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邻县来电

    “嘿嘿,又挣他三百块钱。”

    拿着分到手上的钱,蔡二高兴地咧着个大嘴笑嘻嘻。

    “什么挣三百块钱,分明是三百零四块二毛,剩下那四块二毛被你吃了?”

    赵栓柱把钱揣进兜里,贴身放好,笑着揶揄说道。

    “去你的,你才吃了。”

    蔡二笑骂道。

    “哈哈。”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大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以前,他们趁着冬天农闲,进山打猎,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好收成。

    之前卖虎皮虎肉挣的钱,加上这次进山打猎挣的钱,他们在短短时间内挣到的钱,都超过上千块,抵得上他们在村集体干十年的农活儿,挣十年的公分了。

    “可惜,等明年春耕,还得去干村集体的活挣工分。”

    “挣工分,一年到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钱,还不如我们进山一趟挣得多呢。”

    “说实话,我现在是不想干村集体的农活了,钱没挣多少,还得累死累活。”

    “主要还是有的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就咱们老实人出大力。”

    “听说南方很多地方都分田到户了,也不知道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分田到户?”

    “分田到户?那是啥?”

    “就是把村集体的土地划分给个人,比如你这一户五口人,就分多少亩土地,他这户六口人,又分多少亩土地,这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你咋知道这么多消息的?”

    “去了两次县城,好歹也算见过世面了,我听别人说起的。”

    分了钱,接着便是分肉。

    趁着分肉的间隙,大家也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而大家所吐槽的,也正是在村集体上干工分的事。

    当然,众人拾柴火焰高,集合全村,或者全生产队之力,进行劳动生产,在特殊年代一开始的时候,效果是挺好的。

    因为当时的人,思想觉悟都高。

    可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人就动起了歪心思,在参加集体劳动时经常偷懒耍滑,今天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明天那儿不舒服,要不就是出工不出力,在参加劳动时磨洋工,真的是勤快老实的人累死,偷奸耍滑磨洋工的人懒死。

    后来,特殊年代结束,这又过去了几年,村里还搞集体劳动那一套,早就有不少村民或明或暗地发表反对意见。

    不过,政策就是如此,上头不发话,下面也不敢胡来,村民参加集体劳动,也就一直在这里存在着。

    长年累月的怨气积攒下来,大家空闲的时候吐槽一下也见怪不怪,反正村部现在也不管。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这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地分到个人后,由村民自行耕种,产出的粮食叫“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能充分调动咱们村民的劳动积极性,看谁还敢再种地的时候偷奸耍滑磨洋工,等收成的时候,他谷子都打不出几斤。”

    “那南方好多地方都搞这个了,咱们这儿为啥到现在还没搞呢?”

    “这我咋知道,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你问我,我问谁?”

    “我估摸着吧,春耕前应该有着落了,不然明年又是我们这些老实人多出力,那些偷奸耍滑的人磨洋工,我可不干了。”

    “就是,要是明年春耕,村集体上还有人磨洋工,那我们还不如罢工,进山去打猎呢。”

    “对,说得没错,要还真是像以前那样,说什么我都不挣那点工分了,咱们村的猎户再一起进山打猎,只要兜里有钱,就算是免票的粮食也买得起。”

    “……”

    现在,大家的兜里都有钱了,心思也活泛开了。

    想想以前,每年村集体的耕种,都是他们这些勤快老实的人出大力气,而那些偷奸耍滑磨洋工的人跟着他们混工分,坐享其成,蔡二他们心里就有气。

    听着蔡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说着,李云山心里其实也在纳闷,因为按照他上辈子的记忆,瓜皮沟村在过年前就已经进行了分田到户,怎么他重生后,这都快过年了,这分田到户的消息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难道是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出错了,还是因为自己重生,煽动了蝴蝶的翅膀,导致一些事情发生了一些时间上的变化?

    “云山,这是分你的鹿肉。”

    这时,周五叔称好了肉,把李云山的那一份递了过来。

    “周五叔,谢谢。”

    李云山接过肉,道了声谢,便拿着肉先回去了。

    只是,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二姐李云梅也在。

    自打离婚后,二姐李云梅就一直住在娘家,陪着娘,也常到他家走动。

    因此,对于二姐李云梅出现在他家里,李云山并不意外,但他意外的是,二姐李云梅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二姐,咋了?发生啥事了?”

