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一日。
宾夕法尼亚州首府哈里斯堡，首府体育馆。
这座平时只能容纳一万三千多人的场馆，此刻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红色潮水彻底淹没。
就在三天前，那个男人用一张纸条让全球陷入瘫痪。
哪怕他在印第安纳的回首秀二十八投仅七中，疯狂打铁二十一记，但这丝毫不影响篮球迷们把那份对“神”的渴望，平移到了这群高中生身上。
既然芝加哥的球票已经炒到了几千美金，那么来哈里斯堡看看那个被媒体称为“费城双子星”或者“小公牛组合”的劳尔梅丽恩，就成了最实惠的代餐。
更衣室内，斯瓦特兹正在往脚踝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胶带，由于过于用力，他的指尖有些发青。
“听说里德利高中刚才赢了，已经进半决赛等咱们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紧迫。
“那可是六连冠的卫冕冠军，去年咱们在他们手里一分都没捞着。”
邓枫靠在储物柜上，正不紧不慢地拉伸着那双大得出奇的手掌。
听到队友的碎碎念，他的眼皮抬都没抬。
“先管好眼前的切斯特吧，那是老冤家，去年半决赛把咱们送回家的那帮人还没走呢。”
科比坐在角落里，死死盯着手中的耐克球鞋，像是要把那上面的纹路看出个洞来。
他没参与讨论，但那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气，已经预示了某些人的末日。
通道内，切斯特高中的核心中锋克里斯正对着镜头比划着强壮的二头肌。
他记得上一次友谊赛输球的细节，更记得那个叫邓枫的黄种人是如何在禁区里用那双怪手羞辱他的。
“那只是个意外。”克里斯对身边的人嘟囔着，“这里是季后赛，是哈里斯堡，没有那么多奇迹。”
入场仪式的灯光熄灭。
黑暗中，原本低迷的DJ音响突然爆发出一股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
“来自费城的闪电，他们的名气从特拉华河响彻到斯库基尔河，连阿巴拉契亚山峰顶的苍穹也遮掩不住——”
这种中二到了极点的美式解说辞，让邓枫的嘴角有些抽搐。
“劳尔梅丽恩的大王与小王——科比·布莱恩特！邓·枫！”
欢呼声震碎了场馆上空的沉寂。邓枫走出通道的一刹那，那种被万众瞩目的灼烧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上。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科比，那家伙正昂着头，享受着这种如同国王出征般的礼遇。
邓枫甚至有一秒钟想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去技术台前抓一把镁粉洒向空中。
但他忍住了，低调才是最好的装逼方式。
跳球。
科比几乎是垂直拔地而起，那双长臂在克里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球精准地拨到了斯瓦特兹手里。
“这记跳球，科比赢得很干脆。”
看台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飞速跳动。
他是NBA高层马克的心腹，斯比德。
他的报道一向严谨，甚至有些古板，但这一次，他写下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两个孩子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野性。”
斯瓦特兹作为头号工具人，球技平平，胜在听话。
他带球刚过半场，就看到了邓枫的暗示。
那是两个掩护后的空档。
邓枫在弧顶左侧三公分处定住了。
切斯特的防守兵力迅速回缩，两名防守球员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他们的阴影几乎完全覆盖了邓枫的出手视线。
按照常理，这种球应该导出去，找弱侧的科比。
但邓枫没动。他看了一眼科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只有一种纯粹的疯狂。
邓枫迎着两个人的防守，直接拔了起来。
身体在空中保持着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平衡。
“投了？这球选得太离谱了！”解说员的声音还没落下。
“哔——”
裁判的哨声先一步响起。
切斯特的补防队员狠狠撞在了邓枫侧腰，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但他手里的球，却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柔顺的弧线。
刷。
网兜翻转，清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四分打！
邓枫躺在木地板上，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变动，感受着后腰传来的阵阵钝痛。
这一刻，那种由于开启“天才之路”噩梦模式带来的压迫感，反而转化成了某种扭曲的快感。
站上罚球线，邓枫稳稳命中。
4比0。
“这小子的手感，像是在冰箱里冻过之后又被火烧过，太稳了。”斯比德在笔记本上写道。
攻防转换。
切斯特的核心后卫德马库斯有些急躁，他试图利用节奏变化切入内线。
两米零八的中锋克里斯已经在篮下卡好了位，这是一个教科书式的空切机会。
德马库斯一个假动作晃开了斯瓦特兹，高高跃起，准备来一个朴实无华的平民上篮。
在他的预判里，这个球进定了。
可就在他出手的刹那，一道巨大的阴影直接从侧后方笼罩了他。
那是邓枫。
他在寒假期间跟着科比练烂了的一招——捕捉投篮轨迹。
那双夸张的大手像是一面墙，在皮球升至最高点的瞬间，狠狠地拍在了球面。
砰！
