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坐在客队替补席上,毛巾搭在膝盖上,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675万打铁值。
他搓了搓下巴,心里算了一笔账——上次在费城赢尼克斯拿了差不多的数字,上上次也差不多,三场尼克斯,总共贡献了将近两千万打铁值。
这支球队简直是行走的打铁值ATM机。
可惜没有x5的buff。
邓枫叹了口气。尼克斯这种既能赢、评分又高的对手,整个90年代就这么一支。
公牛能赢但不稳定,步行者还没成型,热火刚起来……算来算去,范甘迪手下这支“伪强队”才是最完美的提款机。
“邓!”艾弗森从对面走过来,坐到他旁边,“你在发什么呆?”
“在想一个哲学问题。”
“什么?”
“为什么好事总会结束。”
艾弗森瞟了他一眼:“赢了球你不高兴?”
“当然高兴,但我更想一个赛季打他们十次。”
“你有病。”
——
另一边,尼克斯更衣室。
范甘迪坐在办公桌后面,门关着,灯没全开。
他面前摊着技术统计单,数字像一把把小刀,尤因11投4中,12分。
沃德全场被艾弗森打穿了三次,柴尔斯换上去之后情况更糟,休斯顿12投7中拿了15分——效率不低,但他的三分只出手了一个。
范甘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头发又少了一撮。
按照民间传说,秃头的人会变强,他已经秃成这样了,为什么没变强?
他翻到下一页,拉里·约翰逊,7投5中,全场10分。
上场时间——19分钟。
范甘迪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秒,然后把统计单翻了过去。
门被敲了两下。
“杰夫?”奥克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嗯。”
“媒体在外面等着。”
范甘迪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他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正好路过的拉里·约翰逊。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约翰逊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范甘迪看懂了,7投5中,19分钟,换谁都会有情绪。
“拉里——”
“教练。”约翰逊点了下头,走了。
范甘迪站在走廊里,搓了搓鼻子。
不是他不想用约翰逊,是他有自己的体系,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
算了,输球的教练说什么都是借口。
他走向新闻发布厅的时候,路过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头顶光亮,脸色发灰。
按理说我已经秃了,为什么没变强?
这个问题今晚注定没有答案。
——
比赛过程跟前两次如出一辙。
首节尤因单打,邓枫和大本轮番上前协防。
尤因在低位接球转身,大本不是来封盖的——他是来膈应人的,一米九八的身板往禁区里一杵,不犯规不推人,就是站那儿,你投不投?
尤因投了,铁了。
次节更热闹,沃德被换上来防艾弗森——被过了,柴尔斯换上来——又被过了。范甘迪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个苍蝇。
“总不能让拉里·约翰逊去防艾弗森吧?”杰夫·范甘迪对助教说了这么一句。
助教张了张嘴:“那……休斯顿呢?”
“休斯顿在弱侧等球呢。”
“他站着不动已经十五秒了。”
范甘迪扭头一看——休斯顿确实站在弱侧三分线附近,双手叉腰,像个看热闹的路人,全场两万人的目光都在艾弗森和沃德身上,却没人注意他。
休斯顿12投7中,三分3中1,那些踩线中投往后挪个二三十公分全是三分,上赛季在活塞,他能以40%以上的命中率场均投进2.3个三分球——到了范甘迪手下,只能当“中投王”。
休斯顿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
不,他有意见,但他不说。
第三节更离谱了。
尤因手感已经彻底崩了,但范甘迪不换人,全场观众围观尤因一个人在低位打铁,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铁匠铺上班。
邓枫站在三分线外等篮板,回头看了一眼计分牌。
领先14分。
他扭头找到了大本:“本,你说范甘迪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战术?”
大本正在擦汗:“什么战术?”
“就是……故意让尤因打铁消耗我们体力的战术?”
大本想了想:“如果真有这种战术,那他肯定是个天才。”
“你认真的?”
