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德帝姬出降的仪仗队伍蔚为壮观，一眼望不到头。
凌风将赵福金给迎入府中后，举行“御宴九盏”。
即由官家所赐，规格高达九盏菜的筵席。
由于有皇后郑氏、太子和郓王参加，颇为严肃且复杂。
待送走他们后，并没有民间婚礼中“拜天地”的环节，而是行“同牢礼”。
两人在新房内共进晚餐，象征夫妻结为一体。
仪式也很繁琐，包括入室、盥洗、入席对坐、饮交杯酒等，各个环节都很讲究。
其实次日清晨的拜见公婆也是重头戏，帝姬需要行“盥馈之礼”。
不过现在朝野都知道他父母早逝，也没啥近亲，孤苦多年。
这仪式自然也是免了。
当流程走完，房内再无外人时，赵福金依旧目不斜视，端庄典雅地坐着。
凌风坐到她身旁，看着白璧无瑕的绝美容颜，还有越绷越紧的矜持道：“帝姬，夜已深。”
“嗯。”
赵福金沉默了好一会儿，娇艳欲滴的红唇中方才飘出这么一个字，还似有若无的。
然而，让她始料未及的是竟然没有下文了。
凌风只是笑着看向她，既不张口，也不动手。
最终她实在撑不住了，伸手掐向他。
哪知他早有准备，趁机捉住她的玉手，还来了个十指相扣，往怀里一拉。
她那僵硬的身体很是不争气地倒了过去，还轻颤不已。
“帝姬，臣得罪了！”
看她这样子，凌风也是憋不住了，低头擒住她的红唇，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而且逐渐延展，惹得赵福金弓腰缩背，默默承受着。
一直到下半夜，她忍无可忍，另一人格爆发了，突然摁住凌风道：“你你你……把本帝姬当饭炒呢？来回翻！本帝姬不说话，你当本帝姬好欺负是吧？”
凌风撩了下她那汗涔涔的发丝，强忍着笑容道：“臣不敢！”
赵福金冷哼一声道：“你不敢的事可太多了，都把本帝姬的萱姨给欺负了，还欺负成那样，在宫中养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靠，这是要翻旧账？
没关系！
有皇帝背书怕个啥！
凌风淡定自若道：“其中原因，你是知道的，而且也是官家之意。”
“本帝姬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吗？”
赵福金沉声道：“我是希望你能善待她。她虽然比娘亲小很多，但早在娘亲入宫前，两人便情同姐妹，娘亲仙逝后，也是她在照顾我。”
“这些年，我和爹爹都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可她很执拗，非要此生不嫁，伴我左右。好在阴差阳错之下，你们俩有了夫妻之实，其实她还没到而立之年，你不准嫌弃她年纪大……”
女大三，抱金砖！
更何况还没到三十，正是风韵十足的时候，又细致入微，那么会照顾人。
除非脑袋抽了才会嫌弃。
凌风当即道：“帝姬看我是薄情寡义之人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自从去年到云州后，又一直在劳心费力地帮我，我定会善待她的。”
“你是重情重义！”
赵福金把“情”字咬得极重道：“听说夫君也是个多情种，身边莺莺燕燕多的是呢，你难道不该向本帝姬介绍一二？”
“……”
这是上半夜享受，下半夜揭老底吗？
还是别人格分裂了！
之前那端庄又不苟言笑的样子就很好。
耕作起来也是自带征服感。
凌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你真要听？”
“呸呸呸，我才不要！”
赵福金又后悔了，连掐他好几下道：“想让你独宠本帝姬看来是难喽，没办法，谁让你拥有经天纬地之才呢，她们又都是陪着你一路走来的，本帝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还是要补偿本帝姬！”
见她蠢蠢欲动，声音也变得酥麻起来，凌风抽了下鼻子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简单！躺着别动，你先前是怎么欺负我的，让我欺负回来便是！本帝姬可是半点亏都吃不得的！”
“你确定？”
“当然！”
“臣遵命，还请帝姬自动。”
翌日午后。
赵福金在萱姨的搀扶下，满脸幽怨地上了马车，前往帝姬府。
她终于明白萱姨被欺负一次后，为何要休养那么长时间了。
