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县城，李云山和周五叔他们依旧是选择在县城的农贸菜市场安营扎寨。
李保田挂着低档，开着拖拉机在农贸菜市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农贸菜市场的边缘位置，才找到一个位置，把拖拉机停下来。
“农贸菜市场这位置可真不好找啊。”
“你没看到这次到这里，农贸菜市场里的人都多了很多吗？”
“看到了啊，怎么了？”
“笨，这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大家都要过年，要提前买好年货，这农贸菜市场里的人可不就比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多了嘛。”
拖拉机停好后，李云山等人一边揭下盖在车斗上的布，然后把两筐鹿肉抬下来，又把两扇门板支好，作为卖肉的案板。
他们几个人一边干活儿，一边闲聊着。
“小伙子，你们这卖的是啥玩意儿啊？”
案板刚支好，藤条筐里的鹿肉都还没搬上去，就有个老大爷凑到跟前问来了。
“大爷，这是马鹿的肉，我们进山打的，货真价实的野味儿，卖两块钱一斤。”
李云山见状。连忙开口介绍道，同时指挥彭友廉，用一根两米多的杆子插到一颗鹿头里，把鹿头给撑起来。
那位大爷瞧了一眼被长杆撑起来的鹿头，又看了看从藤条筐里取出来的鹿肉。
虽然鹿肉被冻得有些僵硬，但大爷伸手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几眼后开口了：“小伙子，帮忙把这块鹿肉称一下。”
“哎，好嘞。”
李云山一听，心里一喜，没想到这摊位还没支起来，今天就已经开张了，于是赶紧从大爷手里把鹿肉接过来，递给周五叔去称。
“大哥，三斤二两，收你六块四毛钱。”
周五叔一称，报斤数道。
“行，六块四毛就六块四毛，平时舍不得吃顿好的，过年要还是舍不得吃点好的，那我这一年不白忙活了嘛。”
大爷也不含糊，连犹豫都没有，一听说三斤二两，六块四毛钱，立马就从兜里掏钱出来，数了一张五块地，一张一块地，还有四张一毛钱的，递到李云山手里，连找零都省了。
等大爷拿着肉走了，李云山才凑到周五叔和李保田耳边道：“周五叔，保田叔，你们发现没，现在农贸菜市场的人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刚才那位大叔买肉，也很豪爽，他的话你们都记得吧？”
“是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人。”
李保田点点头。
“记得啊，咋了？”
周五叔问。
“现在临近年关，置办过年物资的人比平常也多了很多，都说物以稀为贵，我想咱们是不是把鹿肉的价格适当地提高一下，提高到两块二毛钱一斤，甚至是两块三毛钱一斤。”
李云山说道。
周五叔和李保田在听了李云山的话后全都瞬间愣了一下才看了李云山一眼。
李保田压低了一点声音，开口道：“云山，你说得没错，可擅自提高售价，这往深了说，那就是投机倒把，这罪名可大可……”
“保田叔，现在已经改革开放，实行的是市场经济了，你可以到附近问问，大家卖的东西的价格，是不是涨了，有没有红袖章找他们的麻烦。”
没有改革开放前，因为国内物资匮乏，供不应求，所以为了稳定物价，对物资的供应采取的都是定额限量，价格也限定在一定的范围。
假如有人买卖的物资价格高于限定的价格，一旦被人举报查实，那就是投机倒把，轻则要游街示众，严重的还要判刑，甚至是吃花生米。
李云山的建议确实让他们心动，要是一斤鹿肉，提高两毛钱的售价，那他们一千三四百斤的鹿肉，就能多卖两百多块钱。
李云山的建议，也让他们动了心思。
“要不……我们去附近问问？”
李保田看向周五叔。
“那就去问问吧。”
周五叔回答道。
李云山拿布把案板上的肉遮盖住时，周五叔和李保田已经去了附近的几个猪肉摊问了一遍。
附近的几个猪肉摊，宰的猪都是县城周边村子的村民自己养的猪，趁着过年前宰杀，拉到县城的农贸菜市场卖个好价钱的。
当得知猪肉在不要肉票的情况下，都已经卖到了一块一，周五叔和李保田都愣住了。
这售价，比供销社的猪肉售价都高了，而且供销社的猪肉，还得有肉票才行。
“你们……不怕投机倒把？”
周五叔担忧问道。
“怕啥，现在那啥改革来着，咱们这农贸菜市场的红袖章半年前就不查这种了。”