“也不太认真。”
第四节分差拉得太大,过了二十分,尤因在禁区里抢篮板,大本又来了——不是抢球,是协防站位,但每次都恰好挡在尤因的路线上。
尤因瞪着他。
大本没表情。
“你——”尤因话没说完,大本往前半步,两个人胸口贴胸口了。
“嘿嘿嘿!”奥克利从弱侧杀过来,一把搂住尤因的腰,“帕特里克!别!”
大本站在那儿没动,像一堵墙。
范甘迪冲了上来。
这个一米七出头的瘦小男人,从替补席冲到禁区,速度快得像被弹弓弹出来的,他挤到尤因和大本中间——确切地说,是挤到了大本的胸口前面,因为大本比他高了将近三十公分。
“够了够了!”范甘迪伸开双臂,“帕特里克退回去!”
邓枫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这一幕,忍住了笑。
他前世见过范甘迪更疯的场面——1998年季后赛,尼克斯和热火打架,这位矮个子教练死死抱住莫宁的大腿,被拖在地板上摩擦了好几米,裤子都快被拽掉了。
后来执教姚麦时期的火箭,范甘迪也总护着姚明怒怼美国媒体,认为媒体对姚明太苛刻。
固执归固执,这人护犊子是真的。
退休后他也承认过自己的执教错误——但那是退休后的事了。
现在嘛……
邓枫看着被奥克利架走的尤因和面色铁青的范甘迪,摇了摇头。
继续打铁吧,我的提款机。
终场,108比92。
邓枫19投9中,三分8中3,罚球4中4,25分6篮板2抢断2助攻。
艾弗森没怎么发力,22分9助攻就下去休息了,赛后他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翘着腿等邓枫夸他。
“阿伦。”邓枫走过来。
“嗯?”
“今天传球不错。”
“就这?”
“你想听什么?”
艾弗森搓了搓鼻子:“算了,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夸的人。”
“哦。”
安静了三秒。
“但你可以多夸两句。”
邓枫乐了:“9个助攻,NBA前五的传球大师也不过如此。”
“这差不多了。”艾弗森站起来,心满意足地去淋浴间了。
斯塔克豪斯坐在角落里,冰袋敷在腰上。
“杰里,你今晚不错啊。”哈里斯凑过来。
“18分,可以了吧?”斯塔克豪斯龇了龇牙,“腰疼死了。”
“昨晚——”
“是训练伤。”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斯塔克豪斯把冰袋往腰上按了按,“这次是真的训练伤,邓,那七场单挑真的把我打废了。”
哈里斯看了看邓枫的方向,又看了看斯塔克豪斯。
“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斯塔克豪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
“因为腰疼,纽约的夜店我都没去成。”
哈里斯拍了拍他的背:“节哀。”
另一边,拉特里夫从淋浴间出来,看见大本靠在柜子上翻技术统计单。
“怎么样?”拉特里夫凑过去。
大本指了指一行数字:“你今天16分12篮板。”
“还行吧?尤因呢?”
“20分10篮板。”
拉特里夫算了算:“篮板比他多2个,得分少4分,嗯——进步了。”
“你跟尤因比?”
“怎么了?上次差8分呢,这次就差4分了,照这个速度,再打两场我就能追上他了。”
大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拉特里夫这种蜜汁自信——也挺好的。
——
赛后新闻发布会。
一个纽约记者把话筒递到邓枫面前:“邓,76人本赛季已经三杀尼克斯了,你怎么解释这种现象?”
邓枫想了想。
说真话?不行,范甘迪的脸已经够黑了。
说假话?不行,他不擅长说假话。
“你了解量子力学吗?”邓枫问。
记者愣了一下:“什么?”
