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堡市区的廉价汽车旅馆，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收音机里滋啦作响，解说员的嗓音几乎要撕破喇叭：“迈克尔——急停跳投——偏出！哦上帝，退役一年半，他似乎还没找回那该死的准星！”
邓枫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快要掉下来的漆皮。
收音机里每一次“哐”的打铁声，都让他心里舒坦一分。
“老流氓也有今天。”邓枫嘀咕了一句。
篮球之神穿着陌生的45号球衣，在场上和自己的身体较劲，忍受着肌肉记忆的背叛。
作为一个资深键盘球评，邓枫太懂了，这是必然的阵痛期。
这么一想，自己这种凡人多砸几块铁，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地板上，科比停下了单手俯卧撑，汗珠子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他侧耳听着收音机，声音压得很低：“他在适应。节奏不对是暂时的，等他找到那个点，整个联盟都得给他让路。”
“所以，咱们也得在决赛里，找到咱们的那个点。”邓枫一骨碌翻身下床，手掌拍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哈里斯堡首府体育馆几乎成了劳尔梅丽恩的主场，看台被白色的应援T恤淹没。
费城的球迷们用脚投票，表达了对本地职业队76人那稀烂战绩的无声抗议。
看职业队输球，哪有看两个高中生拆卸对手防线来得过瘾？
另一边，埃里天主教高中的休息室气氛压抑。
他们的核心迈克尔·卡特正对着战术板咆哮：“锁死科比的突破！卡住那个中国人的臂展！全都给我缩回禁区！”
队友们木然点头，但卡特从他们飘忽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
那是被劳尔梅丽恩前几轮摧枯拉朽的胜利刻下的心理阴影。
“分区联赛！我们赢过他们一次！”卡特一拳砸在战术板上，发出砰的闷响。
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时候的邓枫还是个坐在板凳末端挥毛巾的，而现在，那家伙在禁区简直是个遮天蔽日的怪兽。
热身时，科比一个加速上篮，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胯下换手，把球扣进篮筐。
科比！科比！科比！
欢呼声还没落下，邓枫就跑到三分线外，随手扔出一记远射，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邓！邓！邓！
场边，球探的数量比上一场又翻了一倍。
纽约、芝加哥，甚至连休斯顿的老油条都赶了过来，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焦点只有一个——这一黑一黄两个怪物。
DJ报出劳尔梅丽恩的首发名单时，斯瓦特兹几个人几乎是低着头跑进场内的。
场均5分3板2助，这种数据出现在州决赛的舞台上，实在拿不出手。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挂在双子星这艘高速战舰上的拖油瓶。
邓枫跟在科比身后，压低声音吐槽：“你看他们，已经开始进行赛前深度反省了。这种对自我清晰的认知，是赢球的基石。”
科比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只有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平庸，他们才会更卖力地为我们拼抢每一个篮板球。”
走在前面的斯瓦特兹似乎听到了点什么，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大佬立刻换上一副“加油，我们相信你”的鼓励表情。
斯瓦特兹挠挠头，又转了回去。
哨响。
科比长腿一蹬，在跳球中硬生生从对方两米一的中锋指尖上将球拨走。
斯瓦特兹控球刚过半场，就习惯性地甩给了科比。
科比这一次没拿球就冲，眼角余光瞥见邓枫正沿着底线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一道缝隙。
一个眼神都不需要，那是无数个费城雪夜里用传球喂出来的默契。
篮球从他脑后飞出，精准地塞进了邓枫手里。
邓枫深吸一口气，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和球皮上每一颗凸起纹理的贴合感。
起跳，出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哐——！
篮球重重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志在必得的第一球，竟然偏得这么离谱。
邓枫胸口一闷，决赛舞台的聚光灯，似乎将他心头那点焦虑放大了数十倍。
科比这么信任的传球，自己就这么扔了？
他正准备懊恼地退防，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却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叮！检测到宿主在有效比赛中累计远投打铁次数已达临界点。】
【恭喜获得特殊徽章：狂热者（青铜级）。】
邓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什么见鬼的逻辑？
打铁打多了，反而给自己打出一件神装？
没等他细看徽章属性，埃里天主教高中的快攻已经冲到了面前。
卡特持球一条龙杀向篮下，高高跃起。
邓枫眼底的沮丧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算准了对方的上篮路线，双掌迎着篮球升起。
砰——！
一声巨响，篮球被他死死按在了篮板上！
卡特落地后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臂发麻，脸上写满了费解。
这个中国人的力量怎么又变强了？
邓枫单手抓下篮球，看也不看，直接甩向前场。
科比早已启动，接球后三大步冲到篮下，一个暴力的背身双手灌篮，将球砸进篮筐！
2比0！
趁着退防的间隙，邓枫飞速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狂热者：青铜级。】
【触发条件：当手感冰凉，连续投丢达到一定次数时自动激活。】
【效果：在接下来的6分钟内，强制提升三大指定热区10%的命中率，并额外提升5%的抗干扰能力。】
邓枫差点没笑出声。
这不就是官方认证的“铁王外挂”吗？
系统这是在变着法儿地鼓励自己继续打铁啊。
科比像头小豹子一样冲过来，用胸膛狠狠撞了一下邓枫的胸口。
“别管刚才那个球！”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听着，你只管投！就算把篮板砸烂了，那也是我的篮板！”
这份近乎蛮横的信任，仿佛一把钥匙，直接点燃了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手感处于冰凉临界点，并获得核心队友的绝对信任。】
【狂热者徽章已激活！】
【热区锁定：右侧45度、左侧45度、左侧底角。】
一股暖流瞬间从邓枫的脊椎窜起，直冲指尖。
刚才还有些僵硬的手指，此刻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感觉到球馆里流动的空气。
对面的卡特在弧顶控球，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邓枫，心里却直发毛。
他产生一种错觉，那个黄皮肤的少年好像在发光，周身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他想做一个变向突破，却骇然发现，自己所有的突破路线，都被对方那双长臂提前预判，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不攻了？”邓枫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卡特心上。
趁着攻防转换的瞬间，邓枫不紧不慢地跑向了左侧45度角。
那里，是他的“狂热者之地”。
他朝着科比的方向，隐蔽地竖起一根手指。
下一秒，科比鬼魅般地出现在传球路线上，完成抢断！
篮球像一颗精确制导的导弹，撕开对方仓促的回防阵线，直奔邓枫而去！
邓枫稳稳接球，屈膝，身体的律动和指尖的触感完美合一。
那股热流在触球的刹那彻底爆发！
这是属于打铁匠的绝地反击！
篮下的中锋拉尔森绝望的抬头，他看到的不是一颗篮球。
这一球，即将要把他们六连冠的王朝美梦砸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