    见状,李云山把手里的鹿肉放在堂屋的桌上,询问道。

    “哎呀,老三,你可算回来了,远超家那边出了事,电话都得打到村部了,是村部的人来通知云兰的,现在云兰急着要回去,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就把云兰送到县城去坐客车。”

    李云梅急忙说道。

    “出事?出啥事?”

    李云山疑惑地问。

    记忆中,四妹李云兰上辈子在远嫁到王家过得并不好,妹夫王远超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也是个妈宝男,王家当家做主的是王远超的母亲冯翠兰。

    四妹李云兰上辈子为王远超生了三个闺女,却因为没有为王家生个带把的,就在冯翠兰的作妖下,两人离了婚。

    离婚后,四妹带着三个闺女回到娘家,后来做起了生意,独自抚养三个闺女。

    “村部的人来通知,说是远超的娘生病卧床了,远超要上班,让云兰赶紧回去照顾。”

    李云梅说道。

    “生病卧床?”

    李云山更疑惑。

    印象中,妹夫王远超的母亲冯翠兰身子骨可硬朗着呢,李云山记得上辈子他和大哥有一次去邻县王远超家探亲,发现冯翠兰和邻居骂架,她一个人双手叉腰,上蹿下跳,舌灿莲花,把邻居家好几口子都骂得找不着北。

    就这,冯翠兰生病卧床?

    李云山不太信。

    虽然四妹李云兰上辈子和王远超是以离婚收场的,可她现在毕竟是往家的儿媳妇,在王远超还要上班的情况下,照顾婆婆冯翠兰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四妹李云兰的肩上。

    而且,四妹李云兰回娘家给娘过生日,也在娘家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了,李云山心里也在猜测,是不是王家那边见四妹这么久没回去,所以编了个理由,让她回婆家?

    “对,说是生病卧床,不过我看十有八九是她婆婆使的鬼主意,谎称生病卧床,其实还不是为了让四妹回去洗衣做饭,伺候她们母子一日三餐。”

    李云梅说。

    她和李云兰是亲姐妹,李云兰有一些不方便和娘,还有和李云石李云山这两个当哥的说的话,李云梅都知道。

    从四妹李云兰的话里,李云梅也知道她在婆家那边过得其实并不是很好。

    因为王远超是个没主见的,啥事儿都顺着他娘,听他娘的,而李云兰在婆家,既要带孩子,又要伺候王远超和婆婆冯翠兰,一有时间还得打零工挣钱。

    因为王远超每个月的工资一到手,都上交到冯翠兰手里,没一分落到李云兰手里的。

    反正,四妹李云兰在娘家住的这段时间,她和李云兰经常在晚上熄灯后说悄悄话。

    四妹李云兰在婆家那边受的委屈,还有吃过啥苦,她几乎全都知道。

    “远超他娘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爱摆谱、端架子,好像自己是皇太后似的,之前有一次,我和大哥去邻县探望四妹,看到远超他娘和邻居骂架,那架势,虎虎生威,她一人能骂得邻居家几口人关门落锁。”

    “行了,二姐,等会儿我送四妹去县城,不过咱们村的猎户今天要一起吃饭,我不在的话,你得去帮个忙,帮周五叔他们打打下手。”

    李云山说。

    村里的猎户要聚在一起吃饭,也就意味着每家都要出人手去帮忙。

    假如他去送四妹李云兰到县城,那就只能林秀兰去帮忙打下手了。

    可林秀兰现在怀着身孕,之前去公社卫生院检查的时候,医生都叮嘱过,让林秀兰要安心养胎。

    “你放心吧,规矩我都懂的。”

    李云梅说。

    李云山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鹿肉,拿刀割了两块出来,每块大概五六斤重。

    “一块孝敬娘,这块就给四妹带回去。”

    李云山笑道。

    “就你想得周到。”

    李云梅笑道。

    李云山推出自行车,让李云梅坐在后座上,然后两人就朝大哥李云石家去了。

    不一会儿,到了大哥李云石家,发现四妹李云兰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不大的半旧帆布包里,塞满了衣服。

    “三哥,又要麻烦你了。”

    见到李云山骑着自信车来了,李云兰还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谁叫你是我小妹呢。”

    李云山摆摆手,表示不用说这些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