一声闷响，皮球被邓枫直接按在了篮板上。
这种近乎残忍的钉板大帽，让德马库斯在落地时甚至踉跄了几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欢迎来到哈里斯堡。”邓枫捡起第二落点，声音冷冽。
科比已经像一道箭矢般冲了出去。
邓枫的长传如约而至。
本来科比可以轻松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扣篮，但他在起跳的瞬间，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把球轻轻地磕在了篮板上。
这个球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但对紧随其后的邓枫来说，正合适。
邓枫从罚球线内一步直接起跳，双臂张开，像是一只巨大的飞禽。
他那并不出众的六十一厘米弹跳，在两米的身高和两百二十公分的臂展加持下，制造出了一种滑翔的错觉。
抓球，灌篮。
篮板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震颤感顺着双臂传遍全身。
6比0！
落地后，两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拳头。
“那个高度，你是想杀了我吗？”邓枫笑着问。
“你不是说要进首轮吗？这就受不了了？”科比反击道。
切斯特被打懵了。
紧接着的一次发球，德马库斯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邓枫预判到了传球路线，他那双怪手再次发挥了作用，在对方还没看清他的影子时，已经完成了断球。
这是艾弗森式的赌博抢断，代价极大，但只要成功，就是毁灭性的。
邓枫断球后没有贪功，先是交给中路的科比吸引防守，随后接科比的回传，完成了一记并不优美但绝对劲爆的“滑翔扣篮”。
8比0！
切斯特教练再也坐不住了，疯狂请求暂停。
他的队员们走回板凳席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开场时的那种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回到休息区，邓枫接过科比递来的毛巾，他的呼吸稍微有些乱，但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嘿，科比，我之前提的那个‘下水道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科比灌了一大口功能饮料，斜着眼看着他：“你是说让我当篮板工具人那个？”
“别说得那么难听，那是‘篮筐守护神’。”邓枫循循诱导，“你想啊，你现在的进攻威慑力，能让对方所有人都扑向你，如果你能场均抓下十五个篮板，拿球直接推反击，效率绝对比你阵地战磨洋工要高得多。”
科比沉默了两秒，看着邓枫那双认真的眼睛。
在这个时代，一个超级核心去干蓝领的活，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邓枫接下来的话，却精准地击中了科比的软肋。
“乔丹回归后的第一场，就是因为没有这种高效的反击辅助，才打得那么烂，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比当年的皮蓬更能干脏活，那些NBA经理会疯掉的。”
科比的神色变了变，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行，我负责抢，但如果你投不进，我就在场上把你打成残废。”
这是一种奇怪却坚固的盟约。
暂停结束，球员重新入场。
邓枫看了一眼看台上的斯比德，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盯着自己和科比。
在那份发往纽约的绝密报告里，斯比德已经在给邓枫的名字后面加了一颗硕大的星标。
“这种压迫力……不仅仅是由于天赋。”他在心里感叹，“这两个小鬼，简直是在把高中联赛当成修罗场在打。”
重新开球。
切斯特的中锋克里斯还在为刚才那个大帽感到羞愤。
他重新持球，准备在内线找回面子。
但他没发现，邓枫和科比已经交换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
那是一个口袋阵。
克里斯发力顶了两下，发现背后那个黄种人竟然像一棵老松一样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他明明比我瘦那么多！
他哪里知道，邓枫在系统的加持下，下肢力量已经悄然发生着蜕变。
就在克里斯准备转身的一刹那，邓枫突然卸力，而原本在侧翼的科比，像一条潜伏已久的黑曼巴，瞬间亮出了毒牙。
皮球再次易主。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所有人都在看，看那两个再次开启狂暴模式的少年，正如何把这座号称“高中炼狱”的场馆，变成他们的私人秀场。
斯比德手中的笔尖由于用力过度，划破了纸张。
他在最后一行写道：
“如果这就是他们给NBA准备的见面礼，那么九六届的那帮人，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
场上，邓枫再次接到了科比的传球。
他站在三分线外两米处，面对空无一人的防守，却没有选择投篮。
他运球向里杀了一步，面对已经有些绝望的克里斯，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是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克里斯在空中狂吼。
邓枫的嘴角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手中的皮球，正被那双怪手死死掌控，犹如一把即将落下的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