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老朱家造反,跟闹着玩似的。
那个狂妄居士朱高燧,一开始以为你挺牛逼呢?
结果拉了坨大的。
你带着一队锦衣卫,横着走到火药库门口,拔刀要杀人,然后你说你没来过?
那锦衣卫是空气?
那刀是摆设?
你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是鬼走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有那个汉王朱高煦。
一个要造反的叔叔,一个被剑架过脖子的侄子。
叔叔骑马,侄子牵马。
在御林军的夹道中,缓缓前行。
画面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真叔慈侄笑。
所以我就想问一句。
这叫造反?
啊?
这叫造反?!
人家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杀兄弟,逼老爹,那叫造反。
你们呢?
老三被一个滚字打发了,临走还说自己没来过。
老二被一个醉鬼拦下了,最后让人牵着马进城了。
合着你们哥俩商量了半天,就商量出这么个玩意儿?
一个去火药库溜达了一圈,一个去城门口遛了个弯。
兵不血刃。
哦不对,连血都没见着。
你们这是造反呢,还是来京城夜游呢?
老朱家的传统我算是看明白了。
爷爷造侄子的反。
叔叔造爹的反。
合着造反是你们家传家宝是吧?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点追求?
能不能?
哪怕你在城门口放把火呢?
哪怕你跟御林军打一架呢?
哪怕你喊两句口号呢?
就结束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们老朱家的小情趣吗?
这哪是造反啊。
这分明是老朱家的家庭团建。
还是那种不用流血、不用死人、最后还能一起吃顿饭的团建。
“二叔三叔来啦?快进城,爷爷等着呢。”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嘛。”
……
朱棣背着手,目光怪异地落在了朱高煦和朱高燧的身上。
那目光,怎么形容呢?
不是愤怒。
愤怒已经过去了。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今天被自己儿子开了眼。
就像你养了两条狗,平时看着挺正常,结果一回头,发现这俩货正在商量怎么把你从窝里赶出去。
朱棣就这么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呵。”
一声轻笑,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大臣们低着头,面面相觑。
完了。
陛下疯了。
都气笑了。
“好啊,好啊!”
“你们两个有本事了!”
“朕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老大仁厚,肯定不会杀你们,好吃好喝供着,保你们一个善终。”
“我想着你俩怎么着也该给老头子一个面子。”
“结果朕还活着呢!朕还没死呢!这两个小兔崽子就敢造反了!!”
朱高煦梗着脖子,一言不发,但眉角又开始抽了。
朱高燧默默往后挪了半步,试图用大哥胖胖的身体挡住自己。
朱高炽感觉到了,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你躲我后面干什么?
朱高燧用眼神回:大哥,借个地方躲躲。
朱高炽:……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朱高燧暴露了出来。
朱高燧:“……”
亲哥。
绝对是亲哥。
“朕就想问一句。”
“你们俩,是真把朕当成李渊了?”
李渊。
大唐的开国皇帝。
被儿子李世民在玄武门杀了另外两个儿子,然后被逼退位,当了十年太上皇,最后郁郁而终。
朱棣冷哼一声:“李渊那是没用!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朕能跟他一样?”
“朕是马上天子!朕五征漠北!朕靖难起兵!朕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们俩,就这点本事,也想逼朕退位?啊?”
他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傲娇,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告诉你们!别说朕还活着!就算朕真躺床上动不了了,你们俩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朕一个人,打你们俩,绰绰有余!”
朱高炽站在旁边,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想劝两句。
但这个时候上去,显得他智商有问题。
他最后只能低着头,默默数金砖。
一块。
两块。
三块。
……
【“造反失败后,我和老三在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老三慌乱不已,但我心中笃定老爷子不会真的杀了我们。”】
贞观年间,大明宫。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看着头顶的天幕。
他的表情,那叫一个专注。
那眼神,那姿态,比看奏折认真一百倍,看得津津有味。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
他最爱的环节来了。
说实话,李世民对这朱家父子的事情,那是相当感兴趣。
现在,天幕上播到了造反失败。
接下来才是重点。
朱老四会怎么处罚这两个造反的儿子?
杀了?
圈禁?
李世民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下注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朱棣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毕竟,天家的父子,除了父子这层关系以外,他们又是君臣。
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君要臣亡,臣不得不亡。
可当儿子造了老子的反,当臣子造了君主的反。
这层关系,就变得微妙了。
杀了吧,是亲儿子,下不去手。
不杀吧,是造反,法理难容。
李世民自己就经历过这种事。
只不过,他是造反的那个儿子,不是被造反的那个老子。
现在,他站在老子的视角,看朱棣怎么处理造反的儿子。
这感觉,很新鲜。
也很……有参考价值。
毕竟,他们老李家,你懂的。
现在朕的儿子们,一个个也不省心。
朕得学学。
学学这朱棣,是怎么跟儿子相处的。
学学这朱高炽,是怎么当大哥的。
学学这朱家,是怎么在造反之后,还能把事情圆回来的。
虽然朕的情况跟朱家不太一样。
但道理是相通的嘛!
都是父子,都是君臣,都是天家那点事。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让人拿来了纸笔,准备做笔记。
长孙皇后在旁边看傻了。
“陛下,您……您这是?”
李世民头也不抬:“做笔记,观音婢,这叫以史为鉴。”
长孙无忌:“……”
陛下,您是不是对以史为鉴有什么误解?
您这鉴的是哪门子的史?
长孙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李世民的笔记。
上面写着:
《父子相处之道》
一、儿子造反了怎么办?(待更新)
二、太子怎么当?(向朱高炽学习)
三、怎么让兄弟不反目?(重点研究)
长孙皇后:“……”
天幕上,画面终于动了。
来了来了。
正片来了。
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大明宫,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只有李世民手里的笔,还在沙沙地写着。
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
四、造反失败后,儿子跪宫门,老子会怎么做?(拭目以待)
写完,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朱棣啊朱棣。
你可别让朕失望。
朕这一肚子的学习热情,可都指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