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年(1404年),立太子的时候,老爷子犹豫了很久。”】
【“老爷子觉得大哥太胖、太仁弱,不类己。”】
【“老爷子觉得我英武,类己。”】
【“很多武将也支持我,毕竟我在军中有人脉。”】
【“可最后,老爷子还是立了我哥当太子。”】
【“我呢?”】
【“我被封为汉王,藩国云南。”】
【“云南?”】
【“那时候云南是蛮荒之地!”】
【“我不去,我心中还存着念想。”】
【“我跟老爷子闹,老爷子也没逼我。”】
【“这就是老爷子的慈。”】
【“他觉得对不起我,所以纵容我。”】
【“你们说我反骨。”】
【“可我对老爷子,从来没有二心。”】
【“老爷子让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老爷子深陷危险,我拼了命也去救。”】
画面中,朱高煦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他对父亲的感情,是真的。
他对皇位的执念,也是真的。
这两种感情在他心中纠缠了一辈子,至死方休。
……
画面切至永乐八年的漠北。
五月的漠北,积雪未消。
天地间一片苍茫,白的雪,灰的天,远处的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
【“永乐八年,老爷子第一次以皇帝身份北征鞑靼。”】
【“五月漠北,积雪未消,我率三万精骑为前锋,在斡难河追上鞑靼主力。”】
斡难河畔。
朱高煦率领三万精骑,在雪原上疾驰。
马蹄踏碎了薄冰,溅起混着雪水的泥点。骑兵们口中呼着白气,手中的马刀在雪光中闪着冷芒。
前方,鞑靼主力已经列阵以待。
本雅失里,鞑靼大汗,骑着一匹栗色马,立于阵前,手中弯刀直指天空。
朱高煦勒住马,缓缓拔出长刀。
刀身在雪光中泛着寒光,映出他坚毅的面庞。
“杀——!”
一声怒吼,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三万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而下。
马蹄声如惊雷,在雪原上回荡。
两军相撞,如同两股巨浪拍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雪地上很快被鲜血染红,红与白交织,触目惊心。
朱高煦在敌阵中纵横驰骋,长刀所过之处,鞑靼骑兵纷纷落马。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一只嗜血的苍鹰。
【“那一战,本雅失里只带了七骑逃走。”】
……
【“班师回朝,老爷子看着我满身的伤疤,难得地夸了我。”】
庆功宴。
奉天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欢声笑语。
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殿下的朱高煦。
朱棣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举起酒杯,对着朱高煦微微颔首。
朱高煦单膝跪下,接过内侍递来的御酒,一饮而尽。
他的眼中闪着光,觉得这么多年的拼命,终于被父亲看到了。
然而接下来的环节,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可庆功宴上,坐在主位上宣读《平胡诏》的是大哥。”】
【“文官们山呼仁君圣明,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捏得发白。”】
“太子仁明!”
“殿下圣明!”
一声声赞颂,像针一样扎进朱高煦的耳朵里。
【“那一刻我明白了。”】
【“父亲要的不只是一个能打的儿子,他要的是一个能让天下归心的继承人。”】
镜头缓缓推近朱高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个肥胖的身影,眼中翻涌着嫉妒、不甘、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殿内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他的背影在灯火中显得格外孤独。
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于是征战天下的刀剑被我硬生生换成了治国安邦的朱笔!”】
汴京茶馆。
“我说呢!”
“刚才天幕上放汉王被永乐帝骂,我还纳闷呢,这不找事吗?原来还有段前因在这等着呢!”
“可不是嘛!”
“这不是把人当驴使吗?!”
“我就说这朱老四心黑!你们想啊,打仗的时候,勉之世子多疾,一句话把老二的血给点燃了,让人家拼命!”
“打完仗了,立太子,立老大!”
“老二不服,闹,他也不逼,纵容着!”
“这叫啥?这叫先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甜,甜枣还没捂热乎呢,又一巴掌!来回折腾,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要我说啊,这永乐帝也真是的,跟自己亲儿子玩这么多心眼,累不累啊?”
“就是!这朱老四,心是真脏啊!”
……
【“可年少没读下的书,此刻都成了笔尖打滑的墨渍,面对各地的奏章,我不仅无从下手,甚至屡次犯错,最终也激怒了父皇。”】
【“我说出了埋在心里多年的怨言。”】
【“回到府上,我让人摆上美食美酒,喝了个痛快,当时只觉得浑身轻松,可事后又后悔无比。”】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多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于是我决定铤而走险,伙同老三效仿唐太宗李世民发动兵变!”】
【“可老爷子不是李渊!他早就有所察觉!”】
李渊“……”
李渊:我严重怀疑你在内涵我!!!
朱棣:“……”
朱棣:我感觉我被侮辱了……
朱棣站在最前头,背着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朱棣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造反!
还是发生了吗?
朱高燧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伙同老三?
啊?
天幕你把话说清楚!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吗?!
他偷偷往大哥朱高炽身后挪了半步。
又挪了半步。
挪着挪着,朱高炽察觉到了,微微侧头,用胖胖的身体挡住了他。
朱高燧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还是大哥好。
然后他就听见朱棣的声音,冰冷刺骨。
“老三。”
朱高燧:“……”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挪出去的那三步,又默默挪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父皇明鉴!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朱棣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朱高燧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继续解释。
“污蔑!儿臣怎么可能跟二哥一起造反呢?儿臣那是……那是被二哥胁迫的!”
朱高煦:“?”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高燧,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儿臣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造反呢?”
“一定是二哥拿刀架在儿臣脖子上,儿臣才……才不得已从了的!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朱高煦:“……”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当场把这个卖队友的弟弟揍一顿的冲动。
行。
老三,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