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卫国公!”
凌风出了飞狐陉,进入飞狐县时,夜已深。
飞狐知县单昌带着县中大小官员相迎。
这里乃是蔚州下辖县,还是由云中府路管辖。
单昌是朝廷所派,自打上任以来,一心为民,有口皆碑。
蔚州的很多人都觉得他在山中当个知县屈才了。
凌风还是头一次见到他。
见他举止有度,一身正气,印象倒也不错。
“头!”
何蓟数日前便暗中率兵来到这一带了。
他很是自责道:“听说你们在二十里外遇到了一帮贼人?都是末将的疏忽,还请头责罚!”
凌风摆手道:“这太行山那么大,就是出动所有的定北军,也难以避免有人钻空子。他们本欲上演苦情戏码,被我识破,没有造成什么威胁,只是太丧尽天良了,用的都是偷来的孩子,还杀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造孽啊!”
单昌气到浑身发抖道:“这是受何人指使?竟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
“我会一查到底,必会让幕后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凌风看向何蓟道:“你这边如何?”
何蓟招了招手,待一些兵卒拿来火器后,躬身道:“末将在飞狐县周围发现了几个契丹人和女真人的踪迹,经过这几日的查探,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俘获了二十三人和这些火器。想来他们是要用火器对付您。”
单昌连忙道:“如今那金主视卫国公为眼中钉,肉中刺,这连火器都用上了,接下来必会变本加厉,您一定要小心谨慎,咱们大宋不能没有您啊!还请您移步,我们略备酒菜,聊表心意。”
何蓟凑到凌风身旁道:“正值多事之秋,为以防万一,其实都是咱们的人准备的,末将和几个手下也逐一尝过了,没啥问题。”
“辛苦你们了。”
凌风走进县衙吃了饭,然后又亲自安抚了几个孩童,命人好生照料。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动身了。
单昌又将他送到县东,带着大小官员跪在地上,言真意切道:“卫国公,虽然不合时宜,但下官还是要说,此地贫苦,百姓艰难,还请您让府路和州衙多照拂!”
“这是自然!”
凌风快步上前,正要将他扶起。
他忽然眸光一寒,从袖中顺出一把匕首刺向他。
“嘭!”
说时迟,那时快。
凌风以掌为刀,砍其手腕,直接将匕首砍掉,旋即一脚将他踹飞。
“呜哇……”
单昌重摔于地后,连喷了好几口鲜血,然后一把扯去官帽,像个疯子一样大笑了起来,还边笑边咳血。
“他奶奶的!”
刘一斗怔了怔,慌忙带人将其拿下道:“你为啥要这么做?我今早一起来就听这里的百姓夸你是个好官,原来你特娘的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许大熊都麻了:“这怎么哪哪都是鼠辈?连这种也是!俺真想搞个通天锤,一锤下来把他们全给灭了,多省事!”
“卫国公,此事与我等无关呐,我们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飞狐县的大小官员都吓坏了,也很懵逼。
这简直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以他们对他的了解,他也不是这种人啊!
凌风摇了摇头,冷着脸道:“你应该听说过,曾经有人派侏儒藏于马车下,身手很好,还用了暗器,都没能杀了我。”
“你手无缚鸡之力,更不可能把我这么样,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除了向他人表忠心,我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你想要理由?”
单昌双眼爆睁道:“你暗中勾结朝中重臣,意欲废掉太子,谋立郓王,这个理由够不够?”
“卫国公,我承认你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也有大才,但太子乃国本,不可动摇!古往今来,因太子之争而天下动荡的还少吗?今日,我就是死,也要告诉你和天下人,太子不可废!国本不能乱!”
说着,他将牙一咬,随后口吐白沫,咽了气。
这一看就是提前在嘴里藏了毒药,抱着必死之心了,刘一斗以手扶额道:“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还要这么做,摆明了是想以自身之死陷头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还让天下人都觉得头已经卷入太子之争,其心可诛!”
“他这跟沿途想要害头的那些鼠辈又有什么分别?”
何蓟政治嗅觉很高,压低声音道:“头,这是有人铁了心想要利用你,然后再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绞杀你,你得及时上书一封,向官家说明此间情况。不然被朝中之人煽起火来,将会进退维谷。”
凌风捏了捏眉心。
朝中黑心的果然太多了。
他人都还在飞狐县呢,便迫不及待地把他架在东宫的火架上烤了。
真是深谙权斗之道。
看来京中不止一拨人摆好粘板等着他了。
此行注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也没犹豫,又回到县衙,洋洋洒洒地把事情的始末给写了出来,上书官家。
无论官家怎么想,怎么看,朝野又怎么议论此事,他既然已经被迫陷入漩涡之中,那么该说的还是要说。
“咱们出发!”
