杂乱，邓枫眯起眼睛，余光瞥见科比正一脸幸灾乐祸地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
这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感觉，让他意识到，那些低调刷点数的日子，恐怕要彻底结束了。
而那个德马库斯，正站在人群外，对着同伴低声呢喃：“看吧，面对媒体围堵还能这么冷静，这一步……一定也在他的算计之中，这个中国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