尽管烈度可能不如，但她浑身上下也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一样。
而且今后再也不逞强了。
那就是一牲口。
甭管被动，还是主动，都能游刃有余的牲口！
帝姬府距离凌府不到二里地。
府中事务皆由官家派出的“中使”（宦官）管理。
而这座府邸也是官家前些天赏赐的，仅是住宅，而非“开府”。
在大宋，不许帝姬置邑司、备官署。
她是没有独立的官僚体系和封地的，也就难以形成政治势力。
另外，凌风一旦离开汴梁，按照礼法，她是很难跟着去云中府路的。
所以她回帝姬府更多的是走个流程，做给朝野看的，晚上还会到凌府。
纵使身体很累，但心中欢喜。
只要可以，她想时时刻刻都和自家夫君黏在一起，体验如胶似漆，耳鬓厮磨之感。
“头。”
看到凌风神清气爽，刘一斗贼兮兮地道：“末将这里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你想先听哪种？”
凌风喝了一碗萱姨早就让人备好的参汤道：“你这家伙一看就是欠练，等回到云中，看我怎么练你们！快说吧，好坏不论。”
“嘿嘿嘿，那还是先说大相国寺上算计你的李邦彦吧。”
刘一斗咧着嘴道：“都不用你出手，有些文臣弹劾他游纵不检点，担任少宰后毫无建树，被贬为从四品的天章阁侍制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咎由自取！”
文臣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也是党派林立。
像李邦彦这种靠着阿谀奉承爬上去，没站稳脚跟便急着积攒名望，想要更进一步的，必然会被搞。
这都是不用想的事。
不过，天章阁侍制相当于皇帝的顾问，并没有彻底远离权利核心。
李邦彦在曾经担任起居郎期间，又拼命奉事宦官，在宦官中很受欢迎。
还是要想办法再给他一刀。
这件事可以让马元去做。
梁师成、李彦和王黼倒下后，京中官职出现了很多空缺。
马元这么多年也暗中积蓄了一些人脉。
朝中又都知道他曾是承宣使，后又执掌雄州牢城，和风字军上下很有渊源。
所以他已升迁为从五品的枢密都承旨，能上殿奏事且掌军务文书通进之事。
他这相当于时隔多年，又重回官家的视野中了。
如今执掌枢密院的又是蔡攸。
只要他自己不出幺蛾子，肯定还会继续晋升下去。
而别看李邦彦很圆滑。
根据凌风的判断，一旦他和马元对上，他是没有胜算的，哪怕他现在的官职更高些。
马元这个人，还是让人看不透。
不过他既然立志要灭了朱冲、朱勔父子，那是好事。
凌风负手走了几步道：“用不了多久，咱们便要回云州了，就把他留给咱们的马承旨练手吧。”
“这个好！若是收拾不了李邦彦，他又如何拿下朱勔？”
刘一斗说完，眉头微皱道：“咱们的人传来消息，太行山中的山匪近来有两股实力大增，韩世忠曾派人潜入太行山，伪装成山匪，想要里应外合，但被识破了。”
“路子是对的。”
凌风沉声道：“太行山太大了，单靠剿，难度极高，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西夏和金国鼎力支持了。”
“他们又紧盯云中府路，若是派风字军兵卒或者前去从军的各路豪杰潜入，都容易被识破。这样，你暗中派人带着我的信物，去汝州鲁山找一个叫牛皋的人，请他带人去太行山‘落草为寇’！”
“鲁山？那地方地处深山老林，很是闭塞……”
刘一斗愣了一下，慌忙道：“我明白了！正因如此，那里的人熟知山林，当起山匪来也更得心应手。只是头是怎么知道这么一个人的？”
“别问，照做就行了。”
牛皋历史上可是抗金名将，也是岳飞的部将。
由他深入太行山去搅一搅，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头！”
就在这时，梁红玉快步走来道：“西军传来消息，西夏派出五万大军从河清军方向攻打东胜州，而且西夏这段时间和金国往来密切，一旦天祚帝被抓，西夏很有可能会向金国称臣。”
“不作死就不会死！”
凌风冷声道：“我离开云中府路的这几个月，金兵也是频频从多个方位袭扰，既是刺探虚实，也是拿风字军当磨刀石。”
“他们还豢养山匪，估计也是暗中勾结，一起决定的。不过他们真当我只是在汴梁查案，对前方不管不顾了吗？很快就会有一个大惊喜送给他们！”
刘一斗和梁红玉闻言，皆是笑而不语。
他做的这件事很隐秘，知道的人很少。
一旦成功了，必会震动三国。