命何蓟暂时经略飞狐县和飞狐陉后,凌风率众直奔金坡关。
途中遇到两股亡命之徒,都被杨再兴给带人灭了。
他在金坡关休整半日后,继续向东,出了太行山,进入易州。
易州直接派出两千兵马护送,但被他给拒绝了。
太招摇了。
这显然是在害他啊!
高凤和王悰都已高升,回头得让人查查这是哪个官员在捣鬼。
都说近乡情更怯。
凌风也是如此。
除了必须得补给和过夜外,他一直在率军驰骋。
渡过拒马河,嗅到熟悉的味道后,他和众兵都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刘一斗和王五甚至还忍不住哭了。
终于回来了!
他们从牢城出发,拿下涿易、对战铁林军、奇袭燕京城、夺取云中府路,又北扩西进……
真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可站在故乡的土地上,望着那不曾忘怀的一草一木,他们又有了真切之感。
等到蔡魁万分殷勤地带着雄州的大小官员前来迎接时,这种真切又充满了现实。
“我等恭迎卫国公!”
“诸位不必多礼。”
“哪能啊,礼数必须得到!”
蔡魁毕恭毕敬道:“您现在可是贵为国公、检校少傅、云中府路经略使兼安抚使,我等岂可怠慢?对吧,两位通判?”
杜疏和卢佑脸色铁青。
他们哪会想到凌风会走到这一步。
卢佑还好些。
杜疏当初可是各种给他使绊子。
现在这心里就像是拴着千斤重的石头一般,让他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只是文臣的“气节”又迫使他昂首挺胸,不愿低三下四。
刘一斗一眼就看出来了,冷笑道:“还在这端着给谁看呢?杜通判,你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你!”
杜疏刚要大怒,许大熊只是瞪了一眼,他便忍气吞声道:“以前下官和卫国公之间是有些误会,这也不必遮掩。但下官在此还是要恭喜卫国公,还有跟着立下赫赫战功的诸位!”
“你管那叫误会?我呸!”
刘一斗啐了一口道:“那你今后也尝尝被误会的滋味吧。”
蔡魁补了一刀道:“本官有幸沾了卫国公一点光,不日便会前往开封府赴任,我会和马元一起在东京等着二位。”
“……”
杜疏和卢佑脸黑如炭,恼得都想撞墙了。
他们一个个全升了。
唯独他们俩纹丝不动。
本来还以为利用凌风能够快速晋升呢,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轮到他们。
这估计是有人在暗中打压。
应该不是凌风。
但他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上,今后想打压他们,还不是说句话的事?
这真是大半年河东,大半年河西啊……
“卫国公!”
看到嫦曦就站在凌风身旁,姜庆舟乐不开支道:“下官已在府中备下家宴,不知您能否赏脸,前去小酌几杯?”
“等我有时间,会让人告诉你。”
凌风斜了他一眼,走到蔡魁面前道:“恭喜高升!”
“不敢,不敢。”
蔡魁小声道:“近来有伙来历不明之人夜袭牢城,好在万指挥使早已严加戒备,下官也派人暗中盯着,已经将他们全部拿下,还在审。”
“多谢!”
凌风笑了笑道:“待我忙完,定要与你把酒言欢。”
“下官荣幸之至。”
“咱们走吧。”
他是蔡攸的人。
自担任雄州知州以来,对牢城多有助益。
而且人也通透,还是可以当条人脉来经营的。
“凌哥哥!”
“凌哥哥!”
“凌哥哥!”
……
当凌风回到牢城时,他瞬间被数十个少女给包围了,而且是里三层,外三层。
钱滚滚哭得稀里哗啦的,还不忘抱着一个硕大的金元宝道:“这是人家给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这金元宝比你的脸都大,哈哈哈!”
凌风条件反射似的捏了捏她的娃娃脸,扭头对抱着他胳膊的张容露道:“胖了,胖点好,以前太瘦了。”
张容露俏脸微红道:“天天跟美食打交道,想不胖都难,我已经很克制了。”
克制什么?
咱的胳膊都要被你裹进肉里了。
这是本来就胖的地方更有分量了啊!
凌风又冲着都要哭成小娇妻的冯灵韵道:“别哭,别哭,你的妆都要哭化了。”
冯灵韵抽泣道:“可奴家忍不住!”
“滚滚,快挠她咯吱窝。”
“……”
见她破涕为笑,凌风隔空看向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苏春儿和万玉霜道:“你们倒是很有大将之风!”
“非也,非也。”
万玉霜早被他烈日融霜,有些俏皮地摆着手道:“无非是兑现承诺,让你享受这等齐人之福。滋味如何,咱们的大……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