“量子纠缠——当两支球队在某个时空中产生了特定的纠缠关系后,无论距离多远,他们之间的胜负结果都会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对称性。”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了,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邓枫摊了摊手:“我是说——这可能就是缘分吧,尼克斯是一支很强的球队,每次赢他们我们都很吃力,今晚也不例外。”
这句话给范甘迪留了面子。
但在场的记者里有几个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量子力学,听不懂就对了,反正你们也搞不懂76人为什么能赢尼克斯三次。
范甘迪坐在新闻发布厅的后排,听完这段话,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把我当猴耍呢?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邓枫最后那句“尼克斯是一支很强的球队”确实给他兜了底。
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从后门走了。
——
76人带着胜利离开纽约,连夜飞往芝加哥。
大巴上,艾弗森戴着耳机坐在前排,不知道在听什么——耳机漏音,旁边的哈里斯听了半天,确认是Tupac。
邓枫坐在后排,闭着眼睛。
不是在睡觉,是在过明天的比赛。
十二月二十一日,芝加哥联合中心。公牛主场。
他前世对这场比赛记得太清楚了——艾弗森那个crossover,晃过乔丹后颜面干拔命中,那个画面被做成GIF,在互联网上流传了二十多年。
这一世,他要确保那一幕依然发生。
不,他要让更多的事情发生。
——
十二月二十一日,芝加哥联合中心,赛前一小时。
万牛奔腾的入场曲在球馆里炸开。
那个声音——低沉、狂暴、排山倒海——像一万头公牛同时从地底冲出来。所有客队球员都讨厌这个声音,因为它意味着:你踏入了篮球世界的绝对禁区。
76人球员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哈里斯的脸色有点发白。
“你紧张?”拉特里夫问。
“废话。”
“我也紧张。”
“那你脸色比我还差。”
“我本来就黑,看不出来。”
拉特里夫笑了一声,但那笑声有些发干。
公牛替补席那边,迈克尔·乔丹正在系鞋带,嘴角翘着。
他心情好。
原因很简单——昨晚赌局赢了9000美刀。
皮蓬从旁边路过,瞟了一眼他那张快咧到耳根的脸:“迈克尔,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在笑。”
“我不能笑吗?”
“你平时输几十万几百万的时候都面无表情,赢九千块至于这样?”
乔丹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斯科蒂,你不懂,九千块是小钱,但赢的感觉是无价的。”
皮蓬翻了个白眼。
他走到乔丹身边,压低声音:“迈克尔,我有个提议。”
“说。”
“今晚你去试试防艾弗森。”
乔丹转过头来。
“就试三个回合。”皮蓬竖起三根手指,“你要是三个回合都能防下来——我给你一万。”
乔丹盯着他看了两秒。
“斯科蒂。”
“嗯?”
“你这是在激我。”
“我在帮你赚钱。”
乔丹想了想,三个回合防一个新秀?开什么玩笑,他是迈克尔·乔丹。
“五个回合吧。”乔丹说,“我也不能总占你便宜。”
皮蓬乐了。
他心里在想——上场打76人的时候,艾弗森那几个变向差点把他脚踝晃撕裂,既然迈克尔这么自信,那就让他也体验一下。
“成交。”皮蓬伸出手。
乔丹握住他的手,使劲攥了一下。
“五个回合。”乔丹说,“太容易了。”
——
首发公布。
公牛:朗利、罗德曼、皮蓬、乔丹、哈珀。
76人:拉特里夫、大本、邓枫、哈里斯、艾弗森。
邓枫站在球场中央,看了一眼对面的皮蓬。
皮蓬正在活动手腕,感受到视线后抬起头来,冲邓枫笑了一下。
“嘿,小''''甜瓜''''。”皮蓬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意,“今晚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邓枫也笑了。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不是伟大的斯科蒂·皮蓬吗?”邓枫的语气真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请恕我冒昧问一句——”
皮蓬挑了下眉毛。
“——您现在一年挣多少钱?”
皮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嘴巴张着,合不上。
罗德曼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皮蓬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邓枫。
“怎么了?”罗德曼问。
皮蓬没回答。
225万美元,1991年签的七年长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