而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擅长捡漏。
一个《砥柱铭》，卖了三十万贯。
官家赏赐风字营那么多次，都远没有这么多。
梁红玉轻声道：“头，恕末将直言，你是不是该置办些田产啥的？”
“我正有此意！”
凌风连忙道：“你带着刘一斗和王五，就用官家给的那三十万贯，在汴梁多给我置办田产和商铺，特别是那种能赚钱的好商铺，多搞一些！”
走到这一步了，又拥有多重身份，必须要“自污”，给皇帝留把柄。
何况这笔钱相当于捡来的，也应该用出去创造价值，还能遮掩他真正经营的产业，可谓“一石三鸟”。
“这汴梁的田产贵上天了！”
刘一斗吐槽道：“还是多买商铺，我们会多去跑跑，然后由你来掌眼，这论起赚钱，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你啊！”
“就这么办吧，赶紧去。”
“是！”
他们离开没多久，赵福金回来了。
待四下无人后，她抓起凌风的手咬了好几下道：“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凌风哭笑不得道：“帝姬冤枉啊，臣都半夜没动。”
“你！”
赵福金剜了他一眼道：“你不是精通医术吗？有没有办法舒缓？”
“有！可以推拿按摩！”
“那你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
“你真要现在？”
“再质疑，本帝姬今后就天天喊你风风，哼哼！”
“……”
这没办法了。
她非要这样。
又能怪得了谁？
不出他所料，一通推拿按摩后，她又情不自禁了……
夜以继日，还白日宣婬！
罪过啊！
转眼来到婚后第三天，凌风和赵福金一起入宫谢恩，官家设宴，百官上表称贺。
趁着帝姬被皇后拉去闲聊了，赵佶叹声道：“西夏犯境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本来想着你和福金新婚燕尔，想要把你多留一些时日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北境没有你坐镇，金国和西夏都是蠢蠢欲动，朕也不放心。你让人提前做好准备，半月后便动身吧。朕会下旨，封你为‘辅国大将军’，可破例置大将军府，统筹灭国之事！”
凌风没有犹豫，急忙道：“臣已是赵国公，又是驸马都尉，近来未立军功，如此恩宠受之有愧，也难以服众，还请官家收回成命。”
在大宋，大将军已经演变为高级武散官（军衔）和荣誉头衔，而非有实际统兵权的常设军职。
而带大将军名号的主要有怀化大将军、冠军大将军、镇国大将军、辅国大将军和骠骑大将军。
辅国大将军听起来很唬人，其实只是正二品。
他现在的官职可是正一品！
与之匹配的当是骠骑大将军。
官家没有一步到位给顶配，显然是有所顾虑。
既如此，那不如不要。
要当也是当骠骑大将军。
而且他有一种特别强烈的预感，在离京之前，有望得此名号！
“罢了。”
见他不肯受，赵佶笑道：“那就等你再立新功，朕今日便赐你两个金盆和一件御珠袍吧。”
“多谢官家。”
临近傍晚的时候，凌风和赵福金离开皇宫。
不过赵福金回到了帝姬府。
连日操劳，她实在是撑不住了，需要休养生息。
凌风则是开始筹备返程之事。
刘一斗又是贼兮兮地凑到他身旁，瞻前顾后。
凌风朝着他给了一脚道：“你最近咋了，怎么像是每天都在做贼！”
“头，这真不怪我啊，被帝姬发现了我会没命的……”
他火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李师师让我给你的，说是有人要害你，我再顾忌帝姬，也得交给你啊！”
“李师师？”
凌风轻咳一声，拆开信，越看越想弄死李邦彦。
这家伙真是一点儿都不消停。
都被贬官了，还跑去金钱巷，去找经营镇安坊的李姥姥。
李师师自幼被李姥姥收养，乃是镇安坊的花魁。
她应该是偷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说得并不是太清楚。
但李邦彦既然提及了官家对她很感兴趣，意欲亲临镇安坊，还断定凌风对她有意，可以让她色誘他，那么想来是要设局，让他和官家来一场翁婿抢女人的戏码了……
这太恶毒了！
好在樊楼刺杀案之后，凌风便在做一些事了。
他拍了下刘一斗的肩膀道：“那李邦彦很喜欢做局嘛，那么这次我让他连做局的机会都没有。你接下来辛苦一下，帮我办件事，一定要快！”
……