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正做着一个关于打铁值暴涨的美梦,梦里斯塔克豪斯分裂成了十个,排着队等着被他单挑。
“叮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炸响。
邓枫闭着眼摸到话筒,声音沙哑得能磨砂纸:“谁?”
“邓!你见过本的头吗?”
艾弗森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邓枫翻了个身:“废话,天天见。”
“不是,我是说他那个爆炸头!你不觉得特别酷吗?我昨晚盯着他那脑袋看了半小时,越看越觉得我这发型太普通了!”
邓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所以你大清早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跟我聊发型?”
“我要换头!”艾弗森的语气斩钉截铁,“你也得换!下午训练之前,我们仨一块去!我认识一个理发师,手艺绝了!”
邓枫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七点四十五。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没把电话摔到墙上。
“阿伦,你他妈能不能让我再睡两个小时?”
“不能。”
电话那头传来大本浑厚的插嘴声:“邓,他已经打了我三个电话了,我投降了,你也别挣扎了。”
四十分钟后,邓枫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费城第五大街一家名叫“Gino''''s Cut”的理发店门口。
艾弗森已经在里面了,正跟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黑人理发师热情地拥抱。
大本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那颗标志性的爆炸头在晨光下格外蓬松,像是顶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Gino!这是我兄弟邓!那个''''国王''''!”艾弗森指着邓枫,介绍得眉飞色舞。
理发师Gino打量了邓枫一眼,目光在他的短发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兄弟,你这发型是认真的吗?这也太……路人了。”
邓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怎么了?干净利落,多好。”
“好什么好!”艾弗森一屁股坐进理发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你是''''TheKing''''!国王能顶着个板寸出门?那不成村长了?”
大本难得开口,声音低沉但认真:“邓,他说得对。你得换个造型。”
邓枫看着这两位,一个状元郎一个肌肉怪物,此刻都用一种“我们是为你好”的真诚眼神盯着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来理发的,是来接受审判的。
“行行行,你们说了算。”邓枫投降式地举起双手,“那你们觉得我弄什么发型?”
这句话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艾弗森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大本:“本!你来说!你不是昨晚研究了一宿吗?”
邓枫愣住了:“等等,研究?本,你研究什么了?”
大本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杂志内页,摊开铺在理发台上。
上面是一张贝克汉姆的照片。
小贝穿着曼联球衣,顶着一头竖起来的金色短发,痞帅痞帅的。
“这个。”大本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照片,“公鸡头,你的脸型非常的合适。”
邓枫盯着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大本。
“本·华莱士。”
“嗯?”
“你一个打篮球的,研究足球明星的发型?还研究了一整晚?”
大本面不改色:“我对头发这个领域比较有心得。”
他晃了晃自己的爆炸头,那份自信溢于言表。
理发师Gino拿过杂志研究了一会儿,又用梳子拨弄了几下邓枫的头发,点了点头:“可以做,你的发质硬,立得住,不用太多发胶就能定型,但是颜色——”
“不染。”邓枫断然拒绝,“黑色,原装的。”
“黑色公鸡头,也行。”Gino拿起推子,“亚洲面孔配这个造型,说不定更有味道。”
艾弗森在旁边拍手:“先给我弄!我要地沟头!”
“你不是已经有辫子了吗?”邓枫问。
“辫子过时了!”艾弗森摆出一副走在时尚前沿的姿态,“地沟头才是新潮流!你看本的爆炸头,多有辨识度!我也要搞一个让人一眼就忘不了的!”
Gino已经开始动手了。
推子嗡嗡作响,艾弗森原来的辫子被一根根拆开,露出蓬松的卷发,Gino的手法极其麻利,用尖齿梳将头发分成一条条整齐的区域,然后开始编织。
邓枫百无聊赖地坐在等候椅上,随手翻着一本过期的体育画报。
大本搬了把椅子坐到艾弗森旁边,两个人对着镜子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条辫子再细一点。”
“这里要不要剃个闪电的花纹?”
“不行,闪电是科比的,咱不能抢兄弟的绰号元素。”
邓枫听着这俩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发型设计,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平行世界。
四十分钟后,艾弗森的新造型出炉。
整齐的地沟辫从额前一直延伸到脑后,每一条都笔直如刀刻,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眼角的桀骜,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拉满。
艾弗森对着镜子左转右转,满意得不行。
他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严肃地宣布:“从今天起,谁也不许摸我的头!谁摸我跟谁急!”
邓枫愣了一下。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确实养成了没事就薅艾弗森脑袋的习惯,那种短短的平头茬子扎手的触感还挺解压的。
这下好了,快乐没了。
“下一个!国王殿下,请上座!”Gino拍了拍理发椅。
邓枫坐上去,Gino开始操作。
推子从两侧铲起,将鬓角和后脑的头发推短,只留顶部那一片,然后用吹风机和定型喷雾将头发一缕缕向上撑起,最后用手指捏出层次感。
整个过程大本全程盯着看,不时还给Gino提建议。
“后面再推高半寸。”
“顶上那撮往前倾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
邓枫从镜子里看着大本那副专注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兄弟,你要是把这股认真劲用在练罚球上,咱76人不得多赢五场?
十五分钟后,邓枫的新造型完成。
镜子里的年轻人,两侧铲青,顶部黑发高高竖起,微微向前倾斜,配上那张轮廓锋利的东方面孔和一双幽深的眼睛,整个人从“清爽的邻家少年”直接跳到了“街头型男”的段位。
连Gino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该死的,兄弟,你确定你是打篮球的?你应该去拍电影。”
艾弗森凑过来,围着邓枫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这才对嘛!国王就该有国王的样子!”