一个卖猪肉的老板大大咧咧地说道。
“平常我们自己家养的猪肉卖一块钱一斤，现在快过年了，我们卖一块一一斤，这都已经卖了两三天了，是真没见红袖章来查。”
“两位大叔，你们开着拖拉机来，这车上装的是啥啊？咋这么满满当当的？”
一旁另一个猪肉摊的老板，好奇地打量着拖拉机那边。
“噢，我们是向阳公社的猎户，那拖拉机上装的都是从深山老林里打到的猎物，我们是特意拉到县城来卖的，就是想卖个好价钱，好过个肥年。”
李保田解释说。
“拖拉机上都是山里打到的猎物？你们进山一趟，收获还挺多的嘛。”
“呵呵，收获是不错，可深山老林里也危险重重，运气不好，遇到老虎或者熊瞎子，连命都有可能交代在山里。”
“这位老板，我想请问一下，在咱们农贸菜市场里，这马鹿肉卖什么样的价格？”
“平时的话，一般都是卖两块钱一斤，现在快过年了，卖个两块二也行，卖两块三应该也可以，这玩意儿是难得的野味儿，吃了大补，这城里有钱的人，都舍得花钱。”
“噢……”
周五叔和李保田跑到附近的几个猪肉摊一阵打听，心里也就有了底。
“保田，咱们的鹿肉，我看就卖两块二。”
打听完毕，返回的时候，周五叔和李保田商量。
“人家的猪肉都卖一块一了，咱们的鹿肉卖两块二，我看行。”
“那就卖两块二。”
很快，盖在拖拉机车斗和案板上的布再次被拉开，鹿肉的售价也提高到两块二一斤。
“周五叔，咱这鹿肉，真卖两块二一斤？”
蔡二等人都瞪大了眼睛。
“嗯，真卖两块二一斤，我和保田已经跟附近的几个猪肉摊的老板打听过了，他们自己养的猪杀来卖，现在是一块一一斤，不要肉票，而且以前管投机倒把的红袖章也不会来管，咱们把鹿肉的价格提高到两块二也合情合理，就像云山说的，物以稀为贵嘛。”
自打从猪肉摊老板那里得知红袖章不会管之后，周五叔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一回来，就说鹿肉要卖两块二一斤，把蔡二等人震惊到了。
不过，这倒是在李云山的意料之中。
之前周五叔和李保田担心提高售价，会被扣投机倒把的帽子。
现在打听清楚，人家红袖章现在不管这个，他们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两块二一斤？那咱们总共剔出一千三四百斤的鹿肉，除了留在家里一百三四十斤，还有一千两百斤左右，一斤多两毛钱，那一千二百斤就是……就是多少钱来着？”
“是一百……不，是两百四十块钱，多两百四十块钱，你瞧瞧我这脑子，差点转不过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吆喝卖鹿肉啊，记得把咱们卖肉送鹿骨也给喊上。”
李保田催促道。
很快，蔡二他们的吆喝声就响了起来。
“卖鹿肉喽，卖鹿肉喽，来自深山老林里的野生马鹿肉，拿来炖汤，滋阴补阳……”
“新鲜马鹿肉，两块二一斤，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们，大娘大姐们，都过来瞧一瞧……”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随着蔡二他们的吆喝声响起，顿时就吸引了一些在农贸菜市场里面打转的人，他们都围到了李云山他们卖马鹿肉的摊位前。
“小伙子，你们这马鹿肉真的有那么神奇，吃了真能滋阴补阳？”
“当然，这位大姐，您真识货，我们这鹿肉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山里的马鹿肉，是我们村几个猎户从深山老林里打到的，这不眼看着过年了，就拉到咱县城农贸市场来卖，好给家里媳妇孩子扯几尺好布料，做几件过年穿的新衣裳。”
李云山笑着和人家大姐唠嗑。
“那……我要两斤吧！”
“行，大姐。”
李云山笑着点点头，然后示意蔡二切肉给李保田称重。
“两斤一两四钱，算两斤一两，四块六毛二分，就算大姐你四块六毛，再送你一根鹿腿骨，这玩意儿敲断了拿来熬汤，那熬出来的汤老香了。”
李云山熟稔地介绍着。
买肉的大姐一看买鹿肉，还送那么大一根鹿腿骨，顿时就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占了天大便宜似的，爽快地掏钱出来付了。
李云山收过钱，把肉递给大街。
周围聚过来的人见卖肉还送肉骨头，也都开始纷纷掏钱买李云山他们的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