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选择在夜间防守松懈的时候奇袭,但凌风采用的打法并不相同。
狼牙关是必经之地,既要闯,也要杀光屠尽。
不然一旦有人逃脱,传出消息,这次长途奔袭难以奏效不说,他和兄弟们很容易被包饺子。
而且根据斥候的刺探,金国发现守军被屠戮,最起码要在两三天以后了。
这种时间差对于长于奔袭的风字营而言,完全够用的。
耶律余睹麾下的大军多在前线,营寨之中的兵马三千左右。
凌风率兵直取帅帐,斩杀主将,迫使营中兵马逃散,而不是继续屠戮,乃是为了尽可能地节省时间,去跟王禀大军会和,攻城略地。
成功解决耶律余睹后,抢地便变成了第一要务!
他并没有在营寨多作停留,让兄弟们拿了干粮,换了一些战马后,直奔黄河边上,分批渡过冰桥。
这个时节冰层很厚,是可以通过人和马的。
不过需要避开弯曲的河道,这种河道的冰层结构不稳定。
而且还要慎之又慎,拉开距离。
大队骑兵密集通过极易引发大面积崩塌。
他们在渡河的过程中,遇到了一股巡逻的金兵,对方人数不多,被击退了。
“呼!”
渡过黄河后,凌风缓缓地吐了口粗气。
到了这里,他已经完全不怕行踪暴露了,纵使迎上千军万马,也敢直接冲杀过去。
“兄弟们,行百里者半九十,再坚持一下,咱们策马西南!”
“是!”
风字营的精兵们已然兴奋到感觉不到累和冷了。
他们又完成了一次注定会震惊天下的壮举!
对战铁林军和夺取燕京城虽让人印象深刻,但这回严寒、群山、险关、黄河……全被克服了!
这一路的风驰电掣,让他们觉得以往所有的苦练和拼杀都是值得的,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自从凌风多次说出这句话后,他们都是暗暗立誓,以此为目标。
实现之后,简直爽翻了!
接下来该让金国大军颤抖了!
“哒哒哒……”
马作的卢飞快,他们来到金肃军东部,然后再往西南,便看到王禀大军。
“凌少保!”
见凌风如约杀来后,王禀激动又震撼。
特别是看到他挂于马侧的首级后,干咳数声道:“这难道是……”
“耶律余睹!”
凌风抽了下鼻子道:“他已经被我斩于帅帐,还请王副总管传首于众,鼓舞军心。”
“好好好!”
王禀热血沸腾道:“凌少保真乃我大宋战神也!这金国元帅右都监,跟你隔着大山大河,你说斩就给斩了!这必会重挫金国兵马的士气!”
他没有耽搁,赶紧让人照做,随后亲自端来热水和饭菜,请凌风享用。
风字营的精兵们也是被安置妥当,吃饱喝足,好生休整。
“苍天呢,我不是在做梦吧,金军主将被杀了!”
“凌少保是从狼牙关一路杀来的呀!太神了!”
“兄弟们,跟着凌少保和王副总管开疆拓土的机会来了,咱们都将建功立业。”
“一千风字营便能杀得天翻地覆,我等又岂能不卖命?河东兵马也没有孬种!”
……
众兵看到耶律余睹的首级后,都是备受鼓舞,战意飙升。
翌日。
王禀召集众将于帅帐。
他逐一向凌风介绍,最后指着两个年轻的将军道:“凌少保,他们是泾原路通安寨兵马监押曲端和泾原第十一正将吴玠,都是我从泾原路借来的,勇猛善战,有大将之姿。”
“!!!”
这两人在历史上都是名将啊!
他的眼光真不赖。
曲端知书善文,长于兵略。
吴阶崇尚气节,善于骑射,通晓兵法。
只要大胆重用,他们很快便能成长起来。
不过,两人的性格差别明显。
吴阶看起来很沉毅,话也不多。
曲端则眼露桀骜,给人一种恃才傲物之感,跟李成有点像。
若是无人约束,容易给自己招惹祸端。
凌风冲着两人点点头道:“金主派耶律余睹来镇守东胜州,无外乎金国目前可调动的兵马不多,而辽国晋王有贤名,天祚帝先杀其母,后来又把他给杀了,导致民心离散。”
“耶律余睹曾支持晋王,契丹人爱屋及乌,也同情他的遭遇。所以他能迅速聚拢契丹人,弥补金国兵马缺位的问题。”
曲端连忙道:“现在他已经被少保您所杀,那咱们还不是势如破竹,大破前方以契丹人为主的金军?”
凌风沉声道:“话虽如此,但还有一个西夏,咱们要快速收割,既不给西夏机会,也不给金主驰援的机会。”
众将深以为然,异口同声道:“我等但凭凌少保差遣!”
“好!还请诸位都铭记,河套也是旧汉地,虽然目前大部分被西夏占据,但这回咱们一定要夺回金国控制的东部!”