大本站在后面,双臂抱胸,缓缓点头。
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字——大功告成。
三个人出了理发店,走在费城九月的阳光下。
艾弗森的地沟头,邓枫的公鸡头,大本的爆炸头。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直接撞上了消防栓。
“我觉得我们仨可以组个组合。”艾弗森一边走一边比划,“就叫''''费城洗剪吹'''',怎么样?”
“滚。”邓枫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大本想了想,补充道:“我觉得挺好的。”
邓枫看了他一眼:“本,你闭嘴吧。”
……
下午三点,训练馆。
三个人一推开门,馆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然后是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威瑟斯庞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邓枫的新发型,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为两个字:“卧槽。”
斯塔克豪斯正在罚球线上热身,余光扫到三人的造型,手里的球明显顿了一下。
邓枫笑眯眯地朝他走过去,新发型在灯光下泛着凌厉的光泽。
“嘿,杰里。”
斯塔克豪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这是每天被单挑虐杀前的固定开场白。
“今天继续?”邓枫拍了拍手里的篮球。
“邓,你就不能换个人折磨?”斯塔克豪斯的声音带着一股被生活毒打后的疲惫。
旁边几个队友开始起哄。
“杰里,加油啊!你可是我们的探花秀!”
“对啊杰里,连新秀都打不过,你那份合同是不是该降薪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斯塔克豪斯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一把抢过邓枫手里的球,咬着牙说:“来就来!今天我状态好!”
邓枫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联盟第一工具人候选。
二十分钟后,21比11。
斯塔克豪斯趴在地板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胸腔剧烈起伏。
“杰里。”邓枫蹲在他旁边,语气真诚。
“……干嘛?”
“再来一局?”
“滚。”
……
九月十三日,媒体公开日。
76人队的训练馆被重新布置过,背景板上印满了球队的logo和赞助商标志。
总经理帕特·克劳斯一大早就到了。
当他看到邓枫和艾弗森的新造型时,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嘴边。
他没有喝那口咖啡。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三秒钟后,克劳斯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向老板柏林伯格的临时休息室。
“哈罗德,我有个想法。”克劳斯关上门,压低声音,“今天的核心定妆照,只让邓和阿伦两个人拍。”
柏林伯格正在翻阅财务报表,闻言抬起头:“只让他俩?那杰里和克莱伦斯呢?他们可是球队现有的招牌。”
“他们是招牌没错,但不是卖点。”克劳斯坐到柏林伯格对面,两手撑在桌上,“哈罗德,你看过今天这两个孩子的造型吗?邓的公鸡头,阿伦的地沟辫,他们往那一站,就是话题,就是流量,就是这座城市最需要的东西——年轻、叛逆、锋利。”
柏林伯格放下报表,眉头皱起来:“帕特,我理解你的商业考量,但杰里是去年的探花,克莱伦斯是队里的老臣,把他们从核心照片里踢出去,更衣室会炸。”
“不会炸。”克劳斯的语气笃定,“克莱伦斯是个聪明人,他看得清形势,至于杰里……”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杰里已经被邓打服了,训练营这些天,你又不是没看到。”
柏林伯格沉默了十几秒钟。
“那教练组怎么交代?”
“戴维斯会处理。”克劳斯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哈罗德,我们需要塑造一个形象。两个离经叛道的年轻人,带领一支被所有人看低的球队,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是费城球迷想看到的故事。”
柏林伯格看着克劳斯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个总经理,嗅觉太灵了。
灵得让人不安。
十分钟后,主教练约翰尼·戴维斯被叫进了办公室。
当他听完克劳斯的安排后,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塞了一嘴黄连。
“让我去通知他们?帕特,这口锅你自己不背,让我背?”
“你是主教练,球员管理是你的职责范围。”克劳斯笑得和蔼可亲,“放心,措辞上你可以灵活处理,就说是摄影师的建议,说画面构图需要,什么都行。”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训练馆的大门。
他先找到威瑟斯庞。
“克莱伦斯,今天核心定妆照的安排有些调整——”
威瑟斯庞直接打断了他:“教练,让我猜猜。不用我拍了对吧?”
戴维斯的嘴张了张。
威瑟斯庞耸了耸肩,表情平静得出奇:“意料之中的事。邓和阿伦才是这支球队的招牌,管理层要推他们,正常操作。”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往更衣室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不过教练,今年我的出场时间要是也''''调整''''了,那大家就别怪我出工不出力。”
戴维斯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兵就是老兵,看得透,也拎得清。
然后是斯塔克豪斯。
当戴维斯把消息告诉他时,斯塔克豪斯正坐在板凳上换球鞋,他的手指停顿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继续系鞋带,动作很慢。
“知道了。”
就这两个字。
戴维斯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斯塔克豪斯已经站起来,径直走向了球场。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
戴维斯回到教练席,里克·马洪凑了过来。
“杰里怎么样?”
“没闹。”戴维斯揉了揉太阳穴,“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去年他进队时,可是被当成球队基石来培养的,这才一年……”
里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约翰尼,这就是NBA,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杰里要是聪明,就该想清楚自己在这支球队里的角色定位,跟邓争首发,他争不赢。”
戴维斯没有接话。
他看向球场上正在热身的邓枫和艾弗森,心里默默承认了一个事实。
这支球队的权力中心,已经悄然转移了。
而斯塔克豪斯站在三分线外,对着篮筐出手。
球进了。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球,再投。
又进了。
他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投着篮。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主动跟邓枫叫过板。
……
下午两点,核心定妆照拍摄现场。
邓枫看着空荡荡的摄影区,只有自己和艾弗森两个人,愣住了。
“就我俩?”
摄影师调整着灯光,头也不抬:“对,就你俩,管理层的安排。”
邓枫转头看向艾弗森。
艾弗森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别看我,我也刚知道,不过挺好的,省得跟一群人挤来挤去。”
邓枫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