“遵命!”
“诸位随我来。”
凌风走到简易的军事沙盘前,拿起令旗,开始排兵布阵。
午后,全军出击。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他亲自带着他们杀向驻守在十几里外的金军。
风字旗迎风而展。
耶律余睹的首级被高高挑起。
同时上下齐喊“耶律余睹已死”!
由于金国的一些万户、谋克和猛安联手封锁了消息,金国军中的契丹人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杀了,猛然听到这消息,又陆续看到首级,对他们的冲击不言而喻。
再加上风字旗的出现,更是让他们战意退散。
“不准退!谁退谁死!”
负责督战的万户连砍了五六个契丹人后,看到有一支骑兵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也是心凉了半截。
这些卑贱的契丹人失去主心骨后,根本靠不住。
仅靠为数不多的女真兵马,如何拦得住风字营?
凌风这摆明了是在北扩之后,又要西进啊!
东胜州要保不住了!
他一口气派出三队人马道:“快!快去夹山西北请求增援!”
“杀啊!”
凌风亲率风字营在金军中冲杀一阵后,以风字营为龙头,河东路的骑兵为龙身和龙尾,仿若蛟龙般扩大冲击和杀伤。
步兵像是两堵墙竖于两翼,面对金国骑兵则以步制骑,面对步兵直接搏杀。
这种步骑结合的压迫,让本就人心涣散的金军一退再退。
最后彻底支撑不住,纷纷向北逃散。
凌风立刻号令大军掩杀。
女真兵马倒是有骨气,宁死不降。
契丹人已如浮萍一般,国亡在即,又失去主心骨,降者众多。
王禀按照凌风所说,整编降卒,率领一路兵马往西挺近,不给西夏趁乱摘桃子的机会。
凌风只带八千骑兵,向北横扫。
还有一路兵马在后攻占城池,占领要地。
三路协同,迅速拿下了整个东胜州。
但这也不过是开始罢了。
“驾驾驾!”
凌风不带辎重,不带多余口粮,以战养战,硬生生在寒冷的河套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火,而且是从南到北,越烧越旺。
等到他二渡黄河,进入前套平原时,已有焚烧一切之势,金兵望风而逃。
前套平原的百姓争相拿出粮草迎接。
望着平坦的地势,肥沃的土地,曲端吼声如雷道:“丰州滩、白道川、云中川、胜州……这里曾经有太多名字了,但今后不管叫啥,都属我大宋疆土了!”
“这地方脱离中原的统治比燕云之地还要长,都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了啊!凌少保,您带着我们把它给抢回来了!”
“只是一部分。”
凌风也是很激动道:“河套平原分为前套、后套和西套,都是难得的沃土!咱们目前所在的是前套平原,从这里出发,经过狼牙关,便能到云中府路。”
吴阶感慨道:“现在末将终于感受到当年冠军侯封狼居胥是何等豪迈了!相信凌少保有朝一日也能为大宋封狼居胥!”
封狼居胥……
那是历代兵家的最高追求啊!
眼下只是打到了阴山,距离狼居胥山(今蒙古肯特山)还有三四千里呢!
凌风郑重道:“想要重现汉家辉煌,还有太多事需要做,还是一步步来吧。”
“报,金主亲率两万铁骑而来!”
“报,完颜杲兵分两路,攻打集宁和云州!”
他话音刚落,两队斥候先后赶来,都显得很慌乱。
曲端也是猛地皱起眉头道:“这可如何是好?”
“我等的就是他!”
凌风古井不波道:“斗到这份上,已经不是比狠、比勇、比谋略、比决心了,而是看谁沉得住气!传令下去,吃好喝好,准备迎敌。”
“那云中府路……”
“早在大破金军之后,我就派人把耶律余睹的首级带去凝聚人心了。那里自有诸将在,我相信他们。”
听他这么说,曲端眸中的桀骜都暂时消失了,瞬间敬意满满。
这便是将和帅的差距!
身为统帅,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且成竹在胸,运筹帷幄。
完颜阿骨打那等草原雄主带兵来了,他连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恨没能加入他的麾下。
不然跟着学到点皮毛,也有望成为一员所向披靡的大将了!
吴阶也有此感,急忙道:“凌少保,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凌风笑道:“但说无妨。”
“我有一弟吴璘,字唐卿,能请您指点一二吗?他很想加入您麾下!”
“可!”
“吴阶,你特娘的一点儿都不老实!”
曲端急了,嘴如连珠炮道:“凌少保,我也有一弟,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姐姐,三个表姐,五个表弟,他们都想……”
吴阶戳穿道:“曲监押,你这是无中生弟,生妹,还生一堆姐,过了,过了!”
“闭嘴!”
曲端哭笑不得道:“凌少保,您看我能加入吗?”
“你问吴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